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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做饭炒菜,用木柴还是用煤球?”香香知道桃子是个快人快语的人,知道桃子跟我们熟悉,喜欢开些玩笑罢了。她从桃子后面一下子,挤到了桃子的前面来,一个大跨步走到我跟前,一边看我的炉灶,一边问我道。
“我们是用煤做饭的,当时打这个灶时,就做成烧煤球的,这样随时都有热水,可以洗脸洗脚。用柴就麻烦多了,每次都要生火!”
“你也挺懂生活的,把灶打成烧煤球,这样好好,不用再买煤炉子了,不占地方,又实用。豆腐用煤慢慢煎才香才好吃!”
或许香香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煤炉式的灶台,她说话的这会儿,眼神正好与我相撞,眼里闪出的那不一样光,除了好奇,还有羡慕,似乎还有别的,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香香,唉,豆腐西施,煎豆腐是不是还有很多学问?”我轻轻地问她。
“呀,你也知道把豆腐切成小薄片来煎,我正想给你讲,原来你会呀!”香香似乎在故意回避我的问题。
“我只是想到,切成小方块,这样煎透油盐,是要这样的。”
“我第一步还是做对了。那下一步怎么煎才好吃呢?”
菜油热了以后,把火关小些,慢慢煎,不能急。开始时不要急着用锅铲翻面,要等第一面煎成形了,再轻轻晃动小锅子,让豆腐随油滑动起来,之后再慢慢用锅铲翻转,再慢慢煎另一面,等到两面都煎成金黄色,就可以铲出来备用。
每个人都喜欢跟别人探讨自己的专业或爱好。说起煎豆腐,香香的话匣子打开了,也许这就是香香最得意最拿手的技艺。香香一边轻轻跟我讲着,一边起锅烧油,给我示范做起来。她讲起话来,轻言细语,不像桃子那样大声大声的。
“煎到像这样子就可以翻一面再煎了!”香香拿起锅子,慢慢地转动着,让菜油把豆腐全部渗透每一处,煤炉下面的那个通风口,她关得只有一线通气,煤油没有像开始时渗出火苗来,她在用少许的温度煎烧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她指着锅里的豆腐,让我看豆腐的颜色,说煎成这样就好了。
“来,你翻一面再煎,我帮你把菜洗了!”香香似乎在担心我煎豆腐会花很多的时间,或许为了不让我耽误时间,她竟然主动要帮我洗白菜和葱姜。
“桃子,我们俩好事做到底,我俩帮吴老师洗一下菜,他要赶时间!”
“卡固洋!”(苗语:不耐烦!)
“好姐妹,好桃子!吴老师,不是常常告诉你怎么给孩子们上课的方法吗?你这样子不懂事,下次他们就不教你了!”
“老师啊,尼刚好某多来,几满都朴,歪愿!就尼恩几惯金鹏阿来样子多。他奶,恩老师囊库埋,香香,歪好某阿刀爹吧!”(苗语:老师啊,要是帮你一个人,那是没有什么讲的,我愿意!就是看不惯金鹏那个样子。今天,看在老师的面子上,香香,我就帮你一次吧!)桃子就是这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
“也嗨,对多罗欧来满汝帕!”不知什么时候,金鹏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香香和桃子,在阳台的池边洗菜。他似乎也是意想不到,香香和桃子会来到我们的宿舍里。他惊奇地大声叫道,似乎很是激动。
“金鹏,某里达罗,沙里八奶禾扎!香香罗恩某,念呀?”(苗语:金鹏,你要死呀,拿我们开心呀!香香来看你,开心吗?)
“金鹏,不要听桃子瞎说,今天我妈做的豆腐比平时嫩得多,我怕老师会不煎,刚才我答应他来看看才来的!”
“香香,某恩老师爹想,包来长木,乱难恩金鹏阿来样子,开哈开乐洋”(苗语:香香,你看老师煎好豆腐了吗,我俩回去了,真讨厌金鹏那个样子,嬉皮笑脸的样子!)
“歪木,歪少,歪长罗,八满高囊满汝事!”(苗语:我走,我走,我回来一下,就坏了你们的好事!)
“鹏,香香来了,你这人还不会好好讲话,尽乱讲话!”我站在灶前忍不住批评起金鹏来。
“哦,哦,我错了,还不行吗?今天我们请你们两个吃饭,来赔罪,行不行?”金鹏这个,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听懂了我的话外之意。
“早上不行,晚上请我们两个吃餐好的,再请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才算是真心认错!”天哪,还真没有桃子不敢说的话。
“桃子,你脸皮真厚,哪样话都敢讲!”香香低低跟桃子说着。
“满昨几汝意思,阿对雄能,也不高蠢帕不嘎,几来九念呀?里朴包囊亚苛,嘎农太里,昵昨罗事很喽!”(苗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两个男的,喜欢我们苗寨的女孩,你不知道吗?他们想要娶我们的姐妹,吃他们一餐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吗?只要你们愿意去,开心去,我们请你们天天吃饭,天天看电影都可以!”金鹏拍起胸脯说道。
“达囊呀,香香,他忙包欧来就罗农里,木恩电影!”(苗语:真的吗,香香,今晚我们俩就来吃饭!)
“好啊,来吃肉,跟他们去看电影!”
“你们两个等到,我还有一节,我先去上课,你们两个不能走,吃了早饭,一起去赶场!”上课铃响了,金鹏丢下一句话,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我知道,他十分舍不得这样的机会。
金鹏走了,香香和桃子帮我洗了菜,我的豆腐也煎好了,我铲出来放在盘子里备用。
“香香,桃子,你们到房里坐一坐,我得炒菜煮饭,一会你们俩就在这里吃早饭吧!”说完,我赶紧炒菜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