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艺术中寻找重生——《监狱剧院》


今天聊聊美国电影《监狱剧院》。
片名Sing Sing(2023),别名辛辛监狱剧团(台) / 唱唱。

本片和其他监狱题材电影不同,没有那些暴力、压抑的印象,没有沉溺于铁窗苦难叙事,也没有炮制廉价的励志鸡汤,而是用比较寡淡的方式表现纽约辛辛监狱(Sing Sing Correctional Facility)“艺术康复计划”(RTA)真实故事,记录了囚犯们通过戏剧寻找自我、重建人性的旅程。
影片开篇就打破了观众对监狱电影的固有想象。没有刺耳的警笛,没有狰狞的狱警,只有一群穿着囚服的男人围坐在一起,对着镜头试镜。

故事的核心围绕两个“神圣”展开。
科尔曼·多明戈饰演的“神圣G”(Divine G),本是怀揣戏剧梦想的青年,却因一桩未犯的罪行身陷囹圄。在监狱的漫长岁月里,他成了RTA计划的灵魂人物,用莎士比亚的台词慰藉同伴,用剧本创作对抗绝望。他的牢房里堆满了书籍和打字机,那是他在物理禁锢中为精神开辟的自由领地。
克拉伦斯·“神圣眼”·麦克林饰演的“神圣眼”(Divine Eye)是监狱里的硬茬角色,贩毒、斗殴,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当“神圣G”力排众议将他招入剧团,两个性格、背景截然不同的人,开始了一场关于接纳与蜕变的拉锯。

剧组采用的真实选角磁带,大多数角色都是辛辛监狱RTA计划的前成员,此刻正以“扮演自己”的方式,重新回望那段在高墙内寻找自我的岁月。
镜头里的每一张面孔都带着紧张与羞涩,眼神中却藏着对表演的渴望。
影片最后放出真实的RTA成员们在舞台上的表演片段。那些囚徒在聚光灯下自信地微笑、舞蹈。救赎不是一蹴而就的奇迹,而是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寻找光明的过程。艺术给予他们的不是自由的承诺,而是在禁锢中保持人性尊严的勇气。

剧团要排新戏了,但没有现成的剧本,导演布伦特周末赶写的《破解木乃伊密码》成了最终选择。
这部天马行空的喜剧堪称大杂烩大联欢,古埃及法老、罗马角斗士、哈姆雷特、西部牛仔,甚至还有猛鬼街的弗莱迪,都被塞进同一个时空。
这个荒诞的设定精准反映了这群囚犯的内心,他们的人生本就充满错位与混乱,排练演出这场戏剧恰恰给了他们一个将混乱转化为创造力的出口。

“神圣眼”起初对着哈姆雷特的独白手足无措,声音僵硬得像在念说明书,“神圣G”没有说教,而是用监狱里的黑话拆解台词的情感内核。
当“神圣眼”终于找到感觉,在排练场中央声嘶力竭地说出“生存还是毁灭”,镜头定格在他颤抖的下颌和泛红的眼眶,此刻他不再是毒贩,而是找到用文字中宣泄痛苦的普通人。

科尔曼·多明戈的表演没话说,他在《行尸之惧》里成功塑造了让人生厌的维克托,从此让我记住了他。
凭借神圣G,他成为继丹泽尔·华盛顿之后,第二位连续两年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的黑人演员,前一年是《鲁斯汀》中热血的民权领袖,这一年是《监狱剧院》里隐忍的囚徒。
多明戈为这个角色和真实的“神圣G”约翰·惠特菲尔德深谈多次。多明戈没有用夸张的情绪爆发,而是在克制中传递力量。神圣G得知赦免申请被驳回时,没有哭泣,只是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栏杆,肩膀轻微起伏。几秒钟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行为都更能让人感受到希望破灭的重量。

《监狱剧院》是一部反类型的作品,主要目标还是获奖。它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没有炫目的特效,甚至没有明确的反派,主要表现的是人性本质。
RTA计划的核心是通过艺术重建人性。艺术能真正改变人吗?出狱后,这些人会成为更好的公民吗?影片没有给出简单答案,但展示了可能性。
每一个被社会抛弃的人,内心都藏着对美好的渴望,每一段看似无望的人生,都可能因为一束光而重获意义。艺术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专利,它可以是监狱里一本磨损的莎士比亚全集,可以是一群囚徒即兴编排的喜剧。

沉默传递力量,
戏剧重建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