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我被拐卖进大山。
两年间我生过孩子,被打断腿,身上全是被虐打的可怖伤疤。
抱着必死决心第八次逃跑,被逼至绝路时,男友及时救我于水火。
可第二天醒来,我就拿刀着刺向拼下半条命救我出来的他。
警察冲我怒吼: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不屑冷笑:
“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才是十恶不赦的恶魔!”
可当他真被警方拘留调查时,我又被拐了。
不过这一次,任人宰割的不再是我,而是他。
1
“小周姐,我们这次能逃掉吗?”
小周姐偷了她男人的摩托车,载着我疯狂往山外跑。
寨子里刚进来一批新人,男人们正敲锣打鼓聚在一块买媳妇儿,喧闹声盖过摩托车的响动。
这是两年里,我第八次逃跑。
上次逃跑被抓回,因为我怀孕六个月,黄大海只打断我一条腿。
这次再逃不掉,我只有死路一条。
小周姐死死盯着前方,声音坚定:
“可以的,这次,我们一定要逃出去!”
可刚跑出两里地,我们还是被发现了。
一个被拐来十年被割掉舌头的女人,看清我们的脸后,扯起嗓子冲寨子里“哇哇”乱叫。
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我急得眼泪打转,双手合十求她不要喊。
女人眼底没有丝毫同情,毫不犹豫吹响胸前戴的铁哨。
我扭头望向身后,一群男人扛着锄头铁锹和绳索,上了一辆三轮车向我们追来。
心头涌起绝望,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摸出口袋里的水果刀紧紧攥在手心,就算死,我也要拉一个陪葬。
三轮车越来越近,黄大海站在最前面,咬牙切齿冲我大吼:
“臭婊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三轮车很快追了上来,男人们像追逐被逼至绝境的猎物,张狂大笑。
我浑身止不住发抖,知道今天在劫难逃。
三轮车车身猛地撞向我们。
摩托车一歪,我和小周姐都被甩了出去。
四肢在石子路面擦得血肉模糊。
黄大海拎着锄头跳下三轮车,满脸凶狠地朝我走来。
“臭婊子,还想逃,老子今天就弄死你,正好再买一个听话的!”
我攥着水果刀,踉跄爬起,准备随时瞅准机会拉他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时,寨子里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下一秒,火光四起。
接着响起三长一短的急促哨声。
我心中一惊,这是他们的警报声,代表寨子进了警察。
男人们齐齐皱起眉,脸上却不见慌张。
村长指了指我和小周姐,冷漠说道:
“大海,你婆娘随你处置,另一个还是带回去给她男人管教,我们先回去看看寨子里出了什么事!?”
买小周姐的男人是个六十出头的老男人,她平时会哄人,很少挨打。
三轮车掉头匆匆离开。
黄大海脸色阴沉,高高举起锄头:
“老子先砍了你的腿,再慢慢弄死你!”
我忍着浑身剧痛,一头撞了过去,隐藏在手心的水果刀狠狠刺向他腹部。
趁他吃痛踉跄后退,我抓起小周姐就往山上跑。
可水果刀只划破一层皮,黄大海犹如被激怒的猛兽向我们追来。
我不想连累小周姐,推开她,一瘸一拐分头跑。
我跑到一处断崖边,无路可退,绝望地瘫坐地上。
黄大海举起锄头向我劈来,我认命的闭上眼睛。
这时,一道身影撞开他,拦在我身前。
可锄头的力道还是砸在男人胳膊上,他闷哼一声,咬牙喝道:
“住手!放下武器停止反抗,警察已经将你们包围了!”
2
闻言,黄大海更加愤怒,眼眶充血,大吼道:
“你们都该死,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说完,黄大海疯魔一般举起锄头发疯似的再次向我们砸来。
“砰!”一声响,黄大海被赶到的警察击毙。
男人不顾受伤的胳膊,猛地转身,紧紧抱住我:
“薇薇,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身体还在发着抖,声音打颤:
“你是林,林深?”
林深重重点头,声音哽咽:
“薇薇,你受苦了,这两年我没有一刻不在寻找你,终于,老天开眼……”
他盯着我被蹉跎得不成样子的脸,泪流满面,再也说不下去。
我像做梦一样,神情恍惚。
“你,真的是来救我的吗?”
得到警察同志的肯定回答,我如释重负般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控制不住流下,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躺在市区医院。
床头摆满我喜欢的百合花,林深吊着一只胳膊,费力地削苹果。
见我睁眼,林深喜不自胜。
“薇薇,你终于醒了。”
他急忙放下苹果伸手扶我。
在他触碰到我的那一刻,我条件反射身子一哆嗦,抱头缩在床角,尖声大叫:
“别碰我,不要碰我!不要打我!”
叫声响彻整个病房。
林深眼眶瞬间红了,满脸心疼。
他的手僵在空中,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薇薇别怕,是我啊,林深,你的男朋友林深啊。”
“你被救了,安全了,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我从指缝看向他,他确实是林深,不是黄大海。
他比两年前清瘦了很多,也沧桑了很多,手腕上还戴着我送他的红绳。
可我心里却控制不住地害怕。
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他比黄大海更可怕。
林深向我走来,试图安抚我。
“薇薇别怕,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你身边,你很安全。”
他轻柔的话语,却像恶魔的声音在大脑回荡。
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被虐打,被凌辱,被铁链困住的画面从眼前飘过,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崩溃摇头,红着眼,摸到床头柜的水果刀,猛地刺向林深。
“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林深胳膊受伤,只有一只手抓住我手腕,刀尖停在他喉结处。
他难以置信瞪大眼睛:
“薇薇!你这是干什么!”
我拼尽全力往下刺,可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两个警察冲进来,迅速下了我的刀。
其中年纪大点的陆警官呵斥道:
“余星薇,你在犯什么混,林深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泄气般崩溃大哭。
“不,你们都被他骗了!”
“是他,就是他把我卖进大山的!”
3
林深表情破碎。
“薇薇,不是我,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伤害你?”
他急忙拿出一枚戒指举在我面前:
“我答应过你会娶你的,薇薇,不管你遭遇了什么,我的承诺都不会变,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我一把打掉戒指,冲他吼道:
“别在我面前假惺惺,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林深。
陆警官开口道:
“林深,你先去外面等着,我们有些事要询问余星薇。”
林深看我的眼神担忧,但还是点点头,走出病房。
年轻的警官拿出本子和笔准备做笔录。
陆警官认真看着我,说道:
“余星薇,你知不知道林深为了找你,这两年一直在往警局跑,还配合警方捣毁多起拐卖案。”
“你爸妈接受不了你失踪的事实,大受打击,也是林深陪在他们身边宽慰着。”
“昨天更是为了救你被打断一条胳膊,你怎么能信口污蔑他!”
看着警察这么维护这个畜生,我气得浑身发抖。
“陆警官,你不觉得他的行为很可疑吗?”
“他天天往警局跑,到底是担心你们找不到我,还是担心你们找到我?”
“他宽慰我爸妈,难道不会是因为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心怀愧疚吗!”
“他是为了救我才被打断胳膊,可在我眼里,这就是他演给你我看的苦肉计!”
陆警官被我愤怒的神情和言论噎得说不上话来。
他沉默两秒,才继续说道:
“好,你冷静点,现在说说,你为什么对林深有这么大敌意?”
思绪不禁回到两年前,我和林深刚参加完高考。
我们心照不宣的喜欢着对方,所以他向我表白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们准备报考同一所大学,一起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高考分数出来后,我们真的考上全国重点京北大学。
为了纪念这一刻,林深邀请我一起毕业旅行。
旅行路线都是他一手规划。
开始两天都很正常,第三天,林深突然改变行程,不愿意再继续走下去。
他带我去喝酒,去夜爬,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清楚记得,他在第二次带我去酒吧时,喝的醉醺醺地对我说:
“在那边要乖乖听话,不要再任性了,生命只有一次,世上没有后悔药的。”
我抬起猩红眼眶,字字泣血道:
“结果当天晚上我就被迷晕,醒来就在黄大海那个畜生手里!”
“如果不是林深,还有谁会对我下手!”
“那些人就是一群畜生,他们没有人性的,他们只把我们当生孩子的机器,当发泄工具,他们活活打死好多人,把尸体拿去喂狗!”
“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我掀开衣服,露出满身的伤疤。
两名警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想到那些过往,我痛苦地抱住脑袋,呜咽嘶吼。
陆警官眯了眯眼,声音饱含同情。
“余星薇,你冷静点,你说的我们会去查证。”
“办案要讲究证据,不是看谁可怜就相信谁,你还能提供更多的人证或者物证吗?”
证据?
我猛地抬起头。
“黄大海,黄大海说过,我是被熟人卖给他的。”
“虽然他死了,但只要问问寨子里其他人,就能知道他说的熟人,就是林深!”
陆警官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今天来,正是要告诉你,除了你和周梦茹跑了出来,清水寨的男人全死了,无一活口。”
“什么?!”
4
警方查到清水寨这个交易地点,准备里应外合,一把端掉。
昨天卖去寨子里的五个女人,都是便衣女警。
因为我和小周姐逃跑,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不知道为什么,女警们的身份暴露,爆发冲突。
寨子里的人痛恨警察,拿出私藏的炸药反抗,炸毁不少房屋,引发火灾。
等大批警察赶到,控制现场时,五名女警三轻伤两个重伤现在还在抢救。
清水寨的男人本就死伤惨重,侥幸没死掉的,结果昨晚集体毒发身亡。
负责烧火做饭的厨娘被逮捕,她亲口承认是她下得毒。
她日日被虐待,早就恨这里的男人入骨。
才找准大家可能聚在一起的日子,主动挑起做饭的重任,方便下毒。
陆警官口中的厨娘叫晓月。
她比我小两岁,却比我早两年卖到清水寨。
爸妈身体不好,家里还有弟弟要养,她本想跟着亲戚去城里打工挣钱养家,却没想到会被拐卖。
听说给她男人生了两个女儿都被丢进大山,还在月子里被打瞎一只眼。
要不是她做的一手好饭菜,早就被打残丢进山里自生自灭。
好在第三年,她终于生了儿子,才算保住一条命。
曾经我逃跑时,她帮我指过路。
我被抓回打得遍体鳞伤时,也是她和小周姐帮我上的药。
陆警官说,晓月也中了毒,被抓住时,几乎没有求生的意识。
经过抢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她迟迟不肯开口说话。
他来找我,主要想让我和小周姐尝试劝晓月配合警方调查,因为这中间的联络人还没落网。
林深被陆警官带回警局问话,他满脸疑惑。
“有什么问题你们在这里问就好,我不能走,我走了谁来照顾薇薇?”
我扭过脸,冷漠道:
“我不需要你这个恶魔照顾!国法一定会还我公道!”
林深耐着性子塞给我一只新手机:
“薇薇,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去跟陆警官解释清楚就回来陪你。”
“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相信我!”
待林深被强行带走后,小周姐从门口进来。
她担忧地握住我的手:
“薇薇,我在门口都听见了,没想到林深竟然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人,还好你拆穿了他的真面目。”
林深虽然被带走,但能不能定他的罪还不确定。
毕竟两年过去,想要证据太难了,他要咬死不承认,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小周姐,我们逃出来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小周姐望着虚空沉思片刻,笑了笑:
“终于逃出炼狱,人生短短三万天,我想出去看看,先去南方看海,再去北方赏雪,你呢?有什么打算?”
“等身体养好,我想先回去看看我爸妈……”
“嗯,挺好,那我走的时候你给我送行吧。”
我点头答应。
小周姐笑着抱了抱我。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晓月。”
当天医院给我做了全面检查,医生说我的断腿未完全长好,以后还可以通过手术矫正恢复。
我开心不已,立马去找小周姐分享这个好消息。
最后我在晓月病房找到她。
小周姐背对着我抹眼泪,晓月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浮现惊恐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说出一句话:
“是林深,林深命令我下的毒。”
果然,林深就是中间联络人。
我激动不已,立马给陆警官打去电话。
很快他赶到医院,根据晓月提供的口供,对林深进行拘留调查。
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在手机上点了几个菜,准备跟小周姐好好庆祝庆祝,顺便为她送行。
外卖员说自己不小心跟人撞了车,求我别投诉,受累去事故地取餐。
结果我刚到,就被两个男人捂住嘴迷晕,扔进一辆满是血腥气的面包车。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颠簸的车后座醒来。
天色已黑,车厢昏暗不明。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醒了?”
“嗐,这两年你是一点没长进,还像两年前一样好骗,真是傻透了……”
我心下一沉,浑身却像被电流击穿。
当看清眼前人时,我吓得蜷缩起身子,声音颤抖。
“原来他们的联络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