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第二年,我在街边帮邻居阿婆看摊位,恰好遇到了顾晏安。
他眼神复杂望着我,声音冰冷:
“离了将军府,你就过成这般光景?”
我懒得理他,直接忽视,可他却猛地拉住了我的手:
“别闹了,跟我回去,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再针对柔儿,我可以给你一个贵妾之位。”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声拒绝:
“不必,我可没兴趣给人做妾。”
此话一出,顾晏安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本以为你吃了两年苦应当懂事了,没成想还是如此冥顽不灵!”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忍?我有什么好忍的?
我早已嫁做他人妇,若不是我夫君身份特殊,未回归皇室前不能暴露身份。
他敢这么对我拉拉扯扯,早被砍了一百次脑袋了。
1、
我冷冷看向他,声音平静:
“我还要做生意,将军要是不买东西,请别挡在这儿碍眼。”
闻言,顾晏安眸里的怒火更重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道:
“林瑾禾!你就这么自甘下贱?宁愿沿街叫卖,也不愿意跟我回府?”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开口回怼:
“顾将军,我们已经和离了,我干什么你似乎管不着吧?”
说着,我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
“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做生意替你赡养父母,打点门路,你也不会有这平步青云的好日子。”
“谁都可以看不起商贾,唯有你没这个资格。”
此话一出,顾晏安的表情瞬间难看了几分。
他定定望着我,语气隐忍:
“闭嘴!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我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陛下的赏识,元帅的提携。”
“即便没有你这个粗鄙浅陋的商女,我照样能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看着对方倨傲的嘴脸,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五年前,我随爹娘入京经商,沿途救了险些饿死在路边的顾晏安。
我求着爹爹收留了他,让他做我的贴身护卫。
次年边关战乱,顾晏安提出想去从军,我给了他盘缠马匹,亲自派人将他送进军营。
从军没多久他就得到了元帅赏识,短短两年便成了将军。
之后,顾晏安迫不及待寄来书信,向爹娘求娶我为妻。
成婚当日,他深情款款看着我,指天对地发誓:
“禾儿,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此生此世,我顾晏安只爱你一人,绝不纳妾。”
这话说完不过短短一年,他同村的小青梅死了丈夫,投奔到了上京。
他立即逼我让出正妻之位,给他心爱之人体面。
就是这样一个恬不知耻,忘恩负义的畜生,现在居然有脸说不靠我也能成功。
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我实在懒得与其辩驳,直接了当道:
“好啊,既然将军这么说了,那就请把我给顾家花的银子还回来吧,您也不想一辈子欠我人情吧?”
闻言,顾晏安脸色瞬间僵硬了几分。
他如今虽贵为三品将军,可每个月的俸禄都是有限的。
外加宁雪柔不过是个农女,只会织布种田,对管家做生意可谓一窍不通。
2、
他的现在的日子简直可以用捉襟见肘形容,更别提拿出多余的银子还我了。
触及他为难的神色,我挑了挑眉:
“怎么?将军这般光明磊落,不靠女人的大丈夫,还想赖账不成?”
顾晏安眸里闪过几分不满:
“瑾禾,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斤斤计较了?不管如何,你我毕竟做过夫妻,夫妇一体的道理你都忘了吗!”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罢了,你不就是不想做妾吗?我做主让你做平妻,如此你满意了?”
我听得只想发笑。
别提我如今已经和流落在外的大皇子成了婚,
即便我孤身一人,也绝不会给他做什么狗屁平妻。
然而还没等我开口嘲讽,一道娇柔委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姐姐,你既然已经和将军和离,为何还要纠缠不清?你难道不知女子最重要的就是洁身自爱吗?”
此话一出,街上的百姓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气得发抖,忍不住反驳:
“你没事吧?是他先凑到我跟前的,你自己看不住丈夫,和我有什么关系?”
宁雪柔脸色一僵,而后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若不是你蓄意勾引,将军又怎会注意到你?”
“当初是你自己不愿做妾,如今又来破坏我与将军的感情,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吗?”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朝我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啧啧,这女人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这般下贱,明知人家有家室,还要凑上去。”
“你没听到吗?那可是将军,保不齐就是想攀龙附凤呢。”
听着这些话,我心头怒意更甚:
“我再说一遍,我对你丈夫没有一点儿兴趣,你要是怕他被人抢走,就看好了,别出来乱咬人!”
宁雪柔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说,气得脸都红了。
她转了转眼睛,故意凑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娇娇弱弱道:
“林小姐,我出身不好身体也弱,除了能依靠将军,什么都没有,我求求你,不要再纠缠他了好不好?”
不是,她听不懂人话吗?
我脸上露出几分烦躁。
要不是刚刚答应了阿婆帮忙看摊子,我早就甩袖走人了。
然而还没等我挣脱,宁雪柔就突然惊呼出声,重重朝后摔去。
顾晏安面色突变,忙将她护在怀里,
她泫然欲泣望向我,声音颤抖: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也不该动手推我啊,我腹中还怀着将军的骨肉,你想害死我们母子吗?”
此话一出,周围议论声更大了。
“天啊,这女人也太恶毒了,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怪不得老话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果然不虚。”
顾晏安的脸色沉到了极点,他怒不可遏望向我,厉声呵斥:
“林瑾禾!我本以为你只是性子跋扈了些,却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我满脸诧异,无语道:
“不是,你眼睛没瞎吧?我碰都没碰她,她自己摔倒了也要怪我?”
闻言,顾晏安眼里闪过几分厌恶:
“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还要狡辩!你何时变得如此面目可憎了?”
3、
说罢,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侍卫,冷声道:
“此女以下犯上,冲撞官眷,给我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
我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以下犯上?我堂堂一品皇子妃什么时候连个将军夫人都比不上了。
我下意识握紧了怀里的玉佩,这是傅景墨入宫前交给我的,说是若遇紧急之事便派人去找他。
思索片刻,我将此物放在了阿婆小孙女手中:
“阿文,你把这个交给宫门口的侍卫,就说我出事儿了,让大皇子速来。”
阿文懵懂地点了点头,拿着玉佩急匆匆跑了出去。
听到我的话,宁雪柔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姐姐,你莫不是病急乱投医了?明知宫里没有大皇子,在这儿吓唬谁呢?”
顾晏安脸上的嫌恶更深了几分,对着我呵斥:
“谁不知道大皇子早年流落在外,生死未卜,你让那小孩去请大皇子,是想害死她不成?”
我冷眼看向两人,声音平静:
“这宫里究竟有没有大皇子,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宁雪柔嗤笑出声,不屑道:
“林小姐,你就别装腔作势了,就算大皇子回了宫,人家可是皇子龙孙,不是你这种商贾之女能随意攀扯的。”
围观的百姓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嫌弃:
“一个沿街叫卖的商女,居然还敢说自己认识皇亲国戚,未免太可笑了。”
“我看她是想攀权附贵想疯了,世上这般不要脸的女人多的很!”
顾晏安没了耐心,他朝着侍从摆了摆手,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壮汉便将我死死压在了地上。
我拼命挣扎反抗,可力量毕竟有限,根本敌不过这么多人。
他们用麻绳捆住了我的手脚,将我拖到了御街上。
顾晏安冷脸走到我面前,低声道:
“我也不是那等不念旧情之人,只要你乖乖跪下给柔儿道个歉,我就饶了你。”
若是我现在低头认错,那岂不是坐实了我勾引顾晏安,陷害宁雪柔的罪证?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去死。
我抬眸看向他,一字一句道:
“我没错,凭什么道歉?”
闻言,顾晏安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来人,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认错为止!”
厚重的木板重重砸在了我身上,我呼吸一滞,险些疼到晕厥。
宁雪柔眼里满是嘲讽的笑,看了半天戏后,故作好心对顾晏安道:
“夫君,要不还是别罚了吧,姐姐这样子看着好生可怜。”
顾晏安眸里闪过几分动摇,可想到我方才的表现,他的眼神重新冷了下来:
“柔儿你不必替她说话,像她这种女人,非得棍棒加身才能老实!”
衣服很快被血染红,我死死咬着衣袖,没发出一声哀嚎。
就在这时,我的贴身丫鬟小桃带着爹娘赶了过来。
看到我身上的血迹,我娘瞬间红了眼眶,疯了般冲了进来:
“住手,不许打了,都给我住手!”
我爹怒目圆睁,对着顾晏安破口大骂:
“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畜生,当初要不是禾儿心生怜悯救了你,你早不知死哪儿去了,如今你发迹了,居然这么对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4、
顾晏安眼里闪过几分怒意,他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自己不堪的过往。
他冷了脸,不耐烦道:
“不过是一点儿小小的恩德,也值得你们念到现在,真不愧是低贱的商贾!”
我爹闻言气得脸都白了,他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顾晏安一个响亮的耳光:
“畜生!谁允许你这么和老夫说话的。”
从前的顾晏安不过是我身边的一个护卫,面对我爹娘向来恭敬有礼。
后面即便成了将军,他也是礼遇有加,从不曾怠慢。
可如今不过来了上京一年,便染了一身官僚臭气,成天摆架子抖威风。
这一个耳光将顾晏安打回了当初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悲惨回忆中。
他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眼底泛起浓重的怨恨:
“我如今是朝廷三品命官,你这个老匹夫居然敢对我动手!”
触及他狰狞的表情,我立刻明白,他这是动了杀心。
我呼吸一滞,拼了命挣脱束缚,大喊道:
“爹娘,你们快走!”
然而我的话音刚落,顾晏安便一脚踹在了我爹的胸口上。
我爹重重摔在地上,捂着嘴吐出一口鲜血。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
“顾晏安!你这个畜生,王八蛋!”
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冲到了他面前厮打他,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咬牙威胁:
“贱人,我如今可不是你身边的护卫,我是陛下亲封的三品将军,管好你爹娘,要是他们再敢对我出言不逊,别怪我手下无情!”
宁雪柔在一旁添油加醋:
“姐姐,你父亲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居然敢打将军,将军不过踹了他一脚已经是留了情面,你还不快点跪下谢恩?”
我气得浑身发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宁雪柔脸上划过几分嫉恨,她转了转眼睛,装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
“夫君,你瞧瞧姐姐,我不过是教她些道理罢了,她居然敢这么同我说话。”
闻言,顾晏安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狠狠踢向我的膝盖,迫使我跪在了地上。
“既然你学不会低头,我现在就好好教教你!”
说罢,他用力按住我的头,重重砸在了地上。
我的额头瞬间鲜血淋漓,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传来阵阵剧痛。
宁雪柔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矫糅造作道:
“姐姐这个礼行得真是标准,本夫人很满意。”
我娘哭得眼睛都红了,她忍不住怒喝:
“你们居然敢这么对皇子妃,不怕被诛九族吗!”
宁雪柔先是一愣,而后便露出了嘲讽的笑:
“皇子妃?林夫人莫不是患了脑疾,林瑾禾区区一个低贱的商女,怎么可能嫁给皇子?”
“柔儿你不必理她,乡野老妇惯会说瞎话。”
顾晏安满脸不屑,看向我的目光格外冰冷:
“你们一家子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卑劣低贱,我本想着让你回去当平妻,现在看来贱妾都是你高攀了。”
我强忍怒意看向他,咬牙切齿道:
5、
“顾晏安,今日之事,我必千倍万倍还你。”
傅景墨那人最是记仇,他将我放在了心尖儿上,若是见到我被人如此欺凌,定会勃然大怒。
到时候,区区一个三品武将,怕是死上百次都不够。
顾晏安却以为我只是在说大话,冷哼一声讥讽道:
“林瑾禾,少在这儿装腔作势,你们林家是什么水平,你我都心知肚明。”
“你以后若是乖乖听话,做个安分守己的贱妾,将军府还能给你留一口饭吃,否则……”
他得意洋洋放着狠话,可刚说了一半就被传令的太监打断:
“顾将军,大皇子殿下有令,请您跪下接旨!”
看到传旨太监和一行侍卫,顾晏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宁雪柔蹙了蹙眉,狐疑道:
“这位公公莫不是在说笑,宫里何时多了位大皇子?”
此话一出,顾晏安心头的惊慌散去大半。
他刚刚被唬到了,居然忘了大皇子流落在民间。
他沉了脸,指着王公公质问:
“假传旨意是死罪,你是哪个宫里的,不想活了吗?”
王公公闻言表情突变,他哼了一声,尖着嗓子道:
“顾将军好大的官威啊,咱家乃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首席内官,难不成你是指责娘娘假传旨意吗?”
听到皇后两个字,顾晏安眼底闪过几分惶恐。
他在前朝为官,平时见的最多的还是陛下身边的臣子,
可皇后毕竟的中宫,若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他怕是得罪不起。
宁雪柔却笑出了声,她挑衅地看向我,语气里满是嘲讽:
“姐姐的胆子还真是大,居然敢让人伪装皇后的内官。”
此话一出,顾晏安疑惑道:
“柔儿,你怎知他是伪装的?”
宁雪柔自作聪明地指了指王公公衣服上的绣纹,得意开口:
“区区一个太监,身上居然穿着龙纹,岂不可笑?”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