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过去一个多月，林建国几乎忘了这件事。八月底的一天晚上，他正和女儿晓雨一起吃晚饭，手机响了起来。是姜美若打来的微信电话。 “大叔！”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兴奋，语速很快，尾音上扬，“我发工资啦！请您吃饭！” 林建国笑了：“发了多少工资呀，这么高兴？” “工资加小费五千多呢！”美若的声音里透着自豪，“大叔，您明天有空吗？我请您吃饭，地方您定！” “小费？酒店里勤工俭学还有小费？” “嗯！我是学声乐的嘛，有时候客人点歌，我就唱几首，能收到小费呢！既能练专业又能挣钱，一举两得！” 林建国心里一动。晓雨明年就要高考了，目标正是音乐学院声乐专业。这段时间正为找不到合适的辅导老师发愁，学校老师太忙，外面的培训班又贵又不一定靠谱。 “那好，明天晚上六点，万达广场那家‘外婆家’见怎么样？” “好嘞！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晓雨好奇地问：“爸，谁呀？什么小费声乐的？” 林建国简单讲了事情经过，晓雨听得眼睛发亮：“哇，这个姐姐好厉害！爸，我能一起去吗？我想见见她！” “明天你先在家复习，要是这姐姐靠谱，以后可以请她给你辅导辅导。”林建国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第二天傍晚，林建国提前半小时到了餐厅。他习惯性地在前台压了三百元现金——无论如何，不能让一个小姑娘请客。 六点整，姜美若准时出现。和上次见面时不同，今天的她显然特意打扮过。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扎成马尾，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但林建国注意到，她的黑眼圈有些重，笑容里也带着疲惫。 “大叔！”美若高兴地挥手走过来，“您来这么早呀！” “我也刚到。”林建国笑着招呼她坐下，“来，看看想吃什么。” 点菜时，林建国发现美若总是先看价格再看菜品。她犹豫了很久，才点了一个最便宜的青菜。 “别客气，今天大叔请你。”林建国拿过菜单，又加了几个荤菜和一份汤。 等菜的时候，两人聊了起来。林建国了解到，美若的母亲在一家超市做理货员，工资不高，还要供她上大学。父亲离婚后再婚，很少联系她们。为了减轻母亲负担，美若从大一开始就在外打工。 “酒店工作辛苦吗？”林建国问。 “还行，就是有时候要熬夜。”美若轻描淡写地说，但林建国从她眼中的血丝能看出，这份工作并不轻松。 菜上齐后，美若突然起身：“大叔我去下洗手间。” 林建国知道她是要去结账，也不点破。果然，几分钟后美若回来了，表情有些困惑：“大叔，您已经结过账了？” “嗯，我说了今天大叔请你。” 美若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直视着林建国的眼睛：“大叔，您是不是喜欢我？对我有……想法？” 林建国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美若啊，大叔喜欢你倒是真的，但不是你说的那种想法。”他看着女孩疑惑的表情，认真地说，“我女儿比你小一岁，明年高考，她也是学的声乐专业。这段时间我一直想给她找个合适的辅导老师，你看……” 美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我可以试试！” “不光是试试。”林建国说，“如果你愿意，每周抽时间来给我女儿上上课，我按市场价付你课时费，这样比你打零工稳定，也能专业对口。” 美若激动得脸都红了：“大叔，这……这太谢谢您了！我肯定好好教！” “不过，”林建国话锋一转，“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不能再打那么多工了，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我看得出来你很累，这样对身体不好，也影响专业进步。” 美若的眼圈突然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大叔，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建国温和地说：“因为我也是个父亲。看到你这么努力的孩子，就想帮一把。再说，你给我女儿上课，是在帮我，我们这是互相帮助。” 那一顿饭，美若吃得格外香甜。临走时，她坚持要了林建国家的地址，约定周六下午第一次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