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裹着霓虹,将黄昏晕成暧昧色调,恰似人心深处被寂寞藏起的心事。一个梨涡,既可唤醒旧年安稳,亦能沦为沉沦诱饵——林默的风尘温柔与刘屿的炽热星光相撞,我困于欲望路口,贪恋双份暖意,以谎言维系平衡。旧围裙藏着越界试探,小雏菊发绳裹着被轻忽的真心,霓虹下的隐秘温存,终败于人性贪心。
第一章:霓虹与梨涡
第一次在茶水间对刘屿撒谎时,窗外的雨正以绵密的姿态,将整座城市的黄昏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爬满水珠,街头涌来的霓虹灯光穿透雨雾,在窗面上漫开橘粉、靛蓝的光斑,像极了我此刻刻意揉碎、不愿示人的心事。手里的骨瓷马克杯还凝着热咖啡的温度,暖意顺着指尖往上漫,却怎么也焐热心底那片被长久空寂浸得发僵的角落。
“苏晚姐,你每天下班都一个人走,没谈恋爱吗?”
刘屿的声音裹着年轻男孩特有的清澈,混着咖啡杯碰撞水槽的轻响传来。他正弯腰擦拭刚洗好的玻璃杯,指尖骨节分明,指腹因用力泛起淡粉——那是二十出头独有的、未经生活磨折的干净模样。他是部门上周新来的实习生,比我小两岁,说话时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腼腆,唯独笑起来时,左嘴角会漾起一个浅浅的梨涡,弧度软得恰到好处,像落了半盏星光,猝不及防撞进我心底那片荒芜已久的地带。
心脏猛地一缩。那个梨涡,和十六岁蝉鸣聒噪的午后,我初见林默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我下意识攥紧马克杯,杯沿硌得掌心微微发疼,才勉强稳住神情。林默又出差了,这次要去南方工地做监理,一去就是一个月。空荡荡的两居室里,此刻大抵只有冰箱运行的低鸣,陪着落在地板上的阳光碎影。我早该习惯他的奔波——从他大学毕业不顾家人反对选了工程监理,聚少离多就成了我们感情的常态。可习惯从不是麻木,那些深夜独亮的灯、餐桌上永远单摆的碗筷、生病时无人递水拿药的狼狈,都在一遍遍提醒我,孤单是这段关系刻在骨里的底色,尤其在这样雨雾弥漫、连空气都浸着湿冷的傍晚。
“没呢,”我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刻意避开他直白的目光,低头抿了口咖啡,“一个人过也自在,不用迁就别人。”
苦涩的咖啡香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压不住心底偷偷冒头的、隐秘的欢喜。被人惦记、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我已经太久没尝过了。林默的关心永远隔着千里距离,是睡前一句匆匆的“早点睡”,是降温时一条程式化的“多穿点”,那些文字轻飘飘的,落进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而刘屿的目光就落在眼前,裹着真切的好奇与在意,滚烫得能烧穿我伪装的平静。
愧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刚漾开一圈浅纹,就被我强行按了下去。不过是一句随口的谎言,林默在千里之外的工地上忙着核对图纸、追赶工期,根本不会知道,更不会受伤。我太需要这点微不足道的热闹了,需要有人陪我说说话、分享一顿晚饭,哪怕这份热闹是谎言堆砌的泡沫,哪怕这份陪伴只是短暂的幻象,也足以填满独居生活里无边无际的寂静。
刘屿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那个梨涡又浅浅浮起。他把擦干净的玻璃杯放进柜子,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糖罐,几颗方糖滚落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茶水间里格外清晰。我看着他弯腰去捡,阳光透过雨雾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忽然有些恍惚——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没有林默,没有谎言,只是两个陌生人在茶水间偶然相遇,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第二章:暖意与缝隙
那次茶水间的对话后,我和刘屿的交集像雨后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彼此的生活。他似乎总能精准找到靠近我的理由,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显得刻意攀附,又能让这份陪伴恰到好处地渗进我生活的每一处缝隙。
部门月底的报表堆积如山,我对着电脑屏幕里密密麻麻的数据头疼不已,指尖敲键盘的速度渐渐拖沓,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缠得人眼涩。刘屿不知何时站到了办公桌旁,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声音轻得怕惊扰我:“苏晚姐,我帮你核对数据吧,我对Excel公式熟,能快些做完。”他的眼神明亮,像盛着星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我没有拒绝,或许是潜意识里就贪恋这份被照顾的感觉,或许是那些数据真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天下午,我们并肩坐在办公桌前,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桌面,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他打字的速度很快,指尖在键盘上灵活跳跃,偶尔遇到疑问会轻轻侧头询问,气息里带着淡淡的少年气,干净又清爽。夕阳西下时,报表终于收尾,我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才发现他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却还笑着冲我扬了扬手:“搞定啦,苏晚姐可以早点下班了。”
从那以后,刘屿的关心变得愈发自然。每天清晨,我的桌角总会准时出现一杯温热的豆浆,甜度刚好是我偏爱的;加班到深夜,他会默默陪我到最后,一起走进空荡荡的地铁站,脚步刻意放慢,始终把我护在远离车道的内侧,反复提醒我“注意脚下”;部门聚餐时,他会主动挡在我身前,笑着对旁人说“苏晚姐不能喝酒,我替她喝”,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维护。
我怎会不懂他眼里的情愫?那是藏不住的喜欢,像破土而出的嫩芽,直白又热烈。可我贪恋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暂时忘了空荡的家,忘了那个只在睡前发来几句敷衍问候的丈夫,甚至忘了自己早已为人妻的身份。我开始精心维系单身的假象,和他一起看晚场电影,在黑暗里感受他刻意靠近却不敢触碰的手臂;和他逛周末的市集,在人声鼎沸里听他絮叨大学时光,吐槽难缠的领导与琐碎的工作,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安全的暧昧里。
刘屿的喜欢永远守着分寸,哪怕心动到极致,也从没有过越界的举动,只用行动一点点渗透我的生活。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一起吃饭都提前细心挑干净;会记得我偏爱老电影,特意找资源存在U盘里带给我;会在我心情不好时,讲些笨拙的笑话逗我开心,哪怕自己先笑场,也要硬撑着把段子说完。我一边沉溺这份温柔,一边在深夜给林默发去“一切都好,你注意安全”的消息,指尖敲字时,心底满是割裂的愧疚。
林默的脸会在脑海里浮现,我想起他多年来的包容,想起他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奔波的模样,想起他每次出差回来,总会攥着当地的小礼物——哪怕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也会笑着说“觉得你会喜欢”。愧疚像潮水般涌来,可这点愧疚,总被刘屿递来的温水、深夜的守候、记挂我所有喜好的温柔轻易冲淡。
我像个贪心的孩子,既想守住林默给的安稳港湾——那是十几年感情沉淀的踏实,是未来生活的底气;又不愿松开刘屿带来的暖意——那是久旱逢甘霖的悸动,是填补内心空寂的良药。我明知这份平衡岌岌可危,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任由自己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以为只要足够小心,就能永远留住这份双重的温柔。
第三章:告白与断崖
转折发生在国庆前的周五晚上。部门临时加班赶项目,忙到八点多才结束,外面的天色早已沉透,街头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温暖的光晕。刘屿提议去吃火锅,说“犒劳一下辛苦的苏晚姐”,我没有拒绝。或许是加班后的疲惫卸下了警惕,或许是潜意识里想抓住这最后的暧昧时光,我跟着他走进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火锅店。
店里人声鼎沸,热气氤氲,牛油锅底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夜晚的凉意。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刘屿熟练地帮我调了蘸料,香菜、葱花挑得干干净净,只放了我喜欢的蒜末、小米辣和香油。锅里的汤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片烫熟后裹上蘸料,入口鲜香麻辣,暂时冲淡了所有的烦恼与纠结。
吃到一半,刘屿忽然放下筷子,关掉手机屏幕,郑重地看向我。他的目光穿过氤氲的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的心莫名一紧,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连嘴里的食物都失去了滋味。
“苏晚姐,”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穿透喧闹,“我喜欢你,不是同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想陪你吃饭、看电影,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刻意维持的暧昧假象,在耳边炸得嗡嗡作响。锅里溅起的油花不小心烫到了手背,尖锐的痛感传来,却不及心底震颤的万分之一。我望着他眼里的期待与忐忑,瞬间从这场自欺欺人的游戏里惊醒——所有的暧昧、贪恋与谎言,都该到此为止了。
“对不起,”我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干涩得发疼,“刘屿,我结婚了。”
空气瞬间凝固。周围的喧闹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只剩下锅里汤沸腾的余响,还有我们两人沉重的呼吸。刘屿脸上的血色顺着脸颊飞速褪去,从颧骨到唇瓣,一点点泛出纸样的白。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指尖泛白,眼里的期待瞬间碎裂,只剩震惊与难以置信,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锅里的汤渐渐平息,久到周围的食客换了一批又一批,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说我因为寂寞,所以贪恋你的温柔?说我因为林默不在身边,所以想找个人填补空缺?这些话太过自私残忍,连我自己都无法启齿。最后,我只能含糊找了个借口,声音里满是心虚:“我先生常年出差,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提起。”
那顿饭吃得格外压抑。没有人再动筷子,锅里的食物渐渐凉透,就像我们之间刚刚萌芽的情愫,被冰冷的真相瞬间浇灭。刘屿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连背影都透着藏不住的落寞。我坐在对面,心里又酸又涩,愧疚、自责、不舍与一丝解脱交织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
走出火锅店时,夜风吹在脸上,裹着深秋的凉意,刮得脸颊发疼。刘屿站在路灯下,单薄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孤寂又落寞。他抬头看了看我,眼神里满是疲惫,还有被欺骗的委屈,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澈,只剩浓重的疲惫,“以后,我们就只做同事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夜色里,没有回头。背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再也看不见。我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又疼又涩。我以为这场荒唐的暧昧到此为止了,以为自己能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却没料到,命运早已为我埋下了更深的伏笔。
第四章:高烧与沉沦
刘屿说到做到。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我,每天只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工作,遇到事情也只公事公办地沟通,语气客气又疏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讨好。那个曾经会为我挡酒、帮我挑香菜的少年,变成了部门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以为自己会适应这种疏离,以为只要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就能慢慢忘记那段暧昧时光。可空荡的房子、深夜的寂静、无人分享的日常,都在一遍遍提醒我,我早已习惯了刘屿的陪伴。那种突如其来的冷清,比之前的孤单更甚,几乎要将我窒息。
三天后,一场重感冒毫无预兆地袭来。那天早上醒来,我浑身发冷,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摸了摸额头,滚烫的温度让我瞬间清醒——我发烧了。挣扎着起身找体温计,度数显示三十八度九,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我想找药吃,可刚走到厨房,眼前就一阵发黑,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冷水泼洒在地板上,溅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刺骨地冷。身体的剧痛与心底的委屈瞬间排山倒海般涌来,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林默的名字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我想给他打电话,想告诉他我生病了,想让他回来陪我。可指尖落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他在千里之外的工地,就算知道了,也赶不回来,只会徒增他的担心。远水救不了近火,这句话此刻显得格外残忍。
犹豫了很久,我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刘屿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羞耻与安心在心底激烈厮杀。我清楚地知道,有些线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可当他在电话那头焦急地问“苏晚姐?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对”时,我所有的坚持都瞬间崩塌,只剩下无尽的脆弱。
“我发烧了……很难受……”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抑制不住的哽咽。
“你等着,我马上到!”刘屿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没有丝毫犹豫,“把地址发给我,我带药过去。”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知道自己在犯错,在一步步沉沦,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刘屿的声音像一剂良药,暂时抚平了我所有的恐惧与委屈。
他来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敲响了房门。打开门时,他手里攥着退烧药、体温计、热粥和一堆水果,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额前的碎发被汗湿,贴在皮肤上,显得有些狼狈却格外急切。“怎么烧成这样?都不早点告诉我。”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心疼。
他扶我回到床上,小心翼翼地给我量体温,倒了温水,盯着我把药吃下去。然后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吹凉粥,喂到我嘴边。他的动作温柔又细致,没有抱怨,也没有提起那场失败的表白,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依旧是那个会默默照顾我的少年。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愧疚像潮水般涌来,我明明欺骗了他,明明拒绝了他,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陪在身边的却是他。而林默,那个我名义上的丈夫,却远在千里之外,连一句真切的关心都无法及时给予。与此同时,一种隐秘的依赖顺着暖意扎了根——这是林默给不了的、触手可及的陪伴,是在我需要的时候,能立刻出现在身边的温暖。
病好后,我心里过意不去,想请他吃饭报答,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危险的邀约:“刘屿,我先生还在出差,家里就我一个人……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就当谢谢你。”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来。
刘屿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难以掩饰的欣喜,用力点头:“好。”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子他喜欢吃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映得两人的脸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几杯酒下肚,我渐渐卸下所有防备,心里的委屈和寂寞都翻涌上来。我望着刘屿,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刘屿,我不该骗你。只是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真的太寂寞了。”
刘屿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暖,带着坚定的力量,眼神温柔又炽热:“我不怪你,我懂。我愿意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孤单。”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又荒唐透顶。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见了我的背叛。我沉溺在极致的欢愉里,暂时忘记了所有的道德和愧疚,可当一切平息,靠在刘屿怀里时,灭顶的愧疚又瞬间将我淹没。我想起林默在工地上辛苦奔波的样子,想起他对我们未来的期许,想起他多年来的包容与付出,心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林默还在千里之外牵挂着我的冷暖,而我,却在他的房子里,和别的男人厮混。我闭上眼,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低语: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只是我比谁都清楚,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第五章:三人屋檐
从那天起,我彻底陷入了双重生活的漩涡。刘屿几乎每天都来我家,我们像真正的情侣一样,一起做饭、看电影、相拥而眠。他会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餐,晚上等我下班回家,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给我营造出一种“家”的温暖。我沉溺在这种危险的平衡里,一边享受着他触手可及的温柔,一边期待着林默归来的安稳,刻意回避着一个事实——这种平衡脆弱得像泡沫,只要轻轻一戳,就会彻底破碎。
林默回来的前一周,刘屿看着我默默收拾他的衣物,眼底满是不甘和委屈。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声音带着恳求:“晚晚,他回来以后,我们就不能见面了吗?”
我的心被揪得紧紧的,转过身抱住他,含糊敷衍:“等以后再说吧。”我不敢给他承诺,也舍不得放手。林默是我十几年的感情根基,是未来的依靠;而刘屿,是我此刻的救赎,是填满寂寞的光。我贪心到想两全其美,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只要足够小心,就能永远维持这份偷来的温暖。
“我们合租吧。”刘屿忽然捧着我的脸,眼神执拗而明亮,“这样就算他回来,我们也能时常见面。你就说房东要卖房,手头紧想找人合租,我装作偶然找到的室友,他不会怀疑的。”
我下意识拒绝:“不行,太危险了,他不会同意的!”一旦被林默发现,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就会彻底毁于一旦。
“他会同意的。”刘屿的眼神里满是笃定,“他常年出差,最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有同事合租,既能分担房租,又能陪你,他只会觉得放心。”
我陷入了激烈的挣扎。理智告诉我,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一旦实施,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可情感上,我又无法拒绝——我舍不得刘屿的陪伴,舍不得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最终,贪心战胜了理智,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提议。我以为只要我们足够小心,就能永远隐藏这个秘密,却没料到,这只是悲剧的开始。
林默回来那天,我去火车站接他。他比之前黑了些,瘦了些,眼底带着旅途的疲惫,却还是笑着朝我走来,张开双臂把我紧紧抱住。“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却满是温柔。感受着他怀里熟悉的温度,我心里的愧疚瞬间翻涌,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紧紧回抱他,小声说:“欢迎回家。”
回到家后,我按照和刘屿商量好的说辞,小心翼翼地提起合租的事。“老公,有件事想跟你说。”我坐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语气尽量自然,“房东说要卖房,让我们尽快搬走。我看了好几套房子,租金都挺贵的。刚好我们部门有个同事也在找房子,就是之前帮过我的那个实习生刘屿,人挺靠谱的。要不我们一起合租吧?你出差的时候,也有人陪我,你也能放心。”
林默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答应:“好,都听你的。只要你安心就好。”他常年出差,本就担心我一个人在家孤单不安全,有同事合租,反而让他松了口气。他从未想过,这份体谅与信任,会成为我背叛他的温床。
三天后,刘屿搬了进来。我们租了一套三居室,我和林默住主卧,刘屿住次卧。从此,三个人的屋檐下,表面上和睦相处,内里却暗流涌动,藏着无尽的秘密与试探,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
林默在家的时候,刘屿总是扮演着乖巧懂事的室友。早上主动打招呼,吃饭时帮忙摆碗筷,偶尔还会和林默聊几句工作上的事,客气得无可挑剔。可在这些客气的表象下,他却在细微处与我完成隐秘的互动,像一场只有我们两人懂的博弈。
清晨的厨房,阳光正好。刘屿会趁林默洗漱的间隙溜进来,系上我给林默买的那条旧围裙——浅蓝色布料磨出了毛边,此刻穿在他身上,像一种越界的挑衅,无声地撕扯着我仅存的道德感。我借着拿厨具的机会靠近他,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手背,传递着隐秘的默契;他炖汤时,会特意多放一勺我爱的枸杞,我便悄悄把林默不吃的葱挑到碗边,再趁林默不注意,倒进刘屿的碗里。
开饭时,刘屿总坐在最外侧,目光却像有牵引似的,紧紧追着我。他看着我给林默盛饭,看着林默小心翼翼地为我挑鱼刺,眼里的嫉妒像藏在暗处的针,密密麻麻地扎着他,却只能逼着自己伪装出平静。偶尔,他会忽然笑着说:“陈哥,苏晚姐昨天还说想吃城南那家双皮奶呢,味道特别好。”
林默愣了愣,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吗?我都忘了。等周末,我带你去吃。”
刘屿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藏在嫉妒之下——他算准了林默记不住这些琐碎细节。这句话既讨好我,又不动声色地提醒我:林默根本不上心,只有我,把你的喜好放在心上。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心里既感激他的记得,又慌乱于他这份刻意的挑拨,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嗔怪,也有无法言说的默契。刘屿读懂了我的眼神,嘴角悄然上扬,露出一个只有我们两人能看懂的笑。
林默坐在对面,毫无察觉地喝着汤,脸上满是对周末的期许。看着他单纯的样子,我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来,可转头看到刘屿眼里的温柔,又瞬间被贪恋淹没。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却又无法停止这种危险的游戏,只能在愧疚与欢愉中反复沉沦。
第六章:暗涌与疑云
只有林默出差时,这个家才真正属于我和刘屿。刘屿会立刻扔掉那身刻意讨好的格子衬衫,脱掉那条旧围裙,从背后紧紧抱住正在择菜的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呼吸灼热地洒在颈间:“晚晚,他就是不在乎你。他连你喜欢吃什么都记不住,根本配不上你。”
我转过身,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唇,小声反驳:“别乱说,他只是忙。工地上的事那么多,他哪里有精力记这些小事。”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了底气。林默的忙碌是真的,可他对我的疏忽,也是刻在日常里的真。
刘屿握住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眼神炽热而坚定:“只有我懂你想要什么,只有我能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晚晚,跟我在一起吧,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的默契在独处时疯长。我哼起某首老歌,他便立刻接唱——那是我们上次偷偷去KTV定下的小秘密,是属于我们两人的暗号;我煮面时忘了放盐,他不用问,就会主动递来盐罐;看电影时,只要我一皱眉,他就会立刻捂住我的眼睛,同时低头吻我的发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总在这样温柔的时刻,不动声色地提起林默的疏忽。“你生日那次,他是不是只发了条消息?连礼物都没有送你。我送你的那条项链,你不是一直戴着吗?”他指着我脖子上的项链,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炫耀。那条项链是他攒了很久工资买的,款式简单却精致,是林默从未给过的细腻。
“还有上次,他给你煮面,明明知道你不吃香菜,还放了一大把,最后还是我帮你挑出来的。”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在提醒我,林默给不了的,他都能给;林默忽略的,他都能记得。那些细碎的对比,像温水煮蛙,慢慢消磨着我对林默的愧疚。
他从不说林默的坏话,只是陈述事实,可这些事实,却比任何诋毁都更有杀伤力。我偶尔会反驳他,会说起林默的好,说起我们一起走过的苦日子,可渐渐的,连我自己都开始动摇。我靠在他怀里,轻轻叹气:“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了。”
听到这句话,刘屿立刻收紧怀抱,眼里瞬间亮起光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晚晚,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记得你所有的喜好,会每天陪着你,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每当这时,我就会陷入沉默,轻轻推开他。窗外的夜空很暗,星星被乌云遮住,看不见一点光亮。我想起十六岁的夏天,林默攥着一根融化了一半的冰棒,在我家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手心黏糊糊的,却还笑着把冰棒递过来:“怕你热,特意去买的,快吃”;想起毕业那年,我们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就着一碗泡面规划未来,他握着我的手,眼神坚定:“晚晚,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想起我第一次住院,他连夜从外地赶回来,趴在床边守了一整夜,眼睛布满血丝,却还笑着说“没事,我不困”。
那些细碎的温柔,那些一起熬过的苦日子,早已刻进我的骨血里,不是刘屿短暂的炽热就能轻易取代的。林默或许不够浪漫,或许不够体贴,可他给我的安稳和踏实,是涉世未深的刘屿无法给予的。
“别再说这个了。”我的声音疲惫而沙哑,“我和林默不会离婚的。我们……就这样吧,偷偷陪着彼此,不好吗?”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怕看到他眼里的失望,更怕自己心软,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
刘屿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被狂风扑灭的火焰,连余温都消散得飞快。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凝滞,才重新抱住我,力道重得发疼,仿佛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好,我不说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只要能陪着你,我就满足了。”
可我知道,他不满足。他想要完整的我,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想要取代林默的位置,而不是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每次林默回来,他都要藏起满腔爱意,装作乖巧的室友;每次看到我对林默温柔,他都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践踏。这份隐忍的爱意,正在被嫉妒一点点蚕食,扭曲成偏执的占有欲,像一颗埋在身边的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的水面下,暗涌越来越急。刘屿的挑拨越来越隐蔽,我们的互动也越来越大胆。我给刘屿递水时,会在杯壁上轻轻敲三下——那是“等下阳台见”的暗号;他给我递来剥好的橘子时,拇指会刻意蹭过我的指尖,传递着汹涌的思念,在林默看不见的地方,上演着隐秘的纠缠。
有一次,林默在客厅看球赛,看得格外投入。我借口去阳台收衣服,悄悄溜了出去。没过多久,刘屿也跟了过来,在阳台的角落紧紧抱住我,吻得急切又委屈:“晚晚,我好想你,哪怕他就在隔壁,我也控制不住想你。”
我踮起脚尖,回吻着他,心里又甜又涩。正要说话,林默的声音忽然从客厅传来:“晚晚?你在干嘛呢?衣服收好了吗?”
我们慌忙分开,我慌乱地理了理头发,刘屿则装作整理花盆的样子,眼神却依旧黏在我身上,满是不舍和不甘。我应了一声“马上就好”,匆匆收完衣服,逃回客厅,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生怕被林默发现破绽。
刘屿还会故意藏起林默给我买的发绳。那是林默出差时特意挑的,上面有我喜欢的小雏菊。有一次林默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疑惑地问:“我给你买的发绳呢?你不是很喜欢吗?”刘屿才装作刚发现的样子,从沙发缝里摸出来,随口说:“苏晚姐好像不怎么戴这个,上次见她用的还是我买的那根。”
林默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脸上露出一丝落寞。他精心准备的礼物,竟然不如刘屿随手买的一根便宜发绳。我看着林默的样子,心里一阵愧疚,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刘屿看着林默落寞的神情,眼底的得意更甚——他要让林默知道,我身边早已有了他的痕迹,他才是那个更懂我的人。
第一次发现异常,是在一个周末的清晨。林默起床后,就说自己浑身乏力,头晕眼花,连简单的洗漱都显得格外吃力。他以为是前一晚看球赛睡得太晚,没当回事,可接下来的几天,症状越来越严重。他总是昏昏沉沉的,食欲不振,连工作都难以应付,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话都懒得说。
我很心疼他,只当他是工作太累,积劳成疾。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炖补品,逼他喝下去;深夜他熟睡后,我会悄悄摸他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心里却有一丝莫名的不安掠过——这症状来得太突然,太奇怪了,不像是单纯的劳累所致。
偶尔,我会想到刘屿,想到他眼底越来越重的偏执。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立刻掐灭了。那个温柔体贴、会为我煮粥喂药的少年,怎么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情?一定是我多心了,一定是巧合。我拼命给自己找借口,逃避着那个可怕的可能。
可没过多久,林默的身体刚稍微好转,又莫名开始腹泻,一天要跑好几次厕所,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脸色苍白得像纸,连班都上不了,只能卧床休息。我彻底慌了,冒雨跑遍了附近的药店,买了各种止泻药,熬了白粥一勺一勺地喂他,煮了姜茶给他暖胃。守在他的床边,我一遍遍抚着他微凉的额头,自责地说:“都怪我,昨天不该让你吃凉西瓜,都怪我……”
话里的担忧是真的,可心底的怀疑却像沉渣一样,再次泛起。两次身体不适,都发生在刘屿同住期间,都来得突然,去得也莫名其妙,巧合得太过刻意。我不敢深查,怕戳破那层伪装,怕直面自己引狼入室、背叛丈夫的真相,更怕证实自己的猜测——那个我贪恋的温柔少年,真的会做出伤害林默的事情。我只能用“巧合”自我欺骗,在谎言和愧疚的夹缝里,继续苟延残喘。
第七章:手铐与真相
三天后的午后,天色阴沉得可怕,乌云像浸了水的墨团,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连呼吸都觉得滞涩。林默因腹泻初愈,身体还很虚弱,特意请了假在家休养。我在厨房切菜,准备给林默做些清淡的饭菜,嘴里轻声哼着歌,时不时抬头看向客厅,叮嘱他好好休息。刘屿说要在卧室看书,房门紧闭着,可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卧室里静得过分,连书页翻动的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传来他指尖反复摩挲手机屏幕的轻响,还有频繁刷新页面的细微动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慌乱。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死寂。敲门声又重又急,敲得门板发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沉闷的午后格外刺耳。林默疑惑地起身去开门,我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请问是林默先生吗?”门外传来两个低沉的男声,语气严肃得让人紧张。
“我是,请问你们是?”林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脚步顿了顿。
“我们是市局网安支队的民警。”民警的声音洪亮,穿透客厅,传到我的耳朵里,让我心里一紧,“刘屿是不是住在这里?是你的合租伙伴吗?”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语气变得紧张起来:“是,他是我太太的同事,我们一起合租快两个月了。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民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朝屋内沉声道:“刘屿,出来一下,配合我们调查。”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我的心上,让我瞬间慌了神。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菜板上,刀刃划过菜板,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我关掉燃气灶,心脏狂跳不止,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警察为什么会找刘屿?他到底做了什么?
卧室里传来“啪嗒”一声,像是书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缓缓打开,刘屿僵硬地走了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看民警,也不敢看我和林默,脚步虚浮,像是随时都会摔倒。“警、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事?”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连眼神都不敢与民警对视。
民警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刘屿,语气严肃:“刘屿,我们怀疑你涉嫌购买剧毒药品,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三天前,你是否在某非法网站上购买了剧毒药品?请如实交代。”
“剧毒药品”四个字,如惊雷般在客厅炸开,瞬间击垮了我所有的伪装和侥幸。刘屿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沙发,才勉强站稳。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里满是恐慌和绝望,像被瞬间宣判了死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在厨房门口,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油星溅到手背上,传来尖锐的灼痛,可我却浑然不觉。剧毒药品?刘屿买这个干什么?他一个普通的实习生,怎么会接触到这种东西?
无数细节在脑海里飞速串联——林默莫名的乏力、严重的腹泻、刘屿眼底越来越重的偏执、他刻意的挑拨、他藏在背后的小动作、他每次看向林默时怨毒的眼神……那些被我归咎于劳累和受凉的症状,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疑点,此刻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指向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答案。
难道……是刘屿?是他给林默下了毒?
我不敢相信,那个曾经温柔体贴、会为我煮粥喂药的少年,会做出如此极端、如此残忍的事情。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我不信。巨大的愧疚和恐惧瞬间淹没了我,我恨他的极端和偏执,更恨自己的贪心和愚蠢。如果不是我贪图那份虚假的陪伴,如果不是我编织谎言引狼入室,如果不是我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林默就不会受苦,这个家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是我,亲手把林默推向了险境。
我顾不上厨房的狼藉,头发凌乱,脸颊沾着油污,手背被油星烫得红肿,踉跄着奔了出来。我指着刘屿,声音尖利而颤抖,混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刘屿!你买剧毒药品干什么?是不是你!之前我老公乏力、腹泻,是不是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给他下了毒!”
愤怒、失望、愧疚、恐慌,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声音支离破碎。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哭声。民警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还牵扯出下药伤人的事情,立刻拿出笔记本和笔,神情愈发严肃地开始记录,目光在我和刘屿之间来回扫视。
林默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屿,又猛地转头看向我。他的眼里满是疑惑、震惊,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他终于明白,自己两次莫名的身体不适并非偶然,我之前的慌乱躲闪、眼神游离也不是错觉。我和刘屿之间,一定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一段不堪的、背叛他的过往。
刘屿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绝望,在沉闷的客厅里撞来撞去,听得人头皮发麻。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绝望和不甘,模样狼狈又可怜。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偏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又怎么样?我就是给你老公下药了!我看着你们卿卿我我,看着你对他无微不至,看着他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温柔,我快疯了!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情绪彻底失控:“苏晚,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光明正大地娶你,想每天陪着你,想给你所有的温柔和幸福!可你眼里从来只有他!无论我怎么做,都换不来你的真心,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以为只要他垮了,只要他身体不好,只要他给不了你幸福,你就会看到我,就会选择我!可我错了,我做了这么多,在你眼里,我终究只是个坏人!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身体因愤怒和痛苦剧烈颤抖,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既扎向我,也扎向他自己,更狠狠扎进一旁沉默的林默心里。
“你疯了!”我气得浑身发抖,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我从来没让你这么做!这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我早就告诉你,我和林默不会离婚,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过一辈子!是你自己执迷不悟,是你自己毁了一切!”
我承认自己的贪心和自私,承认自己给了他虚无的希望,可我从未想过要伤害林默,更没想过让他走上犯罪的道路。我以为只要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就能既守住林默给的安稳,又不伤害刘屿的感情,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亲手把所有人都推向了深渊,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一厢情愿?”刘屿的眼神愈发偏执,像要喷出火来,“如果不是你主动邀我来家里吃饭,如果不是你和我越过界限,如果不是你同意让我搬进来,给我那些虚无的希望,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苏晚,是你!都是你!是你先招惹我,让我以为我能拥有你,可到最后,你却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你一边享受着我的温柔和陪伴,一边和他恩爱如初,你比我更自私!是你把我逼疯的,是你让我陷入绝望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刺穿了所有的伪装,把我们之间不堪的过往,赤裸裸地暴露在林默面前。
林默站在一旁,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一动不动。他听着我们的争执,听着那些不堪的真相,如遭当头棒喝,从头凉到脚。主动邀饭、越过界限、同意合租……原来,他不在家的日子里,我和刘屿之间早已滋生出这般不堪的纠葛,早已把他的信任和爱意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他想起自己出差时,总在深夜借着工地微弱的灯光给我发消息,哪怕只收到一句敷衍的回复也满心欢喜;想起他攒了半个月工资买了那条带小雏菊的发绳,想着我戴上时的模样,一路小心翼翼揣在怀里带回家;想起他身体不适时,还以为是自己拖累了我,满心愧疚地安慰我别担心。那些掏心掏肺的付出,那些沉甸甸的牵挂,此刻都成了笑话。
我望着林默死寂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愧疚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我踉跄着朝他走去,想抓住他的手,想告诉他我知道错了,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他冰冷的目光逼停。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像是把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全都烧成了灰烬。
“是真的,对不对?”林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千斤重量,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我看着他眼底破碎的光,看着他嘴角勉强勾起的、比哭更难看的笑,再也无法伪装。我用力点头,泪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是……是真的。林默,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不敢奢求他的原谅,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道歉,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默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所有情绪都被抽离干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那平静比狂风暴雨更让我恐慌,比恶语相向更让我煎熬——他是真的对我死心了。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我的五脏六腑,疼得我几乎窒息。民警已上前控制住情绪失控的刘屿,冰凉的手铐铐在他手腕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击碎了他所有的偏执与幻想。“刘屿,跟我们走一趟,配合后续调查。”民警的声音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刘屿没有反抗,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翻涌着爱恨交织的浪潮。被民警押着走向门口时,他忽然猛地回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苏晚,我不后悔爱你,只后悔用错了方式!”门被轻轻带上,他的声音消散在楼道里,只留下满室的狼藉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民警随后分别给我和林默做了笔录,灯光下,我一一坦白了所有事情——从茶水间那句谎言开始,到与刘屿滋生暧昧,再到同意合租的贪心,以及对他小动作的刻意回避。每说一句,就像在自己心上划一刀,而林默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全程沉默,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浑身的疲惫与落寞,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民警离开时,窗外的乌云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微弱的天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却暖不了半分寒意。屋子里只剩我们两个人,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站在原地,看着林默的背影,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颤抖的呢喃:“林默,我们……能不能再谈谈?”
他没有回头,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能看见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那是他压抑到极致的表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动了动,伸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每一个抬手都耗尽了全身力气。“没什么好谈的。”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先去酒店住。”
我慌忙上前一步,想拉住他的衣角,却在即将碰到时硬生生停住。指尖悬在半空,进退两难,只剩满心的慌乱与无措。“林默,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哽咽着,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我不该贪心,不该撒谎,不该引狼入室……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没有了愤怒的火焰,只剩一片被掏空的荒芜,像被暴雨冲刷过的废墟,连残存的温度都消失殆尽。他扫过我沾着油污的衣角、红肿的手背,又看向厨房散落的厨具、地上未擦干净的水渍,最后落在我脸上,轻轻摇了摇头。“苏晚,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要飘走,“我们之间的信任,早就被你一点点撕碎了。那些藏在温柔表象下的背叛,那些我毫无察觉的谎言,已经把我们十几年的感情,烧得干干净净。”
他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扎进我最痛的地方。我想反驳,想说我只是寂寞,想说我从未想过要毁掉我们的家,可所有的辩解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更汹涌的泪水。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从茶水间那句谎言开始,从接受刘屿的温柔开始,从同意合租开始,我就一步步亲手摧毁了我们的感情,再也回不去了。
林默没有再看我,弯腰拿起茶几上的钥匙和钱包,转身朝门口走去。路过玄关时,他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挂钩上那条浅蓝色旧围裙上——那是我当年给他买的,如今还沾着刘屿做饭时留下的油烟味。他的眼神暗了暗,没有伸手,只是毅然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一道封印,彻底隔绝了我们十几年的过往。
我瘫坐在地板上,泪水砸在冰凉的地砖上,晕开一片湿痕。屋子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厨房未关严的水龙头滴答作响,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混杂着油烟与药味的气息,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我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一遍遍地忏悔,一遍遍地回忆,可那些甜蜜的过往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我的心。
那天晚上,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夜未眠。台灯亮了一整夜,暖黄的灯光洒在沙发上,却照不进心底的黑暗。我想起十六岁蝉鸣里的冰棒,想起十平米出租屋的泡面,想起他从工地带回的不起眼的石头,想起他每次出差时那句“注意安全”——那些被我忽略的温柔,那些被我视作理所当然的付出,此刻都成了最珍贵也最伤人的回忆。而我,却被一时的寂寞冲昏头脑,亲手将这一切推向了深渊。
第二天清晨,我起身收拾屋子。厨房的狼藉被一点点清理干净,刘屿住过的次卧里,他的衣物早已被民警带走取证,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床,还有床头柜上那本没看完的书——是我之前提过喜欢的老作家的作品,他特意买来读,想和我有更多话题。看到那本书,我的心又一次抽痛起来。他的喜欢或许偏执极端,却也曾带着纯粹的真诚,只是这份真诚,最终被嫉妒扭曲成了罪恶。收拾完次卧,我打开首饰盒,林默买的那条小雏菊发绳静静躺在角落,布料软绵,瞬间牵起满心酸涩。
我把那本书塞进书架最深处,再拿起那条发绳。边缘似乎还残留着林默指尖摩挲过的温度,上面的小雏菊依旧鲜活,却再也没有机会被我束在发间。我颤抖着将它绕在手腕上,尺寸刚好贴合——他从来都记得我手腕的粗细,记得我所有隐晦的喜好,只是我从前总嫌这份记得不够热烈,把安稳当成了理所当然。指尖反复摩挲纹路,泪水砸在发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迅速被布料吸干,像极了那些被我肆意挥霍的温柔,终究再无寻回的可能。
后来的日子,我再也没有见过刘屿。只从民警那里得知,他购买的剧毒药品剂量不大,虽未造成致命伤害,却也足以让林默身体受损,加上故意伤人未遂,最终被判了刑。开庭那天,我没有去。我不敢见他,更不敢面对他眼里交织的爱恨,只能远远地托律师转给他一句话:“对不起,也谢谢你曾给我的温柔。”那些他曾给予的暖意,终究被极端的占有欲裹挟,成了悲剧的注脚。
我和林默也再也回不到过去。他从酒店搬去了工地宿舍,后来主动申请了长期驻外地的项目,彻底避开了这座承载着谎言与伤害的城市。我们没有立刻离婚,却也再无半分联系。偶尔从共同的朋友那里得知他的消息,说他身体渐渐好转,只是话比从前更少了,每天除了工作,便是一个人待着,再也不提过往。听到这些,我心里满是愧疚,却再也没有勇气联系他——我知道,不打扰,是我能给他的最后一点补偿,也是我仅存的体面。
我搬离了那个盛满谎言与悲剧的出租屋,换了工作,换了城市,试图用陌生的环境掩埋过往。可每当黄昏降临,街头霓虹亮起,橘粉与靛蓝的光斑漫开时,记忆总会不受控制地涌来:茶水间里刘屿撞进眼底的梨涡,蝉鸣午后林默递来的半根冰棒,出租屋里隐秘又荒唐的温存,还有林默转身时那片死寂到令人窒息的目光。那些画面像刻在骨血里的刺,平日里沉寂蛰伏,一遇霓虹便扎得心尖发疼,时刻警醒着我的贪心与愚蠢,提醒着我亲手碾碎了最珍贵的一切。
又是一个雨天,我站在写字楼的窗边,手里握着一杯热咖啡,看着窗外的霓虹穿透雨雾,漫开橘粉、靛蓝的光斑,和初见刘屿那天的景致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我身边空无一人,心底也再没有了当年的悸动与贪心,只剩一片被悔恨浸润的、平静的荒芜。
我终于明白,有些温暖注定是偷来的,短暂绚烂后只会留下更深的荒芜;有些安稳一旦被打破,就如破碎的瓷碗,即便拼凑完整,裂痕也会永远存在。贪心是最可怕的毒药,它让我在寂寞里迷失,沉溺在虚假的温柔里不愿清醒,一步步越过道德的边界,亲手将最珍贵的感情推入深渊。我以为自己在追寻两全,到头来却落得一无所有,这便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雨还在下,霓虹依旧闪烁,和初见刘屿、初见林默的那些日子别无二致。只是那个能让我想起林默的梨涡,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生命里;那个曾填满我寂寞的身影,也困在了高墙之内。而我,只能攥着那条小雏菊发绳,在无尽的悔恨里独自走完往后的路,为自己一时的糊涂,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