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将至,三年级的轩轩抱回一大堆寒假作业。妈妈王莉习惯性地开始规划:“每天上午做语文数学,下午练字,晚上阅读……”话没说完,轩轩就嘟起了嘴:“寒假都不能玩吗?”
另一边,陈明家正上演着不同的场景。十岁的女儿小雅想参加社区的手工灯笼比赛,桌上摆满了材料却无从下手,着急得快哭了。爸爸陈明走过来,没有直接上手帮她做,而是说:“这个竹条弯不过来是吗?我们一起看看说明书第三步是怎么说的?”
这两个家庭,代表了寒假教育的两种常见困境:要么父母包办一切,制定严密的“军事化”计划;要么完全放任,直到孩子遇到困难时手足无措。
而“脚手架”式教育,提供了第三种可能——它像建筑工地上的脚手架,在孩子需要时提供支撑,当孩子能力增长时逐步撤除,最终让孩子独立“建成”自己的作品。
什么是教育中的“脚手架”?
这个概念源于著名心理学家维果茨基的“最近发展区”理论:每个孩子都有两个发展水平——一是现有的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二是在成人或有能力的同伴帮助下能达到的更高水平。这两者之间的区域,就是“最近发展区”。

“脚手架”式的帮助,就是精准地支撑在这个区域里:不代劳(不进入孩子已能独立完成的区域),不放任(在孩子需要时不缺位),而是提供“恰到好处”的支持——让孩子踮踮脚就能够到。
寒假实践:搭建三阶“脚手架”
第一阶:规划期——从“我制定”到“我们商量”
王莉后来调整了方法。她不再直接给出寒假计划表,而是和轩轩一起坐下来,拿出一张大白纸。
“寒假有哪些事情是必须完成的?”她先问。轩轩想了想:“作业、练钢琴……”
“有哪些是你想做的?”她继续问。轩轩眼睛亮了:“想去科技馆、想每天打一小时游戏、想和同学去滑冰……”
他们把所有事项写在纸上,然后一起分类、排序。王莉提供工具(日历表、彩色笔),提出引导性问题:“作业是集中在几天做完,还是每天做一点?”“去科技馆安排在什么时候最合适?”最终,轩轩自己画出了一张色彩斑斓的寒假计划表——因为是自己参与制定的,他执行起来主动得多。
这个阶段,父母的角色是“协作者”:提供思考框架,但不代替思考。

第二阶:执行期——从“我来做”到“我示范”
小雅的灯笼制作遇到了瓶颈。陈明没有接过手说“爸爸来做”,而是说:“你看,这里需要把竹条固定在底座上。我可以先示范一次吗?”
他放慢动作,一边做一边讲解要点:“捏住这里,转半圈,轻轻拉紧……”做完一个后,他说:“下一个你来试试,我会在旁边看着。”
当小雅操作时,竹条又滑开了。陈明没有立即干预,而是等待了几秒,然后提示:“想想看,刚才哪个步骤可能没到位?是不是转的角度不够?”小雅想了想,调整动作,成功了。
这个阶段,父母的角色是“教练”:示范方法,及时反馈,但把操作权留给孩子。
第三阶:反思期——从“你错了”到“我们可以怎么改进”
寒假过半,轩轩的阅读计划执行得不好。按照以往,王莉可能会批评:“你就是不自觉!”但现在,她换了一种方式。
她和轩轩一起回顾:“我们原计划每天读30分钟,但这周有三天没做到。发生了什么?”轩轩不好意思地说:“那天去奶奶家回来晚了……还有一天动画片太好看了……”
王莉没有指责,而是继续问:“那我们可以怎么调整,让计划更可行呢?”轩轩想了想:“能不能把阅读放在午睡后?那时候我没别的事。”他们还一起设置了一个小闹钟作为提醒。
这个阶段,父母的角色是“引导者”:帮助孩子分析问题,共同寻找解决方案。
“脚手架”何时拆除?
好的脚手架是临时的。父母需要敏锐观察孩子的能力变化,及时撤除支持:
当孩子能独立完成某一步骤时,不再提供指导
当孩子开始主动规划时,不再代为安排
当孩子遇到问题先自己尝试解决时,不急于介入
陈明发现,在完成灯笼后,小雅主动提出要装饰更多彩带。他退到一旁,只在她需要胶水时递过去。最终的作品或许不够完美,但孩子眼中的光彩,是任何完美作品都无法比拟的。

警惕“脚手架”变“牢笼”
过度的“帮助”会成为束缚。请记得:
1. 允许试错的空间:寒假作业有一题做错了?没关系,让老师批改后,孩子自己订正的效果比家长提前检查更好。
2. 珍惜“无聊”的时光:不要用活动填满孩子的每一刻。无所事事的时光里,可能正孕育着真正的兴趣和创造力。
3. 区分“支持”与“替代”:问自己:“我是在帮他获得能力,还是在替他完成任务?”
教育的智慧,在于精准的“给”与“不给”。如同培育一棵树,我们提供阳光、雨露和支撑的木桩,但破土而出、向上生长的力量,必须来自树木自身。
这个寒假,愿我们都能成为懂得何时靠近、何时退后的父母,搭建恰到好处的“脚手架”,然后满怀信心地看着孩子,一步步攀登属于自己的高峰。因为在适当的支持下,每个孩子都有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走得更远、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