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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寺庙擦了12年佛像,师父嫌我笨只教我每天站金刚桩,下山后我才知道没人能伤我分毫

那一年,我二十二岁,在清心寺擦了十二年佛像,跪了十二年蒲团。师父慧明长老说我根骨平平,悟性迟钝如顽石,十二年只肯教我一套

那一年,我二十二岁,在清心寺擦了十二年佛像,跪了十二年蒲团。

师父慧明长老说我根骨平平,悟性迟钝如顽石,十二年只肯教我一套据说是用来强身健体的金刚桩。

他说我此生与禅门无缘,不如早些下山,莫在寺里白耗米粮。

我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里面只有几件补丁摞补丁的僧袍,和师父最后塞给我的一个旧木钵。

走的时候,我不敢回头,我怕看见师父眼底那抹淡淡的失望。

直到很久以后,我站在一个身家过亿的搏击冠军面前,用这套金刚桩轻轻一搭,就卸掉了他足以碎石裂碑的全部力道时,我才隐约明白,师父当年那句“你太愚钝,学不了杀人之技,只能学保命之法”,到底藏着怎样的深意。

01

下山的山路被雨水冲得泥泞不堪。

我穿着一双底已磨薄的草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十二年光阴的碎影上。

“愚儿,你心性太实,脑子太笨,这寺里清修,讲究一个‘悟’字,你悟不透的。”慧明师父盘腿坐在蒲团上,眼都没睁开,声音低沉而悠长,“山下的世界虽乱,却也有乱世的规矩,一分力气换一分饭食,正适合你。”

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像我过去十二年每天清晨用抹布擦拭佛像时,那一下一下的轻响。

我叫李愚,是被父母遗弃在清心寺山门前的孤儿。

愚,是师父给我取的名字,他说我生得一脸笨相。

十二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师兄们学的是少林罗汉拳、达摩剑法、易筋经洗髓的玄门正宗。

而我,每天寅时起床,从大雄宝殿到千佛廊,一尊一尊地擦拭佛像,来回数十趟。

然后是打扫寺院,把落叶扫成堆,用旧扫帚一下一下清干净。

唯一的“功课”,就是师父教我的那套“金刚桩”。

一共十二式,动作缓慢得像寺里百年老松,每一式都要求站得笔直如钟。

师父教我时总显得很不耐烦,说我连这么简单的桩步都站得歪歪扭扭,气息不稳,腰胯无力。

他说:“你不用去想什么气沉丹田,什么意守玄关。你只记着,每一寸骨头都要像金刚杵一样立住,每一块肌肉都要像佛像一样沉稳。擦佛像时,肩膀要放松,腰要拧成一股劲;扫地时,力从脚底涌上来,把全身连成一体。”

于是,我的修行,就是擦佛像和扫寺院。

十二年过去,我的手掌长满了厚茧,肩膀被抹布和扫帚磨得发亮,身上没有师兄们那种飘逸的僧气,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尘土味。

师兄们偶尔拿我开玩笑,说我是寺里的“首席清洁僧”,练了一身“擦佛神功”。

我只是憨憨地笑,因为师父说过,我笨,听不懂别人的弦外之音,只需做好自己的事。

可如今,师父不要我留了。

一个旧木钵,是我下山唯一的物件。

那是师父从供桌下翻出来的,边沿已经磨得光滑,里面还有淡淡的香灰痕迹。

“去城里找你堂姐吧。”师父最后说,“她多年前留过地址,我让明心写给你了。”

我捏紧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手心全是汗。

我还有一个堂姐,李霜。

当年家里揭不开锅,只能送走一个孩子,我被丢在寺门前,她被送给远房亲戚。

这些年,她偶尔寄钱寄物上山,却都被师父让我退回。

师父说,佛门中人,不沾尘缘。

长途汽车在城市边缘的客运站停下,喧嚣的喇叭声和刺鼻的尾气瞬间将我包围。

我看着眼前高耸的钢筋水泥大楼,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幅泛黄的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与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格格不入。

按照地址,我拐过几条巷子,终于在一条老旧居民区深处,找到一家挂着“霜姐推拿”招牌的小店。

玻璃门内,一个身形清瘦的女人正穿着白大褂,给客人按肩,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

她的眉眼和我记忆中模糊的影子重合了。

“姐……”我站在门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女人回头,看清我的那一刻,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愣了足足几秒,眼眶迅速红了。

“阿愚?真的是阿愚?”

她匆匆跟客人道歉,快步走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师父让你下山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一阵酸涩,把布袋攥得更紧:“师父说,我太笨了,不适合留在寺里。”

堂姐李霜的眼泪流得更急,她拉我进店,一边给我擦脸一边哽咽:“不笨,我们阿愚一点都不笨。下山好,下山了姐养你。”

02

那天,她提前关了店,给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她不停地给我夹肉,说我在山上肯定没吃过好东西。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小小的推拿店,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晚上,我睡在隔出来的小阁楼。

楼下,我听见堂姐在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恳求的语气。

“龙哥,再宽限几天吧,最近生意真的不好……我知道规矩,可这个月……我堂弟刚从山里下来,我不想让他看见这些……”

电话那头传来粗暴的男声,即使隔着楼板,也听得清清楚楚。

“李霜,别跟我耍这套!保护费一个月四千,你已经拖了二十天!你堂弟?你堂弟是活菩萨也得交钱!明天,我亲自带人过去,钱或者店,你自己选!”

电话被狠狠挂断。

楼下传来堂姐压抑的哭声。

我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在寺里,我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佛像上的灰尘擦得干不干净,院子里的落叶扫得彻不彻底。

下了山我才知道,真正的苦,是听着至亲之人独自在楼下哭泣,而你却无能为力。

那一刻,我攥紧了拳头。

我的拳头粗糙而坚硬,骨节凸出,布满擦佛像留下的老茧。

可这双只会擦佛像、扫落叶的手,能保护堂姐吗?

师父说我笨,只配练金刚桩。

金刚桩,能用来做什么呢?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十二式缓慢的动作。

开、合、提、沉、转、拧……每一个动作都早已刻进骨头。

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我只知道,明天会有人来找堂姐麻烦。

而我,是她唯一的堂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十二年的生物钟比寺里的晨钟还准。

我习惯地在狭小阁楼里站起金刚桩的起手式。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在胸前环抱,如同护住一尊无形的佛像。

这是十二式的总纲,也是我练得最多的姿势。

师父说,站都站不稳,还谈什么桩法。

在寺里,我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山风吹过松林,飞鸟掠过肩头,我都一动不动。

师父说我这是“呆若木鸡”,是笨到极致的表现。

可此刻,站在摇晃的阁楼木板上,我却觉得脚下异常稳固,仿佛与整栋楼连成了一体。

楼下堂姐轻微的翻身声,窗外早起小贩的吆喝声,巷口第一辆电动车启动的嗡鸣……所有声音都清晰传入耳中,却丝毫扰不了我的心。

我的心跳平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仿佛与这栋老楼的呼吸同步。

“阿愚,醒了?快下来吃早饭。”堂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刻意掩饰的轻松。

我收了桩,轻轻下了楼。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

堂姐眼圈有些发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姐,昨晚的事……”我试探着开口。

“没事。”李霜立刻打断我,强笑着说,“店里一点小麻烦,姐能解决。你刚下山,先到处逛逛,熟悉熟悉城里。”

我知道她不想让我担心。

我默默喝着豆浆,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03

上午,推拿店没开门。

堂姐说带我出去转转,给我买几身新衣服。

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袍,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确实太扎眼。

我们走在热闹的商业街上,我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堂姐很有耐心,教我怎么用共享单车,怎么手机支付。

她给我买了两套运动服和一双新球鞋,花掉了她大半个月的收入。

我提着新衣服,心里不是滋味。

“姐,太贵了。”

“傻小子,跟姐还客气什么。”她笑着揉了揉我的头,眼底的忧虑却一闪而过。

下午,我们刚回到店门口,就看见巷口停了三辆黑色面包车。

车上下来十个穿着黑背心、露着花臂的壮汉。

为首的男人三十多岁,寸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看起来格外凶狠。

他嘴里叼着烟,斜眼打量我们,目光最后落在堂姐身上。

“李霜,躲得挺快啊,还知道回来。”刀疤男冷笑一声,吐了个烟圈,“龙哥说了,今天再不交钱,就让你这店彻底消失。”

堂姐把我护在身后,脸色发白,却仍鼓起勇气说:“猛哥,我……我真的再需要几天,我堂弟刚到城里,我……”

“你堂弟?”叫猛哥的男人目光转向我,上下扫视一番,看到我朴素的运动服和木讷的脸,不屑地哼了一声,“就这根豆芽菜?我还以为来了什么高人。废话少说,四千块,现在拿出来!”

“我没有……”堂姐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猛哥狞笑一声,一挥手,“兄弟们,进去,把能搬的都搬走!就当抵债!”

十个壮汉立刻朝店里冲去。

“等一下!”我从堂姐身后站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猛哥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哟,豆芽菜要逞英雄?怎么,你想替你堂姐还钱?”

我摇摇头,认真地说:“我没钱。但你们不能搬东西。”

我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那十个壮汉像看傻子一样盯着我。

猛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小子,你跟我讲道理?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片,我张猛说的话,就是道理!”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平静地回答,“我只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我堂姐需要时间,你们这样逼她,不合情理。”

在寺里,师父也常讲道理。

寺里的清规戒律,就是最大的道理。

张猛笑声戛然而止,他脸色一沉,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我胸口:“情理?老子今天就教你什么叫拳头才是硬道理!”

他说完,猛地一拳朝我脸上砸来!

拳风凌厉,带着烟草和汗臭的混合味道。

堂姐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躲。

就在拳头即将砸中的瞬间,我的身体自然做出了反应。

不是格挡,也不是闪避。

我的身体微微一沉,脊椎像被无形的手从尾椎往上捋了一遍,一股力从脚底涌泉穴升起,沿着脊柱传到头顶。

我的头,只以极小的幅度轻轻一偏。

“砰!”

张猛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我额头上。

然而,我只是觉得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微微发麻。

张猛却“嗷”地惨叫一声,抱着右手连退几步,脸上满是痛苦和震惊。

他的指关节红肿不堪,甚至传来轻微的骨裂声。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起上!废了他!”张猛嘶吼道。

十个壮汉如梦初醒,怒吼着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堂姐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住我胳膊:“阿愚,快跑!”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然后,我摆开了金刚桩的架势。

04

双脚扎根地面,气息下沉,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面对冲上来的拳脚,我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闪。

我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打。

第一拳砸在我胸口,我胸肌微微一颤,那股力道像水流入海,瞬间被卸入脚下。

第二拳打在我肩膀,我肩胯一沉,力道顺着骨缝滑走。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十个人轮番轰击,我的身体像一尊真正的金刚佛像,纹丝不动。

他们每砸一拳,都像砸在了一块会旋转的钢板上。

力道被诡异地带偏,反震回来,全作用在他们自己手上。

不到两分钟,十个壮汉全部抱着双手惨叫倒地。

他们的指关节、掌骨、手腕,全都传来清脆的骨折声。

有人甚至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齐流。

他们明明打中了我,却像是自己撞上了铁墙。

张猛彻底傻了。

他站在那里,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巷子里,只剩我一人站着,依旧是那个金刚桩的姿势,呼吸匀称,连汗都没出一点。

我看着张猛,语气平静:“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讲道理了吗?”

张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刀疤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他混迹街头多年,打过无数狠架,却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场面。

眼前这个看起来木讷的年轻人,既不出手,也不闪避,只是站着挨打,却让十个壮汉全部双手骨折。

这不是打架,这根本是降维打击。

“你……你练的什么邪门功夫?”张猛声音发干。

“金刚桩。”我老实回答。

“放屁!”张猛显然不信,“哪有这种金刚桩!”

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自己也解释不清。

我只是把十二年擦佛像、扫落叶的劲力,用到了桩法里。

力道到了,自然就化掉了。

巷子里的动静惊动了邻居,许多人从窗户探出头,指指点点。

张猛脸色更加难看。

他知道今天栽大了,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丢人。

“好,小子,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事没完!你等着!”

说完,他带着几个还能走的手下,狼狈地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直到车影消失,堂姐李霜才如梦初醒般冲过来,抓住我胳膊翻来覆去检查:“阿愚,你没事吧?他们那么多人,有没有伤到你?”

“我没事,姐。”我笑了笑。

她确认我真的毫发无损后,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红了眼眶。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你怎么会……你怎么会这样挨打?师父不是说你只学了金刚桩吗?”

“这就是金刚桩。”我挠挠头,不知怎么解释,“师父说,练好了,能保命。”

堂姐愣愣地看着我,半晌才复杂地叹了口气:“你呀……这下把他们得罪惨了,以后怎么办。”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我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

05

果然,第二天上午,一辆气派的黑色奔驰停在巷口。

这次来的只有一人,穿着笔挺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锐利如刀,太阳穴高高鼓起,走路沉稳有力,每一步都精准得像用尺量过。

他身后跟着张猛,张猛此刻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中年男人走进店里,先扫视一圈陈设,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李愚?”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点点头。

“我叫赵天龙,‘龙威搏击馆’馆主。”他自我介绍,“张猛是我手下。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堂姐紧张地攥紧我的衣角。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龙威搏击馆是本市最大的自由搏击训练基地,赵天龙本人据说是退役的省级散打王,黑白两道通吃。

“是我管教不严,让手下给你添麻烦了。”赵天龙语气客气,却姿态很高,“不过,你堂姐欠的保护费,是这片儿的规矩。你废了我十个人,不代表规矩可以破。”

“我堂姐会还钱,但需要时间。”我说道。

“时间?”赵天龙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玩味,“时间就是金钱。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不用还钱、还能彻底解决麻烦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看了巷口的监控。你那桩法,有点意思。我不知道你练的什么,但它看起来……很古老。”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的搏击馆最近在做‘传武打假’的直播系列,很火。”赵天龙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网上很多所谓传武大师,吹得天花乱坠,结果一上场,不堪一击。观众就爱看这个。”

他话锋一转:“我对你这‘金刚桩’很感兴趣。你来我的自由搏击场,跟我馆里的选手打一场。无论输赢,你堂姐的债一笔勾销。如果你赢了,我再给你二十万奖金。如何?”

我立刻明白。

他不是来报仇的,而是把我当成新的打假对象,一个制造热度的工具。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问。

赵天龙笑容消失。

他淡淡地说:“不同意?很简单。你堂姐的店明天就开不了。而且,我会让你们姐弟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堂姐脸色惨白。

她知道,以赵天龙的势力,绝对做得出来。

我看着堂姐惊恐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

我下山,是为了让她过得好一点。

可现在,我却成了她最大的麻烦。

“搏击场,是戴拳套,有规则的吧?”我问。

赵天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当然。标准自由搏击规则。不许打后脑、裆部,倒地不能追击。”

他以为我害怕,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会让他们下手有分寸,不会真把你打残。直播效果到位就行。”

他的语气,像在安排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我沉默片刻。

脑海里浮现师父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和他常说的一句话:“山下的世界,有山下的规矩。你不去碰,规矩会来找你。避不开的。”

或许,这就是我避不开的规矩。

“好。”我抬起头,看着赵天龙,“我打。”

赵天龙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随即笑起来,那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入套的笑容。

“有种!”他点头赞许,“我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后天晚上八点,龙威搏击馆。全网直播,我保证,你会一夜成名。”

说完,他带着张猛离开。

车走远后,堂姐一把抓住我,急得快哭了:“阿愚!你怎么能答应!那是职业选手,会打死人的!我们报警,现在就报警!”

我摇摇头,扶住她肩膀:“姐,报警没用。他是赵天龙。”

“那我们跑!离开这座城市!”

“跑不掉的。”我望向窗外,轻声说,“师父说过,是债就得还。无论是钱债,还是人债。这是我欠下的,我来还。”

堂姐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喃喃道:“金刚桩……金刚桩怎么可能打得过职业拳王……”

是啊,金刚桩怎么可能打得过拳王?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后天晚上,我会站在那个叫自由搏击场的地方。

在寺里,我每天面对的是庄严的佛像和安静的蒲团。

在山下,我要面对的是刺眼的灯光、无数的目光,还有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搏击强者。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金刚桩。

这一次,我感觉自己护住的,不再是无形的佛像,而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06

接下来的两天,堂姐李霜坐立不安。

她想过去求赵天龙,想借高利贷还钱,甚至想拉着我连夜逃走。

都被我拦下了。

我告诉她,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只要推拿店还在,只要我们想在这座城市活下去,这一关就必须过。

而我,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每天寅时起床,在阁楼站桩,练那套慢吞吞的金刚桩。

堂姐看我这副不急不躁的样子,急得直掉泪,说我心太大。

我不是心大,而是知道着急无用。

师父说过,临阵磨枪,不如静心凝神。

十二年的功夫早已融入骨血,不是两天能改变的。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状态调整到擦佛像时那种心无旁骛的境界。

比赛当晚,赵天龙派车来接。

车直接开进龙威搏击馆地下停车场。

一进馆内,巨大的声浪和炫目的灯光扑面而来。

中央是一个标准的八角笼搏击场,周围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几个摄像头对准擂台,大屏幕正播放激昂的宣传片,主角正是赵天龙和他的得意选手。

堂姐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我的手。

张猛在前面带路,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小子,怕了吧?今晚全网直播,几百万人看着呢。好好表现,说不定能火。”

我没理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这里的空气充满汗味、荷尔蒙和狂热,与清心寺的清幽完全是两个世界。

赵天龙在后台休息室等我们。

他已换上运动服,显得更加精悍。

“来了。”他指了指旁边一套装备,“换上吧,短裤、拳套。”

他又看向堂姐,笑了笑:“李小姐,你可以去观众席,我们给你留了第一排,能最清楚看到你堂弟的‘表现’。”

这是心理战术。

让堂姐近距离看着我被打倒的惨状。

堂姐嘴唇发抖,却倔强地看着我:“阿愚,姐不走,姐就在这里等你。”

赵天龙耸耸肩,不置可否。

我换上短裤,赤裸上身。

十二年的劳作,让我身材匀称结实,没有夸张肌肉,但每一寸线条都蕴含力量。

工作人员给我戴分指拳套。

我伸出手时,那满是老茧的手掌让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你的对手叫‘狂狮’,我们馆的王牌选手。”赵天龙在我旁边,用轻松语气介绍,“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九十公斤,卧推一百八十公斤。去年省自由搏击冠军。他的重拳,没人愿意挨第二下。”

他像在陈述一个我必败的事实。

“记住,上场后尽量多撑几秒,直播效果才好。当然,也别太逞强,断了骨头就麻烦了。”他拍拍我肩膀,像关心后辈的前辈。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感受拳套的束缚。

这东西,比抹布和扫帚软,却更让我不自在。

“时间到,准备上场!”

在主持人声嘶力竭的呐喊中,我的对手狂狮率先登场。

他穿着花哨短裤,在干冰烟雾和劲爆音乐中,像凯旋的猛兽一样走上擂台,对观众展示夸张的肌肉,引来尖叫和欢呼。

接着,主持人用极尽嘲讽的语气介绍我。

“接下来!挑战我们冠军狂狮的,是一位来自深山古刹的‘金刚大师’——李愚!据说他练就了一身传说中的‘金刚神桩’!今天,让我们亲眼见证,是传武神话,还是又一个江湖骗子!”

在稀疏的嘲笑和口哨声中,我独自走上八角笼台阶。

灯光刺眼,我微微眯眼。

周围的喧嚣如潮水涌来,数百万双眼睛透过屏幕聚焦在我身上。

他们想看的,不是比赛,而是一场处刑。

我走上擂台,站在狂狮对面。

他比我高半个头,壮硕一圈,肌肉像钢铁浇铸,散发强大压迫感。

他看着我,眼神满是轻蔑,像在看一只待宰羔羊。

裁判简单复述规则。

狂狮根本没听,他对我伸出戴拳套的手指,然后抹脖子,做割喉动作。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我没有被激怒。

踏上擂台那一刻,我的心反而彻底静下来。

周围的嘲讽、闪光灯、呐喊,都像寺里山风掠过松林,听得到,却进不了心。

我眼里只有对手。

我缓缓在擂台中央站起金刚桩。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胸前环抱。

这个起手式一出,全场先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这是干嘛?老头公园打太极?”

“我奶奶都比他有劲!”

“骗子!退票!”

直播弹幕全是嘲讽。

“龙哥从哪找的活宝,笑死我了。”

“我赌五秒,这小子必倒!”

赵天龙坐在场边,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先把传武的可笑推到极致,再用现代搏击铁拳碾碎,反差最大,才能引爆流量。

狂狮也笑了,他扭动脖子,发出咯咯声,一步步向我逼近。

“小子,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先动手。”

我摇摇头,保持桩步:“你来吧。”

我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狂狮脸色一沉,觉得被羞辱。

“找死!”

他低吼一声,一个迅猛滑步,瞬间拉近距离!

一只硕大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朝我面门轰来!

我知道,这一拳既是表演,也是试探。

他要用这一拳摧毁我的意志。

台下堂姐发出一声惊呼,死死捂住嘴。

直播镜头给我特写,所有人等着看我被KO的狼狈。

我没有躲。

甚至没眨眼。

我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06

就在狂狮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将触及我鼻尖的刹那,我动了。

动作极小,几乎微不可察。

我的身体没有后退,反而以腰为轴,向左微微一拧。

这个动作,和我擦高处佛像时调整重心一模一样。

同时,我的左手保持环抱姿态,只手腕轻轻一翻,用手背“不偏不倚”地贴在狂狮拳锋侧面。

不是挡,不是碰。

是贴。

像一片落叶轻轻贴上另一片。

狂狮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全力一拳像砸进了旋转的漩涡。

那股力道在接触我手背的瞬间,被一股诡异螺旋劲一带,完全偏离轨道!

他的拳头擦着我脸颊掠过,拳风吹乱我的头发。

而他因为用力过猛失去目标,重心踉跄半步。

全场雷鸣般的嘲笑声,像被按下静音键。

所有人看呆了。

弹幕出现短暂空白,随即满屏问号。

“????”

“卧槽?打偏了?”

“巧合吧?这小子运气爆棚!”

场边赵天龙脸上的笑收敛了,眉头微皱。

他比谁都清楚,狂狮这种级别不可能犯低级错误。

擂台上,狂狮稳住身形,脸上写满惊愕与羞恼。

“小子,算你走运!”他怒吼一声,随即展开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左刺拳、右摆拳、接迅猛低扫!

标准组合技,快准狠,几乎封死我所有退路。

然而在我眼中,他的动作虽快,却满是破绽。

每一次发力、重心转移,都清晰呈现在我感知里。

就像在寺里,我能分辨每尊佛像的纹理,知道抹布从哪擦最省力。

面对他的狂攻,我依旧没有后退,甚至脚都没挪半步。

我站在原地,以腰胯为核心,带动上身做出一系列看似缓慢、实则精准的闪转腾挪。

刺拳袭来,我头微微一偏,拳头擦耳而过;摆拳横扫,我身体微沉,拳头从头顶掠过;低扫腿踢向支撑腿,我膝盖顺其力道微屈一弹,就将凶猛力道化解无形。

我的身体像固定在地面的不倒翁。

任你从任何方向推,多大力道,我都能通过重心微调瞬间恢复。

而我的双手始终保持金刚桩环抱姿态,偶尔用手背、手腕、小臂,在对方拳脚上轻轻“搭”一下。

每一次接触,都像给高速跑车轻轻拨一下方向盘。

那微小的力,却足以让它偏离轨道。

八角笼里出现诡异一幕。

身高马大的狂狮像疯魔般对我狂攻,拳脚带起呼呼风声。

而我像惊涛中的磐石,任风浪拍打,岿然不动。

狂狮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每拳都用尽全力,却像打在空处。

对方身体滑不留手,却又稳如泰山,根本推不动。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体力急速消耗,呼吸粗重。

而对面那个李愚,依旧云淡风轻,呼吸频率丝毫未变。

场外观众从哄笑到震惊,再到鸦雀无声。

他们看不懂。

这根本不是对等格斗。

更像一个成年人在戏耍孩子,只不过被戏耍的是他们心中的冠军。

“这什么身法?小说里的凌波微步?”

“假的!绝对是演的!狂狮在放水!”

弹幕彻底炸锅。

有人说是剧本,有人惊呼传武复苏。

07

赵天龙脸色彻底阴沉。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闪过审视与贪婪。

他知道,这不是剧本。

狂狮已用全力,甚至因急躁呼吸都乱了。

问题出在我身上。

那种化解力道的技巧,那种对重心的控制,已超出现代搏击范畴。

这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古老技艺!

“废物!”赵天龙低声骂了一句。

擂台上,狂狮连续猛攻无效,体力下降,动作出现迟滞。

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一直没反击,不是不能,而是在等。

等他力竭,等他心乱,等他露出最大破绽。

师父说过,最好的猎人靠的是耐心。

就在狂狮一记右勾拳落空、中门大开的瞬间,我动了。

我踏出十二年来从未在人前用的第一步。

斜切入他怀里。

这一步不大,却正好卡在他最不稳的位置。

同时,我环抱的右手第一次主动送出。

食指中指并拢,如无刃之剑,以刁钻角度,不轻不重地点在他右侧肋下。

那位置叫“章门穴”。

是师父让我捶背时无意提过的。

他说此处是脏腑气血门户,寻常按摩可舒筋活血。

若用上“寸劲”……

我这一指,没用多大力。

只是把十二年擦佛像练就的沉坠劲,通过指尖瞬间送出。

狂狮钢铁般的身体,在指尖触及的刹那,猛地一僵!

他表情从狰狞到错愕,再到极度痛苦。

他感觉像被烧红的铁钎从肋下狠狠捅入,一股剧痛瞬间扩散全身!

他呼吸一窒,拳势瓦解。

高大身躯像被抽掉骨头,软软向后倒去。

“砰!”

他仰面倒地,身体轻微抽搐,眼睛瞪圆,却发不出声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站起,伸长脖子,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前一刻还在狂攻的冠军,后一刻被那个“金刚大师”一指点倒,不省人事。

我缓缓收回手指,重新站回中央,气息毫无紊乱。

我看着倒地的狂狮,心里没有胜利喜悦。

只在想,师父说得对,这套桩法,真的能保命。

可我不知道,这一指不仅保住了命,也彻底捅破了赵天龙精心布置的“传武打假”蜂巢。

我看向场边脸色铁青、眼神几乎喷火的赵天龙,心中忽然生出明悟。

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寂静持续了近十秒。

然后,整个搏击馆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

“赢了?他赢了?”

“一指!就一指!”

“黑幕!狂狮被买通了!”

“不!你们看狂狮那表情,是真的疼!他嘴角都抽搐了!”

观众席彻底分裂,争吵声、质疑声、惊叹声几乎掀翻屋顶。

医护人员匆忙冲上擂台,把失去意识的狂狮抬上担架紧急检查。

直播弹幕彻底疯了。

礼物打赏如瀑布刷新,服务器都短暂卡顿。

“一指金刚?”

“东方古老点穴!原来是真的!”

“求回放!慢镜头回放那一指!”

我在一片混乱中,静静站在擂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却感觉不到温度。

我的目光越过喧嚣人群,直直落在场边赵天龙身上。

他没看我,而是死死盯着被抬走的狂狮,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精心策划的打假盛宴,变成了一场造神运动,而被捧上神坛的,正是他想踩在脚下的“骗子”。

他输了,输得彻底。

在几百万观众面前,龙威搏击馆成了我一夜成名的垫脚石。

裁判半天才回过神,走到我身边,举起我的手,声音干涩地宣布:“本场比赛,获胜者——李愚!”

没有欢呼,只有嘈杂议论。

我放下手,走下擂台,径直走向后台休息室。

堂姐李霜早已等在那里,她冲过来抱住我,声音带着哭腔:“阿愚!你吓死我了!你真的赢了!”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在颤抖,既后怕又激动。

“姐,我们回家。”我轻声说。

“等一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赵天龙不知何时已站在休息室门口,身后跟着张猛和几个神情阴沉的教练。

他换回笔挺西装,重新戴上金丝眼镜,仿佛又变回运筹帷幄的馆主。

只是,眼镜后那双眼睛,再也藏不住阴鸷与狠厉。

“李愚,你走不了。”赵天龙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