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号下午三点，波特兰机场大屏上里斯的航班显示准点起飞。同一时间，训练馆监控拍到杨瀚森一个人走进大门，六点整，灯亮了，没别人。他没带包，就穿了件旧球衣，袖口有点脱线。那天开拓者官宣交易，三换一，名字挺长，但真正落地的，就是他早上六点独自出现的那一刻。

里斯走了。不是被放弃，是骨折报销之后，还被送走。他之前在青岛陪杨瀚森练过，还主动带球探去看他打球，连更衣室里怎么跟教练比划防守站位，都是他一点点教的。别人只看见他上场八分钟，却没人算他帮杨瀚森翻译了二十多次战术板上的英文缩写。他走后，那些话没人再说了，手语也没人比了。

换来的克雷伊奇，身高两米零三，不是传统前锋，更像一个定点炮台。他三分准，但出手少，场均才四次，热区只在弧顶那一小块。数据说他能让对手防线往前压八毛米，听着不多，可对杨瀚森来说，篮下接球距离缩短了两米多——等于多出一次起跳的空间，也等于多出一次做错的可能。因为他不挡人，不传球，也不跑战术，他只是站在那儿，把地方空出来。空出来的，得杨瀚森自己填。

杨瀚森现在场均2.6分，连续三场零分。季前赛还能拿八分，真打起来，手软。高位策应成功率才四成一，新秀平均是六成八。护框干扰率排联盟第八十七，意思是他站在篮下，对方还是敢投。开放日他练勾手，十二次全丢，球连筐都不沾。不是力气不够，是出手点、弧线、落点，全没调顺。技术没到底层逻辑那一步，光有空间也没用。

开拓者要的是三分，老鹰要的是签，两边都算得清。但没人签合同里写“你得教会新人怎么呼吸”。里斯没签，克雷伊奇也没签，杨瀚森更没签。合同只写薪水、年限、跳出选项，不写“第一次被放单防谁”、“第一次自己喊防守轮转”、“第一次罚球前没人拍你后背”。

2月2号早上六点，杨瀚森又进了馆。灯光亮着，照在木地板上反光刺眼。他投了三十个罚球，进了二十一个。没录像，没教练，没人喊节奏。汗水滴在地上，很快就被空调吹干。场馆参数写明灯光2000流明，比普通教室亮五倍，但没人来看。

他今天练了两次勾手，八投三中。没提里斯，也没问克雷伊奇什么时候来。练完擦了擦球鞋边的灰，拎包走了。门关上时，灯自动调暗，最后两盏还亮着，像没关掉的句号。

训练馆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