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群里,我收到了岳母的五十块钱转账。
细心备注:【砚书,妈都看到了,患癌了就买点鱼翅燕窝补补,剩下的钱想买什么随便买】
我这才发现抽屉里放着的病例单被拿走了。
盯着那五十块钱的转账金额。
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犹豫一会的功夫,妻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不收款是想要我妈在群里难堪吗?”
“她一个月一千八的退休金,给你五十块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被气笑了。
五十块钱连只鸡都买不起,打发叫花子呢?
01
我查出癌症后,就把病例单藏在了抽屉里,想着不让他们太担心了。
可在出去买菜的功夫。
岳母的消息从家族群里弹出来了:“太伤心了!女婿患癌了。”
紧接着转来50块钱的专属红包。
留言是:【砚书受苦了,妈给你转了点钱,想吃什么鱼翅燕窝就去买,别省着。】
我盯着那个“50.00”的数字,手机差点掉地上。
鱼翅燕窝?50块钱?
我以为是她手滑少打了几个零。
毕竟做完手术,买补品的钱给个四五千很正常吧。
我没有点收款,想等她自己发现。
没一会儿,她又发来消息:【砚书,怎么不收钱?】
我试探性地回复:【妈,您是不是打错了?】
【没错啊,50块钱,够你买很多好东西了。】
我瞬间石化。
原来她是认真的。
五十块钱买鱼翅燕窝,她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羞辱我?
我深呼吸,告诉自己要理解长辈的心意。
也许她经济确实困难,50块钱对她来说已经很多了。
我点了收款,回复:【谢谢妈。】
紧接着,周晚音打电话质问我:
“你为什么不收我妈的钱?”
我愣住了:
“我收了啊。”
“那你为什么下午没收?我妈特意给我打电话,声音都气得发抖,说你嫌钱少,看不起她!”
“我没有嫌钱少,我以为她打错了。”
“打错什么?我妈听说你得了癌症,担心得把自己的养老钱都拿出来了,让你补身体,你这是
什么态度?”
养老钱?
我差点笑出声,
“周晚音,你知道现在一只老母鸡多少钱吗?”
“你什么意思?”
“五十块钱连只鸡都买不起,你让我怎么补身体?”
周晚音脸色更难看了:“我妈一个月退休金才一千八,能给你五十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千八?
我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那你弟将来娶媳妇儿,你妈打算给了多少?”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弟是她亲生儿子!”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待在这个家那么久,在她眼里连个外人都不如。
“那你觉得五十块钱够干什么?”
“够你买补品了!我妈说鱼翅燕窝你都能买!”
我彻底崩溃了。
“周晚音,你和你妈是不是以为我们还生活在1980年?”
“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我声音都在颤抖,
“我生病了,你妈给我五十块钱,还说让我买鱼翅燕窝,你觉得这正常吗?”
“我妈省吃俭用给你钱,你还嫌少?”
“我没有嫌少!我只是觉得她在侮辱我的智商!”
周晚音彻底怒了:“你敢说我妈侮辱你?”
“难道不是吗?五十块钱买鱼翅燕窝,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你就是看不起我妈!”
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
02
晚上周晚音回到家,几乎是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的。
“换衣服,回我妈家吃饭。”
“我不舒服,我不去!”
“我妈特地为你办的,就是想让你安安心心住院手术,所有亲戚都到场,你说你不去?”她捏着我的手腕,力气大
得吓人:
“别给我耍性子,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最终,我还是被她强行塞进了车里。
饭桌上,岳母痛心疾首地对着一屋子亲戚宣布:
“我们家砚书患癌了,我这当岳母的,立马就给她转了五十块钱的营养费,让他想吃什么
就买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哎哟,亲家母真是大方!”
“砚书你好福气啊,岳母这么疼你。”
岳母笑得更得意了,话锋一转:
“可这孩子,不懂事,嫌钱少,下午我打电话催了好几次才收。”
一听这话,三婶开口了:
“砚书啊,这就你的不对了,五十块不少了,是你岳母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嫌弃呢?”
另一个表舅妈附和:
“就是,我们那个年代,做完手术哪有多余的钱补身子,能吃饱就不错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知足。”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坐在我身边的小舅子周铭,慢悠悠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副手表:
“哎,现在的物价可真贵,我这副手表,随便买买就四百多。”
“不过呢,钱就是要花在自己身上才值得,有些东西不配就是不配。”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我的心脏。
我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向了卫生间。
“呕!”
身后传来岳母的指责:
“吃个饭都不安生!患个癌就这么娇气,存心给我们大家添堵是不是?”
周晚音跟了过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非要在我妈的庆祝宴上扫兴?”
我趴在马桶边,直接呕出一大口血,浑身虚脱。
她却一把将我拽起来:
“赶紧出去,给我妈道歉!”
被她推回饭桌,当着所有人说了“对不起”。
亲戚们又开始新一轮的“教导”,而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饭后,岳母拿了个平安锁放到我面前:
“砚书,这是我们周家的传家宝。当年晚音和他爸都是靠这个保平安的,现在,我把它交给
你,让它保你平安。”
我看了看那枚平安锁,褪色的厉害,上面还生了铁锈。
我伸出手接了过来,扯了扯嘴角:
“谢谢妈。”
闹得太晚,就在岳母家睡了,
刚回到屋内,周晚音还在对我进行思想教育,说我不该在宴会上闹脾气说她妈有多不容易。
我一言不发拿出手机,对着平安锁拍了一张特写照片。
紧接着,我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
头像,是我的病历单。
我发了第一条动态。
配图,是那个生锈的平安锁,和周铭在饭桌上炫耀的手表照片。
文案:
【一边是岳母送给女婿的“传家宝”,一边是岳母送给亲儿子的“小礼物”,原来我的身体,就值一个破锁,今天,学到了。】
我没有屏蔽任何人。
我甚至用大号,给我自己这条动态,点了第一个赞。
03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被一阵哭嚎声吵醒。
周铭正坐在客厅里发疯。
“我给女朋友准备的生日礼物,那支口红,不见了!”
“妈,那是我攒了半年的工资才买的,十几万呢!”
我站在卧室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有些烦躁。
岳母的声音瞬间拔高,矛头直指我:“说,是不是你拿了!”
我皱眉:“我没进过他房间。”
“你撒谎!”周铭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我昨天亲眼看见你鬼鬼祟祟地进了我房间!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妈给我买手表,嫉妒
我能给女朋友买十几万的口红!”
他的话音刚落,刚从外面回来的周晚音,一个箭步冲上来。
她没有问我一句,甚至没有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把口红交出来。”
冰冷的几个字,让我觉得很可笑。
“我没拿。”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岳母尖叫着,推了周晚音一把,
“搜!他肯定藏起来了!搜出来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周晚音直接冲进了我们的卧室。
她拉开衣柜,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扯出来,扔在地上。
随后又踹开床头柜,翻找我的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我站在门口,浑身僵硬。
岳母在一旁煽风点火:
“好好找找!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们结婚!”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胃里又开始翻腾。
周晚音最后走向我们的床,她掀开被子,一把抓起我的枕头。
然后,一支崭新的大牌口红,从枕头下“掉”了出来。
周晚音攥住我的手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你就这么见不得阿铭好?”
“我没有!”我挣扎着,“我没有拿!”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岳母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晚音,马上报警!把这个不要脸的人抓起来!”
周铭抱着胳膊,在一旁煽风点火:
“姐,报警吧,送他去坐牢!让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猛地一甩手,将我推了出去。
我踉跄着向后倒去,脑袋重重地撞在床头柜的尖角上。
“啊...”
一股钻心的疼痛迅速蔓延至全身。
紧接着,我感觉到脑袋有一股暖流,顺着我的后脑勺流了而下。
岳母还在继续咒骂:“还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少装算!”
周晚音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使劲往外拽。
“在我们家,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去储藏室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脑袋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砰!”
储藏室的门被关上,
我颤抖着伸出手摸到一手的热血。
04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拍打着储藏室门板。
“周晚音,救...救我...”
我痛得喊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多久门开了,
我猛地抬起头,周晚音、岳母、周铭三张脸堵在门口。
一张纸,一支笔,被扔在我面前。
岳母开了口:
“写!承认你手脚不干净,偷了铭铭的口红,再写个保证书,以后安分守己!”
周铭抱着胳膊,在一旁随声附和:
“光写保证书有什么用?得赔钱!我为了买那支口红,吃了好几个月的外卖,精神都受到了
创伤!赔我五千块精神损失费!”
五千?
“我不写。”我直接拒绝。
周晚音脸色一沉,低吼道:
“不写,你就在这待到死。”
脑袋又是一阵剧痛。
鲜血已经染红了我的整个后背。
这样下去,我怕是等不到手术那天,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我只能颤抖着手,捡起那支笔。
【我,姜砚书,承认偷窃周铭手表,并愿意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千元。】
写完,周晚音从我包里拿出我的银行卡,周铭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POS机。
“滴”的一声。
我卡里的五千块,转到了周铭的账上。
做完这一切,周晚音才不情愿的,把我从储藏室里拖了出来,送进了医院。
医生看着我的报告,眉头紧锁:
“你这伤那么严重,差点就摔成傻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有你的癌症手术,得尽快做了。”
我没说话。
周晚音在一旁冷漠地玩着手机,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幸好命保住了,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我回了房间,听着外面的动静:
“妈,还是你厉害!这下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一个小偷能翻出什么浪来?你弟现在也烦死他了,等他做完手术,有的是办法让他滚蛋!”
我心冷的都快不跳了。
一转头,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破烂的平安锁。
气愤之下,将它扔到了地上,平安锁瞬间七零八落。
一个黑色的物品从锁里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