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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问他怕不怕,他13岁离乡,63岁用生命答了三遍

创作说明:本文是基于历史的基本情况,开展的二次文学创作,部分属于虚构内容,仅供娱乐,注意甄别,图片为ai生成。01 关龙

创作说明:本文是基于历史的基本情况,开展的二次文学创作,部分属于虚构内容,仅供娱乐,注意甄别,图片为ai生成。

01 关龙逄:黄土埋到胸口时

六十三年的那个夏天,关龙逄已经被关在夏台都有三个月了,牢房特别狭小,蹲下时膝盖顶到胸口,站直了头还碰着木栅,唯一的光亮就是墙缝里斜射进来的夕阳,  把地上的麦秸照成血红色。

晚饭还是老样子,  一碗粟米粥,都已经凉了,还漂着一层灰,他端起碗,手不像年轻时候那么稳了,

看守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眼神里透着害怕,「关大夫,」那人小声说,  「今晚王上在瑶台办宴席,太史令终古大人已经带着图法逃到商朝去了,您……您写个认错的东西,我帮您递上去。」

关龙逄放下碗,没说话。

「大夫,您才六十三,您……」

「我六岁的时候。」关龙逄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就像砂纸打磨过的旧木头发出的声响,「我爹教我背诵《夏训》,第一句是『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到现在已经过了六十年,一个字都没有背错过。」

他抬起头,刚好这时候,夕阳完全落到墙缝里面去了。

「去,把那卷黄图给我拿过来。」

年轻人没有挪动,关龙逄又重复说了一遍,语气平平的,  就好像吩咐家仆准备车子一样,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的一个夏天,距离夏朝灭亡,还有四百一十二天

02 龙城的流水声

关龙逄四岁那一年,头一回知道什么是死亡。

那年夏天,黄河发大水成了灾害,龙城外的沼泽全都灌满了浑浊的水,他爹是豢龙氏的族人,  天还没亮就带着人出去,去查看圈养在浅湾里的鳄群。

傍晚回来的时候,少了一个人,父亲的袍子角滴着水,坐在院子里,一句话都不说,母亲端来饭菜,他没有吃,那时候关龙逄刚能把话讲明白,  趴在父亲膝盖上问,「阿七叔呢?」

父亲低下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有着他几十年后才明白的东西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比悲伤还沉重、压弯了脊梁却撑住了屋顶的东西。

「你阿七叔被龙拖走了,」父亲说,「记着,你是豢龙氏的人,往后这个差事是你的。」

那天晚上他很难睡着,听到父亲和母亲在外屋交谈,父亲说,「现在的王上还算勤快,但诸侯已经不太听话了,」母亲说,「让逢儿读书吧,读了书,  往后也许能走别的路。」

五岁的时候,他开始背《夏训》,父亲不打他,背错了就静静地看着,  直到他自己脸红了,再重新背,

十岁的时候,长垣出现大旱灾,泽水全都干涸了,龙群死了一大半,他跟着他父亲去给王都送贡品,第一次见到夏王的宫城,那宫城和龙城的祠堂差不多,是用夯土做的围墙,  茅草盖的屋顶,他站在人群里面,看着夏王从车上下来,头发灰白,眼睛下面有两道深深的沟。

那一年,他明白了两件事,第一,龙不是神,就是个牲口,会饿死、渴死,还会被人分吃,第二,王也不是神,也是人,会变老,会疲倦,  还会对着干涸的河床发愣。

回到龙城后,他爸生病了,临死前把他叫到床边,没说那些光宗耀祖的话,  只问他,「你怕不怕?」

他摇了摇头。

他父亲说,「豢龙氏养龙已经三百年了,  从大禹爷的时候就开始了,现在龙没了,氏还在,人只要还在,就总会有办法。」

那一年他十三岁。

老父亲下葬后的第三天,他背着竹笈离开了龙城,跑去王都求学,  他母亲站在村口的槐树下,没哭,走出二里地后,他回头瞅,那棵槐树还在,不过树下的人再也看不到。

他打那以后就没再回过龙城。

03 安邑的雪

关龙逄头一回见履癸,是在夏王发快不行那年的冬天。

那时候他三十一岁,已经在朝廷里当大夫5年,管着诸侯朝贡的事情,履癸那会还是太子,十七岁,长得高高的,  站在雪地里好像一棵还没长成却急着要撑天的树。

太子瞅他的眼神带着打量,还有那么点藏不住的讨厌。

「你就是父亲老提的关大夫?」

「臣就是。」

「父亲说你有治天下的本事?」太子拨弄着手里的马鞭「可你就只会唠百姓的苦处,百姓的苦处,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龙逄没有马上回应,  他抬起头瞅了瞅天,雪正下得挺猛,落在他眉间都变成了水,

「殿下可知道,今儿这场雪,能救活明年的麦子不?」

太子愣了一下。

「臣十四岁那年,长垣碰到大旱,颗粒都没收成。」关龙逄声音很轻,  「我爹卖了家里最后一张牛皮,换了半袋粟米,他一口没吃,全给了我,那年冬天,安邑也下了雪,我站在城门洞里,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在宫城里,瞅瞅雪是个什么模样。」

太子没吭声,把马鞭收起来了。

「走吧,我父王召见你,」

那是他跟夏桀头一回交锋,  没什么刀光剑影,就只有雪落在两人肩上,化成不一样的水痕,

夏王发召见他,是为了托孤的事情。

老人躺在榻上,瘦得跟柴似哒,就眼睛还是亮堂的,他把身边的人都支开,  让关龙逄坐到榻边,

「履癸性情刚烈」他说话已经很费劲,是断断续续的,  「我知道,可我没别的儿子了。」

关龙逄没出声。

「你是忠臣。」老人突然笑了下,  露出所剩不多的牙齿,「忠臣最容易做的事,便是用死来换个名声,朕求你一件事不要急着死,朕死后,这朝堂得有活着的忠臣。」

那天夜里夏王发去世了。

关龙逄跪在灵前,一整晚没合眼,殿外雪停了,  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把整座宫城照得好像泡在冰水里一样,

他想起十三岁那年在龙城祠堂里看到的壁画大禹治水,  手脚都磨出老茧了,少康中兴,穿着粗布衣服吃着粗糙的饭食,那些先王也是人,也会死,也会把没做完的事留给后人。

他忽然就懂了父亲临终时那双眼睛的意思,

不是不害怕,而是怕也要硬撑着。瑶台在夏桀继位第七年建成

关龙逄站在台下,抬头看着这座三丈高的台榭,脚下踩的每一寸地方,  都是从百姓的田地里取来的。

他想着,这3年征调的民夫,足够把安邑到长垣的路修两个来回,他进宫去求见,  那时候夏桀正和妺喜在台上喝酒,听到禀报后,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说,「让他等着。」

他在宫门外站了两个时辰,从午后到黄昏,从黄昏到点灯,门口的侍卫换了三班,  都不敢看他,直到月亮升起来,才有人来传话让王上召见。

他一步步往上走,  瑶台每一级台阶都刷了朱漆,照着烛火,好像踩在一面面斑驳的铜镜上,

夏桀半躺在席子上,妺喜靠在他膝盖旁边,  殿中央的舞女在旋转,丝弦声把外面的风声都盖住了,「关大夫这是第几次来劝我」夏桀拿起酒爵,「第七次,第八次,第十一次?」

夏桀笑了,把酒爵放下,大臣们也跟着笑起来,关龙逄却没笑

「我今天过来,不是要劝你。」他开口说,「我只是请大王看一样东西。」

他从背上拿下布囊,拿出那卷黄图。

黄图被展开。

第一幅是大禹治水,光着脚站在泥泞里头,身后是很多扛着耒耜的百姓,第二幅是少康复国,坐在茅屋前边接见诸侯,桌子上放着的不是玉器,  而是一碗粟饭。

丝弦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关龙逄一幅一幅地展开黄图,一幅一幅地讲解着,他没看夏桀,就看着那些画,  好像是说给自己听,说到最后一幅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

那幅画上是他自己画滴流民扶老携幼走在干裂滴河床上,远处是商汤滴军营,旗帜呼呼地飘着响儿,

这就是如今大夏,他说,「再往前迈一步,就再也没有夏了。」

殿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滴声音。

夏桀盯着那幅画,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妺喜轻轻拉他的袖子,他却给甩开了。

「关大夫今年多大。」

「五十有三。」

「五十三年,你就只学会画这些吓人的东西?」

关龙逄抬起头,和他对视,那一瞬间,  他好像又看见十七岁的太子站在雪地里,眼神里有不服气,有倔强,还有一切还能够挽救回来的那种骄傲的劲头。

「臣学了三十二年,就只学会一件事。」他说道,  「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定国家才会安宁。」

夏桀站起来,  走到黄图跟前,弯下腰来仔仔细细瞅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色块,他那张脸在烛火下面忽明忽暗的。

然后他直起身子,对侍从说,「烧掉。」

火盆端上来的时候,关龙逄没动,他看着火舌舔向大禹治水的河床,舔向少康复国的米饭,  舔向他画了足足三个月的流民和旗帜,黄纸在火焰里卷曲、变黑,烧成了灰烬。

夏桀又躺回席子上,声音带着疲倦,「你离开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关龙逄跪在那儿,没起来。

「臣还有一句话。」

「说。」

「臣小时候养龙,龙不认可主人,常伤害喂它的人。」他声音平平的,  「老父亲临终前对臣说,龙之所以是龙,不在爪子牙齿,不在鳞甲,在于它知道什么不能吃、什么地方不能游,当君王的也是这么个道理。」

夏桀没说话。

关龙逄在瑶台上跪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被人押到夏台去了。

04 夏台的蝉

关龙逄在夏台过了三个夏天。

第一个夏天,于莘去到狱中看望他,这位曾被关龙逄弹劾十七次的奸臣,  站在木栅外面,神情相当复杂,

「关大夫,您要是肯跟王上认个错。」他说道,「相位还是您的。」

关龙逄没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您何必这样呢?」于莘的声音里头一回有了不明白,  「夏朝……王上听不进劝告,您死在这里,有什么用?」

关龙逄最后还是抬眼看向他,

「您记得梅伯不?」

于莘脸色有了变化,

「九侯!」

于莘往后退了一步,

「您怕死,」关龙逄说,  「所以您不懂我为什么不怕死,可您也怕夏亡,您要是真不怕死,这3年为什么天天喝酒?」

于莘没有回应,他转身离开,脚步十分踉跄,

第二个夏天,关龙逄的儿子到狱中看望他。

那是他三十八岁时有的独生子,  母亲生小孩的时候出了意外走了,由乳母带大,他过来的时候站在木栅外边,不肯靠近,眼神里是少年才有的委屈和愤恨。

「父亲一心求死,可有没有想过儿子?」

关龙逄看着他,这孩子已经十九岁,长得像他母亲,眉眼温和,骨子里却有他从没发现到的倔强,

「想过,」他说道。

「想过还非要去赴死?」

关龙逄沉默了好长时间。

「你七岁那时候,发高烧,三天不退烧。」他慢慢说道,  「我找遍安邑的名医,没人愿意来,最后是城东一个老妇人,用半碗井水、一块布巾,在你脑门上敷了三夜,你才活过来,我之后问她,为什么肯救,她说,(命能值多少钱,要是都不救,早就死光了,)」

他停了停。

「我这辈子,没救活几个人,可要是因为怕死就不救,那才是真的该死,」

儿子没有发出声响,夕阳从墙缝里斜斜地照进来,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泥地上交叉之后又分开,

第3年夏天,儿子没有过来,看守说,他跟着终古大人投奔商汤去了。

关龙逄听着蝉的鸣叫,闭上了眼睛。

那天夜里,他梦到了龙城,在梦里,他才七岁,  光着脚站在泽边,他爹指着远处一头老鳄说,「你看它,牙齿都掉光,还趴在这里晒太阳,它年轻的时候咬死过三个人,如今连只野鸭都追不上。」

他问,「那它还叫龙不?」

他爹说,「叫,龙一辈子都是龙,就跟人一辈子是人一样。」

他醒来的时候,枕边湿了一片。

05 黄土

关龙逄六十三岁那年的初秋,夏桀最后一次召见他.

他根本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王上。

经过3年的囚禁,他的腿都不能长时间跪着了,被两个侍从架着来到殿前,夏桀坐在那儿,  已经老了,四十七岁的人,鬓角全是白发。

「关大夫,夏桀声音沙哑,这3年,你后悔不?」

关龙逄跪不下去,就那么站着,好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就是不折断的老树,

「臣不后悔,」

「我后悔,」夏桀忽然开口,

殿里静悄悄的,侍从们都低下头,不敢喘气,

「我登基三十一年,诸侯叛了二十三家,百姓跑了半数。」夏桀好像在自己跟自己说话,  「太史令终古带着朕祖庙的图录投奔商汤去,昨天,连于莘也走了。」

他看着关龙逄,眼睛里有夏王发临终前那股亮光,

「你当年说,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我听着,没信。」他停顿了好长时间,「如今我信,  却已来不及了。」

关龙逄没有回应。

夏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皱纹

「我要是早听你一句话,怎么会这样?」

那不是一个王对臣子该说的话。

那是履癸对关龙逄说的,  是雪地里十七岁的少年,对着三十一岁的大夫,终于低下了头。

王上,关龙逄平平地说,「臣有句话,已经藏了3年。」

「你说。」

「先王临终前叫我,说忠臣最容易做的事,就是用死换名声,他让我别着急死,要做活着的忠臣。」他停了一下,  「臣今天才明白,活着的忠臣,比死了还难。」

夏桀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挥了挥手之类的说,「放关大夫回家去吧。」

那时候是冬天,关龙逄回到龙城了。

村庄已经不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了。

父亲亲手种的槐树还在,树干粗了三圈,可是树下没有等他的人,老宅换了新的主人,  新主人在院子里晒着干枣,看见他,不认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去到村北的祖坟。

父亲的坟早就被黄水冲平了,他根据记忆找到大概的位置,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父亲,」他说,「儿子回来了。」

当天夜里他住在村西的一座废祠里,  看守从安邑追来,对他说,「大王赏给您百金、十顷良田,这是诏书。」

他看了一眼,没接,

「大王还有什么话?」

看守犹豫了一下

「大王说……当年雪地里那句话,他记了三十年。」

关龙逄沉默了很久。

「告诉他,我也记了三十年,」

看守离开之后,他自己坐在祠前,  朝着龙城的方向望着,月亮还是当年那个月亮,照着泽边的芦苇,也照着瑶台倒塌的台阶。

他知道自己等不到夏灭亡的那一天了。第2年春天,关龙逄在龙相村去世了。

临死的时候,儿子不在身边,村里的老人后来讲,他走得很平静,好像睡着了一样,枕头旁边放着一卷竹简,是手抄的《夏训》,字写得很工整,  一笔一划都能看清楚。

当年秋天,鸣条有一场战争,商汤把夏给灭了

商军经过龙相村的时候,汤自己到关龙逄的墓前去祭拜,史官记下了汤说的话,  这是夏朝的忠臣,是我的可敬的朋友。

墓就是一个黄土堆,不高,方圆一丈左右,

创作说明:本文是基于历史的基本情况,开展的二次文学创作,部分属于虚构内容,仅供娱乐,注意甄别,图片为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