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覆雪的枯荷丛,积雪的莲蓬低垂。
冬日的荷塘,是一场梦的遗址。
风收走了颜色,只留下骨骼——
荷梗托着雪,莲蓬垂着头,仿佛时间在这里,学会了弯腰。

翠鸟立于荷面,羽毛积着薄雪,喙尖一点白。
直到一抹青影,切开寂静。
它从古画里飞出,停在残荷的肩头——
羽是淬过碧水的琉璃,雪是天空碎落的诗。
它微微颤抖,像在测量寒冷的重量。

翠鸟足爪轻挪,低头,喙触雪层。
然后它低头,以喙为笔,试探冬日的厚度。
仿佛叩问一封雪的信笺:「荒凉之下,可藏有春天的地址?」
喙尖没入雪,涟漪从荷茎边缘荡开。

刹那间——
雪屑轻扬,水纹苏醒,枯荷的倒影在波光中浮动……
原来最深的寂静,会因一片羽毛的颤动,泛起回音。
涟漪扩散至整个水面,翠鸟凝立如雕像。
它不知自己成了季节的译者:把雪的留白,译成水的韵脚,把残荷的坚守,译成春天的伏笔。
——此间冬深,万物待序。
本文原创,文字: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