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继女交了四年学费花了30万,她亲妈回来争抚养权那天,女儿在法庭上说了一段话,法官当场沉默了
「孩子跟着亲妈才是正理,你一个后妈,凭什么?」
方远前妻的律师把抚养权变更申请书拍在桌上,措辞锋利。
赵敏坐在旁听席上攥紧了手里的纸巾,四年前她嫁给方远时,继女方小鱼躲在房间里三天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可今天,方小鱼站在法庭上,说出的那段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01
溧州市鹤栖区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上午九点半。
赵敏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手里攥着一团纸巾,指甲掐进掌心。
对面坐着陈莉。
四年没见,陈莉变了很多。
头发烫了大卷,耳朵上挂着一对亮闪闪的坠子,妆画得精致,嘴唇是那种很正的红。
身上穿的大衣,赵敏认不出牌子,但看得出来不便宜。
陈莉旁边坐着她的律师,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笔挺,翻着材料的样子很从容。
赵敏下意识看了一眼方远这边的律师——小周,去年才拿到执照,庭前准备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方远坐在前面,后背绷得很直,一动不动。
赵敏知道他紧张,他一紧张就这样,像根棍子一样僵在那里。
方小鱼坐在法庭中间靠右的位置,法官专门给她安排了一把椅子。
她穿着赵敏前天给她洗干净熨好的那件蓝色卫衣,头发扎了个马尾,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赵敏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一阵一阵地抽。
十岁的孩子,不该坐在这种地方。
02
陈莉的律师先开口了。
他站起来,打开一个文件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我的当事人陈莉女士,系被申请变更抚养权的未成年人方诗鱼的生母。」
「四年前,陈莉女士因个人原因与方远先生离婚,孩子由方远先生抚养。」
「四年来,陈莉女士始终牵挂女儿,多次尝试联系未果。」
赵敏的手指紧了紧。
多次尝试联系?
四年,一个电话都没有。
律师继续往下说,开始摆陈莉现在的条件。
她现任丈夫周建业,溧州本地做地产的,名下三家公司,两套房产,家庭年收入是方远的十几倍。
律师把周建业的资产证明、房产证复印件、孩子可以入读的私立学校介绍一份份递上去。
每递一份,赵敏的心就往下沉一截。
然后律师话锋一转。
「再看方远先生目前的状况。」
他拿出方远的工资流水。
「方远先生就职于溧州恒达工程有限公司,月薪到手六千八百元。」
「家庭住房面积七十二平方米,两室一厅。」
「孩子目前就读的私立小学,学费并非方远先生支付,而是由其现任妻子赵敏女士个人承担。」
律师停顿了一下,看了赵敏一眼。
「赵敏女士与方诗鱼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抚养义务。」
「也就是说,孩子目前的核心生活支出,依赖的是一个随时可能离开的外人。」
赵敏的指甲掐破了掌心的皮。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得很深。
03
赵敏想起四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三十一岁,在溧州一家教育机构做课程顾问,收入不高但够花,一个人过得自在。
经人介绍认识方远,见了两次面就知道这人老实,话不多,但眼神干净。
第三次见面方远就跟她摊牌了。
「我有个女儿,两岁半,她妈走了,跟人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桌面,声音很平,但筷子一直没拿稳。
赵敏没有当场走。
她回去想了一个星期,去看了一次方小鱼。
方远把孩子从房间里抱出来,小脸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衣服上沾着干掉的米粒。
方小鱼看了她一眼,把脸埋进方远脖子里,不出来了。
赵敏后来跟朋友说,就是那一眼。
那孩子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怕,就是空的。
两岁半的小孩,眼睛不应该是空的。
她嫁了。
进门第一天,方小鱼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第二天,也不出来。
第三天中午,赵敏做了番茄鸡蛋面,端到房间门口,蹲下来说:「小鱼,阿姨做了面,你闻闻香不香。」
门开了一条缝。
方小鱼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她一眼,把碗端进去了,门又关上了。
赵敏蹲在门口没动,听到里面吸溜吸溜喝汤的声音,笑了一下。
方远的母亲住在隔壁小区,偶尔过来帮忙。
对赵敏客气,但客气里带着距离。
有一次赵敏听到婆婆在厨房跟方远说:「小远,我不是说她不好,就是怕她待不长,到时候小鱼又要……」
方远说:「妈,你别说了。」
赵敏假装没听见,端着菜进来,笑着叫了声妈。
04
第一年是最难的。
赵敏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把方小鱼送到幼儿园,下午接回来,晚上陪着玩一会儿。
方小鱼不搭理她。
不叫人,不说谢谢,不看她的眼睛。
赵敏给她买的新裙子,她穿了一次就塞到柜子最底下。
赵敏给她编辫子,她扭开头,自己抓着头发跑开了。
方远看着心疼,想说女儿两句,被赵敏拦住了。
「别逼她,慢慢来。」
有一天下午,赵敏去幼儿园接方小鱼,老师把她拉到一边。
「方小鱼妈妈——哦,是继母是吧,小鱼今天跟小朋友吵架了。」
老师压低声音说:「有个小朋友问她你妈妈是谁,她说没有妈妈,那个小朋友说没有妈妈就是没人要的孩子,她就动手打了人。」
赵敏去教室把方小鱼领出来。
方小鱼一路上没说话,到了家门口突然站住了,转过来,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是我妈妈!」
她冲着赵敏喊了一句,转身跑进房间,把门摔上了。
赵敏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方小鱼的书包。
她站了大概有两分钟。
然后她走进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放在方小鱼房间门口的地上,敲了敲门。
「牛奶放在门口了,别凉了。」
她没等回应,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方远回来,看到牛奶杯子空了放在水池里,看到赵敏在阳台上坐着,没开灯。
「怎么了?」
「没什么,想吹吹风。」
方远想说什么,赵敏先开口了。
「小鱼喜欢画画你知道吗?她幼儿园的涂鸦墙上全是她画的,老师说她有天赋。」
05
第二年,赵敏给方小鱼报了画画兴趣班。
不是小区门口那种几百块的暑期班,是溧州少年宫的正式课程,一个学期三千多。
每周六上午上课,在鹤栖区另一头。
赵敏每周六早上八点出门,开车一个小时把方小鱼送到,在门口等两个小时,再开一个小时接回来。
方小鱼上车从来不说谢谢。
赵敏也不要求。
有时候方小鱼在后座画速写本,赵敏从后视镜看一眼,不打扰。
冬天的时候,赵敏那辆开了七年的二手车暖风坏了,修要一千多,她舍不得。
方小鱼上车的时候缩着脖子,手冻得通红。
赵敏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裹在方小鱼腿上。
「先凑合一下,下周阿姨把暖风修好。」
方小鱼低头看了看腿上的衣服,没说话,但也没推开。
那年十一月,方小鱼发高烧。
方远出差在珲州,赶不回来。
晚上十一点,方小鱼烧到三十九度八,整个人滚烫,迷迷糊糊地哭。
赵敏一个人抱着她下楼。
电梯坏了。
赵敏抱着三十多斤的孩子从六楼走下去,出了小区门口拦车。
深更半夜的路上没有出租车。
赵敏抱着方小鱼跑了三条街,拦到一辆夜班出租车,冲到鹤栖区人民医院急诊。
挂号、抽血、输液。
方小鱼输着液睡着了,赵敏就趴在床边守着,一只手搭在方小鱼的额头上试温度,一整夜没合眼。
凌晨四点,方小鱼的烧退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赵敏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散了一脸,袖子上还有她吐过的痕迹。
方小鱼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赵敏的手指。
赵敏一下子就醒了。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方小鱼摇了摇头,没松手。
那年开学,赵敏送方小鱼去上私立小学。
一年学费四万八,赵敏没跟方远商量,直接从自己卡上转的。
方远知道以后在厨房跟赵敏吵了唯一一次架。
「你把你的钱都花在她身上,你自己呢?」
「她上学不花钱吗?你那点工资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行了,碗我来洗。」
方远站在厨房里,看着赵敏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婆婆后来有一次单独拉住方远。
「小远,这个媳妇,你可千万别辜负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