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5升学宴大伯母抢去给堂弟办,我爸气得发抖我妈让忍,我没哭没闹笑着把八万八账单递给了她
......
考上985研究生那晚,爸妈在五星级酒店摆了三十桌。
大伯母却领着大专毕业的堂弟,大摇大摆坐了主位。
她敲着话筒宣布:“今儿这酒席,其实是给我们浩浩办的‘接风宴’!”
“大家也知道,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晚是泼出去的水。”
“不如借这个好意头,旺一旺我们浩浩的前程!”
全场哗然,我爸气得手抖,我妈却按住他:“别让人看笑话,让让浩浩怎么了?”
看着那盘刚端上来的澳洲龙虾,和一脸得意的大伯母。
我没哭也没闹,反而笑着拿起了酒杯。
“大伯母说得对,这宴席,该归浩浩。”
在她们惊喜的目光中,我招手叫来了酒店经理。
“既然宴席换了主人,那这八万八的账单……”
“是不是也该换个名字签了?”
1.
我手里捏着那个EMS的红色信封。信封角被捏出了褶皱。
这是一封985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客厅里,大伯母王桂芬坐在主位的皮沙发上。
她把一只脚盘在腿下,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瓜子皮嗑满地都是,有几片落在我刚拖干净的地板砖缝隙里。
我妈赵梅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西瓜是中间很甜的那一块,切成了整齐的小三角。
她绕过我,直接把果盘放在大伯母面前。
大伯母呸的一声,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在茶几上,伸手拿了一块西瓜。
汁水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来,滴在皮沙发上。
“要我说,林知这就叫瞎折腾。”
大伯母咬了一口西瓜,含糊不清的说道。
她用沾着西瓜汁的手指了指我手里的信封。
“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读出来都二十五六了,成老姑娘了,谁还要?”
我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没说话,把录取通知书放进了包里。
堂弟林浩正瘫在旁的单人沙发上。
他手里横握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游戏音效开得很大,击杀提示音在客厅里回荡。
他专科毕业半年了,一直待业在家。
“就是啊姐。”
林浩头也没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我妈说了,学历高没用,社会看的是能力。我现在虽然没工作,但我那是再考察项目,等我项目成了,分分钟几十万上下。”
大伯母听了这话,笑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
她拍了拍林浩的大腿。
“那是,我们浩浩是干大事的人。那些死读书的,读傻了都。”
我爸林东星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灰长长的一截,快要掉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低。
“知知考上那个学校不容易,全国排名前十的……”
“排名前十怎么了?”
大伯母嗓门猛的拔高。
她把手里的西瓜皮往茶几上一扔。
“老二,我就说你。你太惯着丫头片子了。这几年你给她交学费、生活费,花了多少钱?这些钱存下来,都能给我们浩浩付个首付了!”
我爸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裤子上。
他连忙伸手去拍,把烟灰抹成了一道黑印。
我妈赵梅赶紧拿抹布过来擦茶几。
她一边擦,一边赔着笑脸。
“大嫂说得对,我们家老林就是死脑筋。不过这孩子考都考上了,不去也不合适……”
大伯母冷哼一声。
“去也可以。不过我听说研究生没有奖学金还得交学费?老二,你们家还有钱供她?”
我爸刚想说话,我妈抢先开口了。
“有的有的,前几年攒了点,刚好够。”
那是准备给我以后当嫁妆的钱,也是家里仅剩的积蓄。
大伯母眼珠子转了转。
她把腿放下来,身子前倾。
“老二,弟妹,咱们是一家人,我就不说两家话了。
浩浩最近看中了一个搞运输的项目,需要点启动资金。也不多,就八万八。”
她伸出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既然你们手里有闲钱,不如先借给浩浩周转一下。
等浩浩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你们,比给丫头片子交学费强。”
我猛的抬头。
那笔钱是我读研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看着我妈。
我妈避开我的视线,手里的抹布不停的擦着同一块地方。
我爸猛的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大嫂,这钱不能动。这是知知的学费。”
大伯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行,老二,你行。宁愿把钱扔水里听响,也不帮亲侄子一把。以后浩浩发达了,你们别凑上来沾光!”
她拉起还在打游戏的林浩。
“浩浩,走了!这穷酸地方,待着晦气!”
林浩不耐烦的站起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队友太菜。
走到门口,大伯母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对了,听说你们还要在那个什么星级酒店给林知办升学宴?我告诉你们,到时候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少人来捧你们这臭脚!”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陷入死寂。
只有那盘被大伯母吃得乱七八糟的西瓜皮,静静的躺在茶几上,招来了两只苍蝇。
2.
升学宴定在凯悦酒店。
这是本市很好的星级酒店。
我爸为了这顿饭,拿出了他的私房钱。
那是他早些年跑黑车攒下的,藏在旧棉鞋的鞋垫底下。一共八万八。
定酒席那天,我陪我爸去的。
酒店经理姓陈,是个很精干的中年男人。
他拿着菜单,一项项跟我爸确认。
“林先生,这个澳洲龙虾是时价,虽然贵点,但是个头大,摆在桌上很有面子。”
我爸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手有些哆嗦。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
“要!每桌都上一只!我闺女争气,这顿饭不能寒碜!”
我看着我爸鬓角的白发,心里发酸。
签合同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条款。上面写着:预付定金一万,尾款宴席结束后结清。
我爸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报纸包着的现金,数了十张给陈经理。
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洗碗。
听到动静,她擦着手走出来。
“定好了?”
我爸点点头,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定好了,三十桌,全是硬菜!”
我妈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那个……刚才大嫂来电话了。”
我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又有什么事?”
我妈搓着手,眼神闪烁。
“她说……既然都在凯悦办酒席了,那排场肯定大。浩浩毕业这么久也没正经办过事,她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浩浩那个毕业的事也一起办了。”
我皱起眉头。
“妈,这是我的升学宴。”
我妈瞪了我一眼。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再说了,大嫂说了,她那边亲戚朋友多,能来不少人,到时候收了份子钱,还能帮咱们分担点酒席钱。”
我爸把烟盒往桌子上一拍。
“胡闹!升学宴就是升学宴,跟浩浩有什么关系?他那是个大专,都毕业半年了,办哪门子酒?”
我妈走过去,按住我爸的手。
“老林,你别这么倔。大嫂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不答应,她能在家族群里骂咱们一年。
再说了,也就是多加几个位子的事,浩浩是男孩子,将来是要顶门立户的,咱们现在卖个好,以后知知也能有个照应。”
我看着我妈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发堵。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
只要大伯母一瞪眼,她就恨不得跪下来讨好。
我爸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行吧行吧,随她折腾。”
我没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打开手机,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大伯母发了一连串的语音方阵。
我点开其中一条。
“哎呀,各位亲戚朋友,这个月18号,凯悦酒店,我们家浩浩办接风宴!大家都来啊,五星级酒店,有好酒好菜!”
紧接着又是一条。
“借着老二家丫头的名头办的,反正她那升学宴也没几个人来,正好给我们浩浩凑个热闹。大家主要还是来给浩浩捧场的哈!”
群里一片附和声。
七大姑八大姨都在夸浩浩有出息,夸大伯母会办事。
没人提我考上研的事。
这场宴席,主角从一开始就变成了林浩。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屏幕亮着,那红色的通知书封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第二天,大伯母带着林浩来了。
这次她是来视察工作的。
她指着我准备好的请柬。
“这颜色不行,太素了。浩浩喜欢金色,换成金色的。”
又指着我选的糖盒。
“这也太小家子气了。换那种大红色的铁盒,上面要印前程似锦四个字。”
我妈跟在后面,拿着小本子一一记下来。我站在旁,冷冷的看着。
林浩坐在沙发上,依旧在打游戏。突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姐,听说你要穿礼服?那你顺便给我买套西装呗。我要阿玛尼的,我看网上说那个牌子有面子。”
我没理他。
大伯母却听到了。她走过来,推了我一把。
“听见没?你弟让你给他买西装。你读研不是有奖学金吗?拿出来给你弟置办一身行头。他是那天的主角,不能穿得太寒碜。”
我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
“我的奖学金还没发。而且,那天的主角是我。”
大伯母嗤笑一声。
“你?一个丫头片子,谁稀罕看你?要不是浩浩去,你以为那些亲戚会去?别给脸不要脸!”
我妈赶紧跑过来,把一张卡塞进林浩手里。
“买!二婶这就带你去买!知知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那是我的学费卡。我伸手去抢。
“妈!那是我的学费!”
我妈一把推开我。她的力气很大,我撞在门框上,肩膀生疼。
“什么学费不学费的!先紧着你弟用!等收了份子钱再给你补上!”
她拉着林浩和大伯母出门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大伯母得意的笑声。
“还是弟妹懂事。老二家也就弟妹是个明白人。”
我捂着肩膀,慢慢滑坐在地上。地板很凉,凉意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经理的电话。
“陈经理,我是林知。关于宴席的账单结算,我想咨询一个问题……”
3.
宴席那天,天很蓝。凯悦酒店门口停满了车。
大伯母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脸上涂着厚厚的粉。
她的嘴唇涂的血红,格外显眼。
林浩穿着那套用我学费买的阿玛尼西装。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掌。
裤腿也堆在脚面上,显得他不伦不类。但他把头发梳的油光锃亮,胸口还别着一朵大红花。上面写着:贵宾。
大伯母站在酒店大门口,高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哎哟,王姐,你来了!快里面请!今天是给浩浩办的接风宴,一定要吃好喝好啊!”
“张叔,这么早就到了?浩浩在里面呢,快去看看,这孩子现在出息了!”
我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这是我平时面试穿的衣服。
我站在签到处旁,没什么人搭理我。
我也想穿礼服。
但我妈说,礼服太贵了,而且我要帮忙招呼客人,穿裙子不方便。
我爸站在大厅里,脸色铁青。他试图跟客人解释这是我的升学宴。
但他的声音太小了,完全被大伯母的大嗓门盖了过去。
客人们拿着红包,看看我又看看林浩,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他们把红包递给负责记账的大伯母的侄女。
那个侄女一边收钱,一边高声报数。
“李姨,礼金五百,祝浩浩前程似锦!”
“赵叔,礼金一千,祝浩浩步步高升!”
没有一个人的祝福是给我的。
宴会厅里,三十张桌子铺着红色的桌布。
主桌的位置在正对着舞台的地方。
那里摆着巨大的鲜花,还立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原本写的是:林知升学宴。
现在,那块牌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红色的横幅,挂在舞台正中央。
上面写着:林氏家族庆功宴。
模糊了主角,突出了家族。
大伯母这一手,玩得很溜。
客人陆陆续续坐满了。
大伯母领着林浩,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主桌。
她一屁股坐在了正中间的主位上。
林浩坐在她右手边。她左手边坐着我奶奶。
奶奶今年八十了,眼睛有点花,但耳朵不聋。
她拉着林浩的手,笑满脸褶子。
“我的大孙子哎,今天真精神!这才是我们老林家的根!”
我爸和我妈被挤到了主桌的最边上。而我,连主桌的位置都没有。
大伯母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加桌。那是给司机和工作人员准备的。
“知知啊,主桌坐不下了。你去那边坐吧,正好帮忙看着点上菜。”
我妈拉了我一下,低声下气地说。
“去吧知知,听你大伯母的。别让你爸难做。”
我看了我爸一眼。他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的酒杯,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说话。
我笑了笑。
“好的,大伯母。”
我转身走向角落。
路过陈经理身边时,他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回了一个眼神。
坐下来后,我看着满堂宾客。他们推杯换盏,喧哗声震天。
每个人都在谈论林浩,谈论他那个所谓的搞运输项目。
没人记得,今天这里原本是为了庆祝我考上了985研究生。
菜开始上了。
先是凉菜,然后是热菜。
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在酒席间。
大伯母吃得满嘴流油。
她一边吃,一边用筷子指点江山。
“这个肘子不错,软烂。浩浩,多吃点肉,补补脑子。”
“这个鱼也好,年年有余。浩浩,把鱼头吃了,将来当大官。”
林浩来者不拒,吃相很难看。
重头戏来了。
服务员推着餐车,将每桌一只的澳洲龙虾端了上来。
巨大的龙虾通体红亮,盘踞在白色的瓷盘里,威风凛凛。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惊叹声。
“嚯!这么大的龙虾!老林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这得好几千一只吧?三十桌,得多少钱?”
听到议论声,大伯母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话筒。刺耳的啸叫声让全场安静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话筒。
“喂喂?听得见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4.
灯光打在大伯母脸上,她脸上的粉显得更白了,嘴唇更红了。
她一手拿着话筒,一手端着酒杯。
杯子里的白酒在灯光下晃荡。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今天的宴席!”
她的声音洪亮,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都知道,老二家的闺女考上研究生了。”
台下稀稀拉拉的响起了几声掌声。
我爸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但大伯母话锋一转。
“不过呢,咱们老话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读那么多书,最后还不是要嫁人?那就是泼出去的水,给别人家养的媳妇。”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我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伯母继续说道,声音更加高亢。
“所以啊,今儿这酒席,其实是给我们家浩浩办的‘接风宴’!”
“浩浩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有头脑。虽然学历不如丫头片子高,但男人嘛,看的是闯劲,是本事!”
她把手搭在林浩肩膀上,把林浩拉起来。
林浩嘴里还嚼着一块龙虾肉,腮帮子鼓鼓的。
“大家也知道,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晚是泼出去的水。”
“不如借这个好意头,旺一旺我们浩浩的前程!”
全场哗然。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大声叫好。
大多数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爸气浑身发抖。
他猛的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大嫂!你这是什么话!这是知知的升学宴!钱是我出的!”
大伯母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老二,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钱是你出的又怎么样?浩浩是你亲侄子,将来你老了,还得指望浩浩给你摔盆打幡呢!指望那个赔钱货?她以后嫁人了,还能管你?”
我奶奶也在旁敲着拐杖。
“老二!坐下!怎么跟你大嫂说话的?浩浩是我们林家的独苗,给他办宴席怎么了?这是你的福分!”
我爸还要说话,我妈死死抱着他的胳膊。
她用力把人往下拽,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老林!你干什么!这么多人在呢,别让人看笑话!让让浩浩怎么了?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爸看着我妈,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
大伯母得意的哼了一声。
她看着那盘刚端上来的澳洲龙虾,伸手转动了玻璃转盘。
巨大的龙虾盘子转到了林浩面前。
“来,浩浩,吃龙虾!这可是澳洲来的,八万八的酒席才配得上的好东西!”
她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胜利者的傲慢。
我没哭也没闹。
我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拿起桌上的酒杯,向主桌走去。
全场的目光都随着我移动。
我妈看见我过来,脸色变了。
“知知,你干什么?快回去坐好!别给你大伯母添堵!”
我没理她。
我径直走到大伯母面前。
我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伯母说得对,这宴席,该归浩浩。”
大伯母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
“这就对了嘛!还是知知识大体。以后浩浩发达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在她们惊喜的目光中,我招手叫来了酒店经理。
陈经理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服务员,手里捧着POS机。
我指了指桌上的龙虾,又指了指大伯母。
“既然宴席换了主人,那这八万八的账单……”
“是不是也该换个名字签了?”
【付费点】
5.
陈经理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他把黑色的文件夹打开,取出那张长长的账单。
账单一直拖到了桌面上。
他把账单双手递到大伯母面前。
“这位女士,既然林小姐确认宴席由您接手,又是为您儿子举办的接风宴,那请您在这里签字确认一下。”
大伯母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那张账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拿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洒出来一半。
“什……什么意思?”
她结结巴巴的问,目光在我和陈经理之间来回扫视。
“什么叫我签字?这酒席是老二定的,钱也是他出。”
陈经理保持着那个递笔的姿势,纹丝不动。
“林先生之前确实付了一万定金。但合同里有规定,宴席的主办方如果是变更了性质和受益人,费用需要由新的主办方承担。刚才您拿着话筒,当着全场宾客的面宣布这是林浩先生的接风宴,我们酒店也是要核对服务对象的。”
陈经理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还没关掉的话筒,清晰的传遍了全场。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主桌这出戏。
大伯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猛的把话筒拍在桌子上。
“放屁!谁定的规矩?我就说了句客套话,这钱就得我出?老二!你说话啊!你想坑死我是不是?”
她转头冲我爸吼。
我爸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我。
我妈急了,站起来指着我骂。
“林知!你发什么疯?跟你陈经理瞎说什么?快道歉!这钱我们出,我们出!”
她说着就要去抢陈经理手里的账单。我伸手拦住了我妈。
我看着大伯母,声音平静而清晰。
“大伯母,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这酒席是为了旺浩浩的前程。女孩子读书没用,这泼出去的水,自然也不配吃这八万八的饭。怎么?现在要付钱了,浩浩的前程就不重要了?还是说,您刚才那些话,都是放屁?”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是啊,刚才话说得那么满,怎么一谈钱就怂了?”
“八万八呢,啧啧,看来这前程有点贵啊。”
议论声钻进大伯母的耳朵。大伯母很爱面子。她在村里、在家族里,一直维持着有钱人、大方的人设。
现在被这么多人看着,她的脸皮在抽搐。
林浩还在吃龙虾。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嘴里塞满了肉,油顺着嘴角流下来。
“妈,这龙虾真好吃。待会儿打包两只带回去。”
大伯母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浩被打懵了,手里的龙虾钳掉在桌上。
“妈你打我干嘛?是你说的这是我的宴席。”
这真是神助攻。我忍住笑,看着大伯母。
“大伯母,你看,连浩浩都知道这是他的宴席。您要是现在赖账,说这钱得让我们这‘穷亲戚’出,那浩浩这面子……恐怕以后在亲戚面前都抬不起来了吧?”
我把“穷亲戚”三个字咬得很重。
大伯母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张账单。
她骑虎难下。如果不签,她今天就在所有亲戚面前丢尽了脸。她以后还怎么在家族群里发号施令?
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给得起!不就是八万八吗?我们家浩浩的前程,值这个价!”
她一把夺过陈经理手里的笔。在账单上狠狠的划拉了几下。
陈经理微笑着收回账单。
“好的,那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两个服务员立刻举着POS机凑了上去。
大伯母的手在包里掏了半天。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她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她的拆迁款存折卡。
“刷卡!”
她把卡摔在服务员身上。
滴的一声。POS机吐出了小票。八万八,扣款成功。
大伯母听着那打印纸滋滋的声音,五官都扭曲了。
我转头看向我爸。
“爸,这宴席不是给我办的,那咱们走吧。这饭,咱们吃着噎得慌。”
我爸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大伯母那张表情扭曲的脸,突然觉得胸口那股气顺了。
他站起来,把椅背上的外套一拿。
“走!回家爸给你煮面吃!”
我妈傻眼了。
“老林!你去哪?菜还没吃完呢!这么多钱……”
我爸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