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山西运城的一场大雪，没能瑞雪兆丰年，反而把一个略显冰冷的现实冻在了热搜上。一位上了年纪的环卫工大爷，在纷飞的大雪里指着胸口的电子工牌说：“这东西能定位，只要停下来就要罚款。”虽然官方马上就进行了回应，但这场关于“技术困住人”的争论，远没有结束。

雪地里“不敢停”的身影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又极具画面感。

1月中下旬，天寒地冻。一位在运城街头扫雪的环卫师傅面对镜头，满脸无奈。他身上挂着一个电子工牌，他说这玩意儿是个“监工”，如果他在原地停留时间过长，工牌就会报警，随之而来的可能就是罚款。

“不敢停，累了也得动弹两下。”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瞬间引爆了舆论，为什么？因为在大家的认知里，环卫工人就是城市里最辛苦、收入最低、平均年龄最大的群体之一，在大雪天里，他们就是守护城市运作的“末梢神经”。

结果，我们引以为傲的先进的科技手段，没有变成在大雪天送给他们的“暖手宝”，反而成了盯着他们干活的“电子皮鞭”。

是“误读”还是“错位”？

舆情发酵后，运城市容环卫中心和城管局的反应很快，马上发布了通报。

核心意思大概三点：

没有“静止即罚款”这回事，这是误读。

这是“借鉴先进经验”，目的是智能化管理，记录作业轨迹。

是为了安全，万一工人发生意外，能第一时间定位救助。而且，不仅工人戴，队长、司机、车辆都配了。

这个回应，从逻辑上讲，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这是“智慧城市”建设的标准答案。

但是，为什么公众还是不买账？

因为制度的设计和基层的执行之间，往往存在一条巨大的鸿沟。

当一个包工头或者片区队长用手机或者电脑，看着地图上一个个移动的红点时，他看到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个个需要不停运转的“扫地机器”？如果某个红点长时间不动，他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出事了”，还是“这人是不是在偷懒”？

那位环卫大爷的恐惧，绝对不是空穴来风，那是他长年累月在考评体系下形成的条件反射。

被算法“困住”的劳动者

前有外卖小哥被困在系统里，赶着时间在车流间逆行；后有网约车司机被系统派单，困在驾驶座上十几个小时；现在又有环卫工人被工牌锁住，一刻不得停歇......

这让人想起喜剧之王卓别林在《摩登时代》里那个经典的拧螺丝镜头。

电影的一百年后，卓别林手里的螺丝变成了电子工牌，电影里的流水线变成了城市街道，而逻辑内核依旧：人，正在被异化为系统的附庸。

科技发展下精密的管理，确实提高了效率——管理者足不出户，就能知道哪条街扫干净了，哪个人脱岗了。

但我们忽略了，人不是机器，人需要喘息。

安全不该是监控的遮羞布

带定位的工牌，在关键时刻确实能救命，这一点，我们不能否认。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边界在哪里？

现在的矛盾在于，这个工牌在工人眼里，“监控属性”远远大于“保护属性”。

官方强调“管理层也戴了”，这似乎在强调一种“公平”。但坐在暖气房或者巡逻车里的管理层，戴着这个工牌的压力，和在零下十度的雪地里挥舞扫帚的环卫工，能一样吗？

总结：让人性向前一步

写到这儿，我们并不是要一竿子打翻所有的数字化管理。城市很大，人手很少，不靠技术管不过来，这是现实。

但管理的艺术，在于“度”。

街道干不干净，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至于环卫工人是在扫地，还是在某些时刻停下来喝了一口水，休息了一下，真的有必要通过定位去实时监控吗？

这种“防贼式”的管理思维，透支的是信任，寒的是人心。

一个城市的文明程度，不止看它有多少高楼大厦，也不止看它用了多少世界领先的物联网技术，而是看它如何对待最底层的劳动者。

别让技术，冻僵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