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哥哥断绝关系的第八年，我成了夜店最有名的公主。
他来给妹妹宋雨柔壕掷千金办生日宴。
而我为了三百块赏钱，正被个油腻男拽着胳膊逼跳舞。
沉默片刻后，他脸色铁青冲过来，一把推开油腻男。
“离开家八年，你就这么糟蹋自己？”
“你看看自己的样子，下不下贱！”
他红着眼，脸上的情绪我读不懂。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跳舞。
见状，他怒火更盛，拿起红酒对着我兜头浇下。
“为了这点钱抛头露面，你就这么没骨气？”
“我宋家养你一场，真是白瞎了心思！”
我摸了一把脸，疑惑地看向他。
现在闹这一出是干什么？
难道当年不是他亲手断了我所有退路的么？
而我，早就不是那个渴望家人的孩子了。
1
“不知廉耻的东西！”
“当年把你赶出家门是让你反省，不是让你讨好男人，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话落，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我被打得偏过头，这才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愤怒。
“下贱胚子！给你活路你不走，非要往泥坑里钻！”
“三百块？你就这么廉价？”
廉价？
难道不是他把我赶出去，断了我所有生活费和联系方式？
难道不是他看着我在雨夜里苦苦哀求，却闭门不见，让我从云端跌进泥沼？
现在他倒有资格站在这里，高高在上地教训我？
刚要开口反驳，一道柔弱的哭声插了进来。
“哥，你别打明佳了！”
宋雨柔快步挡在我身前，泪眼婆娑地拉着哥哥的胳膊。
“明佳一定是有苦衷的，她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她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却装得比谁都委屈。
哥哥一把扯开她，语气冰冷。
“当年她差一点把你卖给人贩子，现在她自甘堕落，烂到根里了，不值得你心疼！”
自甘堕落？
我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宋明宇，你摸着良心说，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谁逼的？”
宋雨柔回头，眼眶红红的：“明佳，别说了好不好？你跟哥哥认个错，哥哥会原谅你的……”
她话还没说完，我已经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宋雨柔，你装什么白莲花？我沦落到今天，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从前我是宋家的掌上明珠，爸妈从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
我说喜欢极光，妈妈就放下上市公司陪我去南极。
我说喜欢萤火虫，哥哥就暂停海外名校的交换项目，飞回国内，只为帮我捉萤火虫。
我的青梅竹马陆泽，为了跟我上同一所学校，差一点跟家里闹得断绝关系。
那些年，他们总把我随口的话当成头等大事，把全世界的温柔都捧到我面前。
我以为这样的偏爱会是一辈子。
直到宋雨柔的出现，把这一切都撕得粉碎。
最开始，宋雨柔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课间躲在角落啃干面包。
老师说她爸妈离婚，跟着年迈的奶奶靠低保过活。
我心疼得不行，主动跟她示好，把我的零食、文具都分给她，周末还拽着她回家。
妈妈听了她的遭遇，红着眼框认她做干女儿。
哥哥更是表示以后她所有的学费生活费，都由他承担。
那时候，我们好得像一个人，我什么都跟她分享。
情窦初开时，她总是替我和陆泽传递情书，帮我们互送礼物。
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却没发现她看陆泽的眼神早已变了味。
更没察觉他们借着我的名义，开始分享日常，偷偷约着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甚至瞒着我一起去旅行。
直到我十八岁生日那天，
我满心期待着陆泽的礼物，推开门却看到了最不堪的一幕。
2
我的未婚夫和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准备好的房间里翻云覆雨。
那一刻，所有的幸福轰然崩塌。
我抓起桌上的生日蛋糕，狠狠砸在他们身上。
宋雨柔跪在我的面前，声泪俱下的哀求：“明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朝她虚伪的脸扇去。
可手腕刚抬起，就被陆泽狠狠攥住。
他猛地将我往后一推，我的额头重重撞在桌角，剧痛袭来，温热的血液瞬间糊住了视线。
陆泽将宋雨柔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如刀。
“要怪就怪我，别为难雨柔！”
宋雨柔却捶打着他的胸膛哭喊道：“都怪你！你让明佳误会了！”
“明佳，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陆泽来往了。”
“求你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妈妈……我不想失去得之不易的亲情。”
“你知道，我从小什么都没有的。”
那时的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竟天真地心软了。
我捂着流血的额头，哽咽着点了头，替他们守住了这个肮脏的秘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份心软换来的是万劫不复。
宋雨柔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一步步夺走我的一切，最后甚至用最卑劣的手段，害死了那个把我宠成公主的妈妈。
泪水再一次糊满双眼。
陆泽不知何时挤了进来，一把将宋雨柔搂进怀里。
宋明宇也连忙蹲下身，轻柔地揉着她被我扇红的脸颊，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却淬了冰。
“宋明佳，你闹够了没有？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有意思吗？”
“当初是你自己留不住陆泽的心，他选择雨柔是他的自由，凭什么把所有错都推给别人？”
我浑身发冷，心底只剩无尽的嘲讽。
八年了，他还是这般是非不分。
明明是我被掏心掏肺对待的人联手背叛，明明是宋雨柔处心积虑掠夺一切，到他嘴里，倒成了我的不是。
积压的怒火瞬间喷发，我冲着他嘶吼。
“旧账？那妈妈呢？妈妈的命也是旧账吗？”
“宋雨柔害死了她，这也能被你们一笔勾销？”
宋明宇脸上的怒意骤然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不是……不是你当年故意为难雨柔，争执之下才害妈妈出了意外吗？”
我看着他茫然的脸，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妈妈的死是个意外，就连她最疼爱的儿子，也没有仔细去追究她的死因。
我撞破陆泽和宋雨柔的破事后，他们并没有向对我承诺的那样，从此再不往来，而是变本加厉。
宋雨柔故意在我面前炫耀，陆泽又送了她什么奢侈品，陆泽又带她去了哪里玩耍。
甚至她还到妈妈的面前，添油加醋的说我霸凌她。
“干妈，就因为陆泽看了我一眼，明佳姐她恨我，在学校联合同学堵我、骂我，还推我撞墙……”
“我真是被折磨的没办法了......”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我急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辩解，就被她委屈的哭声盖过。
“我知道明佳姐怪我和陆泽走得近，可我真的没抢她的东西啊！”
妈妈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失望：“明佳，我教你待人要善良，你怎么能这么容不下雨柔？”
她转身拿起墙角的戒尺，扬手就朝我背上落下。
火辣辣的疼钻心刺骨，我哭得撕心裂肺，哽咽着喊我没有。
可妈妈根本不听。
“雨柔从小就可怜胆小怕事，要不是被你欺负多了，怎么敢跟我告状！”
我的后背被她打得皮开肉绽，好几天都只能趴着睡觉。
后来，我发起高烧三天三夜都没有退。
妈妈这才心软，守在我的身边，无奈的说。
“行了，我这就去跟陆家说，让你和陆泽尽快结婚，省得你总胡思乱想。”
3
我红着眼框，刚要告诉她我不嫁，就见宋雨柔站在妈妈身后，柔弱的脸上满是狰狞和怨毒。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妈妈推下了楼梯。
那声沉闷的落地声，成了我八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宋雨柔假惺惺扑到妈妈尸体上失声痛哭，对着闻声赶来的哥哥嘶吼。
“哥！是明佳姐！她跟干妈争执，推了干妈一把！”
哥哥看看宋雨柔梨花带雨的脸，连一句解释都没给我，就认定了是我的错。
“宋明佳！你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
“妈妈那么疼你，你竟然为了这点破事对她动手？”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的想要解释。
“我没有！是宋雨柔推的！”
“哥，你信我一次，真的不是我！”
他猛地甩开我，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将我吞噬，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些日子你天天找雨柔的麻烦，她躲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害妈妈？”
“我真是瞎了眼，养出你这么个嫉妒心爆棚的怪物！”
他根本不给我辩解的机会，叫人把我锁进阁楼。
宋雨柔贴着门板，声音里满是得意。
“明佳姐，你看，现在宋家只有我了。”
“你以为哥哥为什么不信你？”
“我每天都跟他说，你因为陆泽不喜欢你，就处处针对我、辱骂我，他早就对你失望透顶啦。”
“你失去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我在门里疯狂的嘶吼哭喊，想要告诉哥哥真相，可根本没有人愿意听我说一句话。
妈妈的葬礼当天，楼下哀乐阵阵。
我扒着窗户哭到晕厥，却连送她最后一程的资格都没有。
八年了，我日日夜夜被折磨，而她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哥哥僵在原地，转头看向宋雨柔，眼神里满是怀疑。
宋雨柔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扑到他脚边，眼泪说来就来。
“哥！你别听明佳姐胡说！她是恨我这些年在宋家过得好，才编出这种谎话污蔑我啊！”
“干妈那么疼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害她？”
“当年明明是明佳姐情绪失控推了干妈，我吓得魂都没了，怎么敢撒谎？”
哥哥眉头紧锁，反常的没有安慰宋雨柔，而是反手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
“立刻去查八年前我妈坠楼的所有细节，一点线索都别放过！”
宋雨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哭得更凶。
“哥！你不能信她！”
“你忘了吗？当年明佳姐因为嫉妒我和陆泽走得近，把我骗到山沟沟里卖给了老光棍！”
“要不是你找到我，我恐怕早就没命......”
她话还没说完，我猛地扯开衣袖，露出胳膊上纵横交错的旧疤。
“宋雨柔，你说我卖了你？”
“那这些血肉模糊的伤痕，怎么全刻在我身上？”
妈妈去世后的一年里，我像具行尸走肉。
直到那天，陆泽敲响了阁楼的门，他犹豫半天才开口。
“明佳，我要和雨柔结婚了。”
“但我心里还是有你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照顾你，给你一个安身之处。”
听着他的话，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个曾经许诺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如今要娶害死我妈妈的凶手。
我滑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当天，我难受到割腕自杀。
剧痛传来时，我以为终于能解脱。
可再次睁眼，面前却是破败的仓库。
4
宋雨柔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嗤笑一声。
“宋明佳，你说你怎么这么下贱，我都要结婚了，你还勾引我老公？”
还不等我反应，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光棍搓着手，色眯眯地走进来。
“宋小姐，这丫头真俊，我这辈子还没娶过媳妇呢！”
瞬间，恐惧像是潮水一般袭来。
我拼命挣扎，“宋雨柔你疯了么！”
可她却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疯的是你！谁让你挡了我的路？”
“从你把我带回家那天起，你的一切就该是我的！遇到我，算你倒霉！”
说完，她冲老光棍使了个眼色。
“今天就把她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老光棍像饿狼似的扑上来，撕扯我的衣服。
我拼命的挣扎，他直接甩着大巴掌抽在我脸上。
“小贱人还敢挣扎？落到老子手里是你的福气！”
“不知好歹的烂货，给脸不要脸，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拳头和耳光密密麻麻落在身上，我哭喊着，却被他按得更紧。
腥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另一只手还在撕扯我的衣服。
绝望像刀扎进心里，我闭上眼，以为这就是尽头。
突然，仓库大门 “轰隆” 一声被踹开。
哥哥带着人冲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双目赤红。
我眼中瞬间燃起希望，拼尽全力挣扎着要扑向哥哥。
可宋雨柔比我快一步，她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哭嚎着扑到哥哥脚边。
“哥……你可算来了！我真的好害怕……”
“我不知道明佳姐为什么把我卖到这里来，难道就因为陆泽喜欢我么？”
“可感情不能勉强啊！她就算恨我，也不该用这么恶毒的办法羞辱我……这不是逼我去死么？”
老光棍见状，立刻附和。
“对对对！就是这丫头给了我钱，说宋小姐抢了她的男人，让我好好教训教训宋小姐！”
我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怎么敢？
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
“哥，不是我！是她陷害我！”
可他根本不听，狠狠踹了一脚箱子，嘶吼道。
“宋明佳！你恶毒到无可救药！”
“你害死了妈妈还不够，竟然还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陪这个人吧！”
说完，他抱起宋雨柔转身就走。
大门 “砰” 地关上，隔绝了所有光亮。
我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他是我亲哥啊！
怎么能一次次被这个女人蒙蔽，一次次把刀子捅进我最痛的地方？
那一晚，是我一生走不出来的噩梦。
后来我衣衫不整地跑回宋家，求他的安慰，求他的相信，可他连见一面都不愿意，任由我跪在瓢泼的大雨里。
……
我看着哥哥再无半分血色的脸，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我上前一步，逼近他。
“宋明宇，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管我？”
“当年你在媒体前说断绝兄妹关系，说我蛇蝎心肠、丢尽宋家脸面，让我走投无路连份洗碗工的工作都找不到。”
“是你亲手把我逼进夜店的。”
哥哥脸色煞白，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下意识扭头看向宋雨柔。
她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想垂死挣扎。
“哥，你别听她的！是她买通助理陷害我！当年明明是她……”
话没说完，宋明宇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宋总！查到了！八年前老宅楼梯间的监控清晰拍到是宋雨柔小姐从背后推了老夫人！”
“当年的佣人说，是宋雨柔威胁她不准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