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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页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冻僵了。“绍兴十年,我亲手杀了岳飞,然后……我成了他。”

爷爷去世时,手里死死拽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嘴角竟然带着一丝解脱的诡笑。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个性格懦弱、在粮库看守了四十

爷爷去世时,手里死死拽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嘴角竟然带着一丝解脱的诡笑。

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个性格懦弱、在粮库看守了四十年的孤僻老头。

连清明祭祖都不敢上香,村里人都戳着他脊梁骨骂。

我用那把钥匙打开了地窖里尘封的铁盒。

里面没有存折,只有九封发黄的、沾着暗红色血迹的信件,以及一本名为《庚子守城录》的残破日记。

第一页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绍兴十年,我亲手杀了岳飞,然后……我成了他。”

01

爷爷的灵堂里,香火味混着纸钱的焦糊气,熏得人眼睛发涩。

我叫沈默,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我跪在蒲团上,看着遗像里那个一生都活得畏畏缩缩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叫沈寒,一辈子没出过我们这个小镇,在镇口的粮库当了四十年守夜人。

胆小,懦弱,孤僻。

这是所有人对他的评价。

他甚至不敢在祖宗牌位前点一炷香,每次祭祖都躲得远远的,像见了鬼。

“不孝子!”

“窝囊废!”

这些骂名,他背了一辈子。

我小时候不懂,问他为什么,他只是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猛地灌一口劣质白酒。

现在,他终于解脱了。

“节哀。”

村长拍了拍我的肩膀,递过来三根香。

我麻木地接过,拜了三拜,插进香炉。

就在这时,灵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得有百岁了,满脸褶子,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整个灵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阵仗吓到了。

老人径直走到爷爷的遗像前,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悲恸,有敬畏,还有一丝……解脱?

“噗通!”

他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着爷爷的遗像,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都磕得极重,额头都见了血。

整个灵堂的人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我爸妈也吓傻了,赶紧上前去扶。

老人却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你们受不起。”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我们全家,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是沈默?”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人就走了。

来得突然,走得更突然。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老头谁啊?看那车牌,京城的!”

“我的天,沈老头还有这号亲戚?”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这事不简单。

爷爷的一生,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窝囊。

晚上,送走所有吊唁的客人,我一个人回到了爷爷的老屋。

我想起了他临终时死死攥着的那把钥匙。

那把钥匙,锈迹斑斑,样式古老,绝不是粮库的钥匙。

我翻箱倒柜,终于在床下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了爷爷藏着的东西。

不是存折,不是房产证。

是一个沉甸甸的铁盒,上面挂着一把和钥匙完美匹配的古锁。

我的心跳得飞快。

“咔哒。”

锁开了。

一股尘封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我打开铁盒,里面是九封用油纸包好的信,和一本封皮残破的蓝色日记本。

《庚子守城录》。

我颤抖着手,翻开了日记。

纸张已经脆黄,字迹却力透纸背,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绍兴十年,风波亭,我亲手杀了岳飞,然后……我成了他。”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日记本“啪”地掉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爷爷是个文盲啊!他怎么会写字?还写出这种惊天动地的话?

我捡起日记,疯了似的往后翻。

日记背面,掉出来一张泛黄的画像。

画上是一个英武的青年将军,眉眼间和爷爷有几分相似。

他赤着上身,背后纹着四个大字——精忠报国!

但那四个字,被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刀疤割得支离破碎,仿佛每一刀都刻着无尽的痛苦和仇恨。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02

我把门窗全部锁死,拉上窗帘,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手里的日记本,重如千斤。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翻开第二页。

日记里的文字,仿佛带着血,将我瞬间拉回了八百多年前那个阴冷的雨夜。

【绍兴十年,冬,临安,风波亭。】

【雨下得很大,像是老天在哭。我被绑在柱子上,看着他对面那个人。】

【他是我一生最敬重的人,我的大帅,岳飞。】

【他浑身是血,铁链穿透了他的锁骨,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秦桧那个老贼,就站在他对面,捏着嗓子尖笑:“岳元帅,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大帅的声音嘶哑,却响彻整个风波亭,“我岳飞,一心只为收复河山,迎回二圣!”】

【“好一个收复河山!”秦桧的脸在火光下扭曲着,“可官家,不想让你收复啊!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谋逆!”】

【“飞,乃天下之飞!非一人之飞!”】

【“住口!”秦桧暴怒,一脚踹在大帅的胸口,“来人!行刑!”】

【我眼睁睁看着刽子手端上一杯毒酒。大帅笑了,笑得无比悲凉。他看了一眼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遗憾和一丝……托付?】

【他接过毒酒,一饮而尽。】

【“壮志未酬……身先死……”】

【他倒下了。我心中那座不败的战神,倒下了。】

【那一刻,我疯了,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周围的岳家军亲兵也都红了眼,就要暴动。】

【“谁敢动!”秦桧阴冷的声音响起,“想让他挫骨扬灰吗!”】

【所有人都僵住了。】

【秦桧走到我面前,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寒,想为他报仇吗?想保住岳家军吗?想完成他未完成的北伐大业吗?”】

【我愣住了,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笑了,像一条毒蛇:“那就戴上这个。”】

【他手里,是一个玄铁面具,面具的轮廓,和大帅的脸有七分相似。】

【“从今天起,你,就是岳飞。”】

日记读到这里,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本子。

我的爷爷……不,沈寒,他竟然是岳飞的替身?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继续往下看。

【我戴上了面具,冰冷的触感仿佛渗进了我的骨头。从那一刻起,沈寒就死了。】

【我开始模仿大帅的一切。他的笔迹,他的枪法,他走路时左脚会比右脚先落地半寸的习惯,他思考时会下意识摩挲拇指的动作。】

【我成了他的影子,一个活在面具之下的幽灵。】

【秦桧需要一个“活着的岳飞”去安抚军心,去继续北伐,去当一把悬在金人头上的利剑。而我,需要这个身份,去杀更多的金人,去为大帅报仇。】

【我们就这样,达成了一个魔鬼的交易。】

【朱仙镇大捷。史书上写得轻描淡写,可谁知道那一战的惨烈?】

【金兀术的拐子马,天下无双。我用的,是真正的大帅传下的屠龙术——用我岳家军三千精锐的命,去换他拐子马全军覆没!】

【那一战,血流成河。我提着沥泉枪,身上中了七箭,硬生生杀到了金兀术的面前。】

【他看着戴着面具的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岳飞!你不是已经……!”】

【我没让他把话说完。】

【一杆残枪,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

【我挑着他的尸体,在阵前狂笑。我们胜了!大宋胜了!】

【可就在最辉煌的时刻,山坡上出现了十二个快骑。他们手里举着的,是十二面明黄色的旗子。】

【十二道金牌!】

【那一刻,日记上的字迹变得狂乱、扭曲,几乎要划破纸背。】

【又是这该死的金牌!又是这该死的君王!】

【八百里加急,不是为了庆功,是为了索命!】

【我看着那些传旨太监尖酸刻薄的嘴脸,他们宣读着官家让我立刻班师回朝的旨意。】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大帅临死前悲凉的眼神,又浮现在我眼前。】

【不!我不能回去!回去了,就是第二个风波亭!】

【我做了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违背“岳飞”人设的举动。】

【我摘下背上的弓,弯弓搭箭。】

【“咻——”】

【一支穿云箭,精准地射穿了为首那个传旨太监的喉咙。】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读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疯狂了!

这已经不是抗旨了,这是谋逆!

就在这时——

“啪!”

屋里的灯突然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紧接着,地窖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缓慢的……铁链拖地的声音。

“哗啦……哗啦……”

一下,又一下,像是死神在一步步逼近。

03

“谁!”

我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声音都变调了。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哗啦、哗啦”的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