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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毛主席作文只得四十分?恩师怒批:新闻记者水平!

1913年初秋,湖南第一师范学校预科班的讲堂上,一个身材颀长、目光锐利的青年学生,双手恭恭敬敬地呈上一篇墨迹方干的作文。

1913年初秋,湖南第一师范学校预科班的讲堂上,一个身材颀长、目光锐利的青年学生,双手恭恭敬敬地呈上一篇墨迹方干的作文。他便是二十岁的毛主席。

这篇文章他构思数日,落笔时一气呵成,自觉酣畅淋漓,颇有排山倒海之势。文中半文半白的句法、奔腾激越的情感、夹叙夹议的笔法,都酷似他近来顶礼膜拜的梁启超风格。

他期待着国文教员袁吉六先生的嘉许,甚至隐隐盼望那句渴慕已久的"传观"——袁先生对佳作的最高褒奖,意味着全文传示全班,以为范本。

然而,当袁吉六细读此文后,面色却愈发凝重。他提起朱笔,非但未圈点褒扬,反而给这篇作文打下了四十分的低分,文末更是批下一行令毛主席如遭棒喝的红字:"新闻记者水平!"

批语如刀,更锋利的是接下来的训斥:"梁启超之文,实乃'野狐禅',半通不通。汝若长此效仿,终难登大雅之堂!"

青年毛主席的自得瞬间碎裂,满脸涨红。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心模仿的"新文体",在先生眼中竟是如此不堪。

这个戏剧性的场景,成为毛主席文字生涯的转折点。

那么,袁先生所说的"新闻记者水平"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当头棒喝,又如何将青年毛主席从自满的泥潭中拽出,最终成就他的独特文风呢?

时光倒回至1910年,尚在湘乡东山高等小学堂求学的毛主席,第一次接触到梁启超主编的《新民丛报》合订本。那些呼号变革、情感炽热的政论文章,如一道电光劈开了少年认知的暗夜。

毛主席如饥似渴地诵读,甚至能背诵其中大段篇章。他开始尝试模仿这种文体写作,笔下逐渐流淌出梁氏风格的句法:排比铺陈、气势恢宏、情感外露。

对一位初窥文章门径的青年而言,能写出几可乱真的"梁体"政论文,无疑是巨大的成就。毛主席一度沾沾自喜,以为已得文章真谛。

这种文体确实有其时代价值,它打破了桐城派古文的僵滞格局,以通俗鲜活的语言启蒙民众,振聋发聩。

但在迷醉于其表层魅力的同时,青年毛主席尚未洞悉:梁启超的"新文体"本质上是为报刊时效性服务的"应用之文",重气势而轻含蓄,利于传播而疏于精炼,堪称"一时之体",却非"千古之业"。

毛主席进入第一师范就读后,教国文的老师是袁吉六,他是前清举人,国学根基深不可测,尤精于文字训诂与修辞之学。

当袁吉六第一次读到毛主席用梁启超的文风所写的作文时,顿时就看出了他正在踏入一条重技巧而轻根基的"捷径"。

于是,袁吉六不光给毛主席的作文打了低分,还写上了“新闻记者水平”的批语。

这六个字看似刻薄,实则是袁吉六洞察症结后的"对症下猛药"。他将梁启超的"新文体"贬为"野狐禅",意指其虽灵巧多变、斗志昂扬,却终究是旁门左道,半通不通。

在他看来,这种文体过于直露,情感泛滥,缺乏古文蕴藉含蓄之美;过于追求时效,流于机巧,失却了文章应有的深厚蕴藉与不朽价值。毛主席模仿此文风,看似才华横溢,实则根基虚浮,长此以往,难成大器。

这番怒批,非为打压学生的锐气,而是出于"挽狂澜于既倒"的教育匠心。袁吉六看出这个姓毛的青年天资卓绝、抱负不凡,决不忍见其误入歧途。

那一声棒喝,如钟磬巨响,震碎了毛主席的自满与迷思,使他在惊愕与羞愧中幡然醒悟:原来,自己所谓的"文章真谛",不过是皮毛之技;真正的文章学问,尚在远峰之巅。

醒悟之后的毛主席,并未陷入颓丧,而是立刻向袁吉六虚心求教。

袁吉六于是向他推荐了韩愈,在他眼里,唯有以韩昌黎为楷模,方能打牢根基,写出"刊之金石而不朽"的纯正文章。

接着,袁吉六又将自己精心圈点批注的一部《韩昌黎诗文全集》借给了毛主席。

毛主席自己则去买了一本廉价的宝庆版,他根据袁吉六的批注逐字逐句勘误比对,花费了几个月时间,竟把原本修订成了"善本"。

据同学周世钊回忆,毛主席对韩集"反复诵读,不忍释手,直至成诵"。他在书上密加圈点,朱墨灿然,天头地脚写满批注。从结构章法到遣词造句,从义理阐发到气韵流转,他细细揣摩,如蚕食叶,如蜂采蜜。

袁吉六更在课余为毛主席单独开小灶,传授其治学的法门。他强调,读书非为记忆,而为化用;非为模仿,而为创新。

在恩师的悉心点拨下,毛主席逐渐领悟韩愈"文以载道"的精魂,学习其雄健的笔力、严谨的逻辑与质朴晓畅的语言。

随着毛主席学习的深入,袁吉六也开始在毛主席的文章后批注"大有孔融笔意",并频频给予"传观"之誉。

从"新闻记者水平"到"孔融笔意",这不仅是评价的逆转,更是文章境界的跃升。

袁吉六对毛主席的影响,远不止于文章之道的纠偏,他还有着卓绝的识人之明。

据其婿陈云章回忆,袁先生常在家人面前赞誉毛主席:"挽国家之危难,其大任必斯人也!"此等预言,在彼时毛主席尚为一介穷学生时说出,足见其洞察力之深。

更可贵的是,袁吉六在关键时刻对毛主席的庇护。1915年,一师爆发"驱张"学潮,校长张干欲开除以毛主席为首的十七名"闹事"学生。袁吉六挺身而出,联合杨昌济、徐特立等知名教员,共同向张干施压,力保毛主席等人学籍。此举不仅保全了毛主席的学业,更在关键时刻保护了未来中国革命的火种。

在思想引导上,袁吉六亦是毛主席的同路人。当教员廖名缙在课堂鼓吹帝制、为袁世凯复辟张目时,袁吉六与徐特立等进步教师坚决抵制,维护校园思想之清明。这种独立思考、不趋炎附势的风骨,深深影响了青年毛主席。

1936年,在陕北保安的窑洞里,毛主席对来访的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坦言:"多亏了袁先生,今天如果需要的话,我仍然能够写出一篇过得去的文言文。"这句话,既是对恩师的最高褒奖,也道出了古文训练对其一生的深远影响。

毛主席的文风,最终实现了古文根基与白话实践的创造性融合。他的政论文章,既有韩愈散文的雄辩逻辑与清晰结构,又吸收了梁启超"新文体"面向大众、晓畅明白的优点,更融入自身革命实践的思考,最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毛氏文风":气势磅礴而不失严谨,通俗易懂而富含哲理,雅俗共赏,振聋发聩。这种风格在《论持久战》《新民主主义论》等名篇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段重要的古文学习经历更为其诗词创作打下了坚实基础。从《沁园春·雪》的雄浑壮阔,到《忆秦娥·娄山关》的沉郁顿挫,其诗词格律之工整、意象之丰赡、境界之高远,无不受益于青年时代对古典诗文的精研。

此外,其学术著述中体现的系统学习方法,如批注、摘录、分类整理,亦源自袁吉六"不动笔墨不看书"的教诲,在其《讲堂录》等早期笔记中已见端倪。

袁吉六于1918年离开一师,后执教于湖南大学,潜心著述,研治文字学,著有《文字源流》等书。1932年,袁吉六病逝于长沙,享年六十四岁。斯人已逝,但其薪火却在最得意的弟子身上燎原。

毛主席从未忘记这位严师。1953年,他亲笔为袁吉六墓碑题字。1965年,他特邀请章士钊、郭沫若等故旧座谈,专门回忆袁吉六先生,赞其为"教天下英才"的"大儒"。

从被怒批"新闻记者水平",到"教天下英才"的由衷感叹,毛主席与袁吉六这段跨越半个世纪的师生对话,见证了一位伟大导师如何用一剂"猛药",点醒迷途青年,为中国革命奠基了一位既能高瞻远瞩、又能下笔如椽的领袖。

若非袁吉六当年将梁启超的"新文体"斥为"野狐禅",毛主席或许会长久徘徊于报章文字的技巧层面;而正是这场"怒批",逼迫他回归古典,沉潜涵泳,最终铸就了融古通今、震古烁今的文章境界。

正所谓,严师出高徒。教育未必在于温言嘉许,有时恰恰在于那一声振聋发聩的棒喝。袁吉六与毛主席,这段因文字结缘、超越文字的师生佳话,遂成中国近现代教育史与文章学史上永不褪色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