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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散文】 二月春风似剪刀

作者:朱晓吾世人常说阳春三月,殊不知真正的春,是从农历二月悄悄醒转的。此时残冬的寒意尚未褪尽,料峭还缠在枝头巷尾,可那一

作者:朱晓吾

世人常说阳春三月,殊不知真正的春,是从农历二月悄悄醒转的。此时残冬的寒意尚未褪尽,料峭还缠在枝头巷尾,可那一缕春风一拂过,便似有了神奇的魔力,恰如贺知章笔下那句“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轻轻巧巧,便剪碎了冬日的沉寂,裁出了人间最温柔的光景。

农历二月的风,从不是盛夏那般燥热的风,也非秋日萧瑟的风,更不是冬日凛冽的风。它是软的,轻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温柔,拂过脸颊时,像孩童稚嫩的手掌轻轻摩挲,又似闺中女子垂落的发丝,软软地扫过肩头,没有半分凌厉,却偏偏有着穿破寒意的力量。它走得慢悠悠的,掠过冰封的河面,冰面便裂了细纹,渐渐融成潺潺流水,叮咚作响,像是春风敲出的细碎节拍;拂过枯黄的草地,草尖便悄悄探出嫩黄的芽,一簇簇,一丛丛,是春风裁出的第一抹新绿,怯生生地望着这个刚苏醒的世界。

最妙的,是春风裁柳。河畔的垂柳,冬日里只剩光秃秃的枝条,枯瘦地垂着,毫无生机。可二月春风一来,便拿着那把无形的剪刀,细细地修剪起来。先是枝条软了,不再是冬日里僵硬的模样,随风轻轻摇曳,而后便抽出嫩黄的柳芽,一点点舒展成细长的柳叶,嫩绿嫩绿的,垂在水边,风一吹,便如绿色的丝绦轻舞,袅袅娜娜,尽是温柔。那柳叶,长短相宜,疏密有致,绝非人工可以雕琢,唯有春风这把灵动的剪刀,才能剪出这般浑然天成的秀美,让垂柳成了二月里最动人的景致,站在河边,映着春水,自成一幅淡雅的水墨丹青。

春风不止裁柳,更裁遍人间万物。它裁开了花苞,桃枝上鼓起粉嫩的花苞,鼓鼓囊囊的,经春风一剪,便缓缓绽开,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晕着淡淡的红晕,像少女含羞的脸颊;它裁醒了蛰伏的虫蚁,泥土里的小生命纷纷探出头,感受着春风的暖意,田间地头,渐渐有了生机;它裁软了人们的衣衫,褪去厚重的冬衣,换上轻便的春装,走在风里,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心头的沉闷也被这春风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清朗。

农历二月的春风,是含蓄的,也是热烈的。它不像暮春的风那般带着繁花似锦的浓烈,只是静静地、细细地裁剪着世间一切,把冬日的荒芜剪成生机,把寒冷剪成温暖,把沉寂剪成热闹。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却用一把温柔的剪刀,一点点勾勒出春天的轮廓,让大地从单调的素色,变成五彩斑斓的画卷。

站在二月的风里,闭上眼,能听见春风裁剪万物的细碎声响,能感受到风里裹挟的泥土与花草的清香。原来这春风,从来都不是匆匆过客,而是一位匠心独运的匠人,以天地为布,以暖意为线,用那把无形的剪刀,裁出了岁岁年年的希望,裁出了人间最动人的早春。

这农历二月的春风,看似轻柔,却藏着最动人的力量,它剪去的是冬日的萧瑟,留下的,是满心满眼的春和景明,是生生不息的人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