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为了培养女儿，偷偷在我脑子里塞了【完美妈妈】系统。
“命令女儿穿秋裤，母爱值+10。”
“替女儿拒绝她‘狐朋狗友’的邀请，母爱值+20。”
“撕掉女儿的漫画书，让她专注学习，母爱值+50。”
我沉迷于刷分，坚信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直到女儿高考那天，她交了白卷。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
我疯了似的想去接住她，系统却弹出冰冷的提示：
【恭喜您！达成“为女儿扫清一切障碍”终极成就，母爱值MAX！】
【奖励：女儿重生，记忆清除，您将获得一个全新的、绝对服从的女儿。】
1
“瑶瑶，死哪去了？”
李国强瘫坐在沙发上，冲着紧闭的房门吼了一嗓子。
“给老子端洗脚水来！要42度的，差一度都不行！”
房门无声地开了。
瑶瑶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走了出来。
“好的，爸爸。”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锅铲都快掰断了。
那一刻，我本能地想要冲过去拦住她。
“瑶瑶，别去，妈给你倒……”
话还没说完，脑海里一阵尖锐的电流声炸响。
【警告！宿主试图阻碍完美女儿履行孝道！】
【扣除母爱值50点！】
【实施一级电击惩罚！】
“啊——！”
我惨叫一声，浑身痉挛，瘫软在厨房冰凉的瓷砖上。
李国强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扭过头。
“叫魂呢？连个饭都做不好，废物！”
他骂骂咧咧地吐了一口烟圈。
我趴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我看见瑶瑶出来了。
她端着满满一盆冒着热气的水。
那水温绝对不止42度，还在翻滚着气泡。
滚烫的水溅出来，落在她手背上。
娇嫩的皮肤瞬间红肿，烫起了一串燎泡。
她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爸爸，请洗脚。”
瑶瑶走到沙发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
李国强把脚伸进盆里，烫得龇牙咧嘴。
“嘶——！你想烫死老子啊！”
他一脚踹在瑶瑶肩膀上。
瑶瑶身子晃了晃，没倒，又跪直了。
“对不起，爸爸，我帮您加凉水。”
她直接把手伸进了滚烫的盆里。
用那双已经烫伤的手，去试那个温度。
我拼命想爬起来，想去拉开她。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心软，不符合严母形象。】
【完美女儿必须学会承受委屈。】
【母爱值+10。】
李国强终于舒服了，哼哼唧唧地闭上眼。
“这才是养女儿的用处嘛。”
他伸出手，像摸狗一样摸了摸瑶瑶的头。
瑶瑶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谢谢爸爸夸奖。”
晚饭桌上，气氛窒息。
婆婆坐在主位，用筷子挑剔地翻着菜。
“怎么又是青菜？林如意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给我大孙子吃这个，能长身体吗？”
她把一盘炒青菜重重顿在桌上，转头看向瑶瑶，冷不丁冒出一股坏水。
“瑶瑶，奶奶特意给你拌了凉菜。”
婆婆端出一碗绿油油的香菜。
我惊恐地瞪大眼：“妈！瑶瑶不能吃那个！”
“她会过敏的！会死人的！”
婆婆冷笑一声：“什么过敏？就是娇气！”
“以前惯着她，现在正好治治这毛病！”
“吃！给我全部吃下去！”
她夹起一大筷子香菜，直接塞进瑶瑶嘴里。
我尖叫着冲过去，想去抠瑶瑶的嘴。
【警告！干涉长辈管教孙女！】
【阻碍完美女儿克服挑食坏习惯！】
【实施二级电击！】
“呃……”
更剧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我抽搐着倒在餐桌旁。
只能眼睁睁看着瑶瑶机械地咀嚼。
那股刺鼻的味道充满了口腔，她却在笑。
“谢谢奶奶，真好吃。”
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完美女儿不挑食，母爱值+20。】
没过几秒，瑶瑶的脸迅速肿胀起来。
嘴唇紫得像茄子，呼吸开始急促。
“咳……咳……”
她疯狂抓着脖子，嘴却还在笑。
婆婆吓了一跳，筷子掉在地上。
“装什么装！哪有这么严重！”
李国强皱着眉，连头都没抬。
“行了，别演了，赶紧吃饭。”
我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心里在疯狂尖叫：
我要杀了这个系统！
我要杀了这一家禽兽！
2
深夜，瑶瑶的过敏反应诡异地消退了。
那是系统的“修复”功能。
为了让她明天能继续做一个“完美道具”。
婆婆得意洋洋。
“看吧！我就说是惯的！”
“吃一顿就好了，以后天天给她吃！”
我缩在角落里，心如刀绞。
第二天清晨五点。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
瑶瑶准时睁开眼，掀开被子起床。
她拿起英语书，站在客厅中央。
“Abide，abide，遵守……”
声音像复读机一样。
李国强还在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
我悄悄从厨房端出一杯热牛奶。
“瑶瑶，喝口奶再背吧。”
瑶瑶目不斜视。
“妈妈，背完这一章才能喝水。”
“这是规定。”
我手一抖，滚烫的牛奶洒在手背上。
这是我以前为了刷分，随口定下的规矩。
上午九点，门铃被人按得震天响。
小姑子李秀梅带着她儿子强强来了。
强强今年八岁，正是讨人嫌的年纪。
一进门，他就穿着鞋踩在刚拖好的地板上。
手里拿着个弹弓，到处乱瞄。
“舅舅！舅舅！我来看那个傻子姐姐了！”
李国强哈哈大笑，把他抱起来。
“什么傻子姐姐，那是天才姐姐！”
李秀梅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嗑着瓜子。
“嫂子，听说瑶瑶现在特听话？”
“我也来取取经，我家强强太皮了。”
李国强一脸炫耀，像展示商品一样把瑶瑶拉出来。
“瑶瑶，给姑姑表演一个倒背《出师表》。”
瑶瑶立刻站直，双手贴在裤缝上。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语速极快，字正腔圆，却眼神呆滞。
强强觉得无聊，举起弹弓对准了瑶瑶。
“略略略！背书机器！”
“啪”的一声。
一颗钢珠飞射而出，正中瑶瑶的额头。
鲜血瞬间顺着她的眉骨流了下来。
滴进眼睛里，染红了视线。
瑶瑶纹丝不动，连擦都不擦一下。
嘴里还在继续：“……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
血流过脸颊，滴在白色的校服领子上。
触目惊心。
我发疯一样冲过去，一把推开强强。
“你干什么！你打到她了！”
强强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
“舅舅！舅妈打我！”
李秀梅尖叫着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如意你有病啊！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破了点皮而已，至于吗？”
李国强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丝。
“疯婆子！别打扰瑶瑶展示！”
“正直播呢！几万人在看！”
我这才发现，李国强手里举着手机。
支架架在茶几上，镜头正对着满脸是血的瑶瑶。
直播间标题：《虎爸教育出的天才少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弹幕疯狂滚动，全是叫好声。
“卧槽，这定力！神童啊！”
“这才是家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我也想要这种听话的女儿，我那儿子只会哭！”
“打赏了！主播再来个才艺！”
李国强看着屏幕上的礼物特效，笑得合不拢嘴。
“感谢老铁送的跑车！”
“瑶瑶，看见没，大家都很喜欢你。”
“来，听从网友指令，做一百个深蹲。”
瑶瑶额头的血还在流，已经凝固在眼皮上。
她却像没感觉一样，开始做深蹲。
“一、二、三……”
动作标准，不知疲倦。
强强在旁边拍手大笑：“像个猴子！马戏团的猴子！”
我冲上去想抢手机：“别播了！她在流血！”
“你们是不是人啊！她是人不是畜生！”
婆婆举起拐杖，狠狠敲在我的背上。
“反了你了！敢断我儿子的财路！”
3
这一棍下去，我痛得直不起腰。
系统冷漠的提示音响起：
【宿主情绪失控，有损完美妈妈形象。】
【禁言一小时。】
我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像条哑巴狗一样，流着泪。
深夜，李国强拿着直播赚的钱出去喝酒了。
婆婆和李秀梅也睡了。
禁言时间结束，我恢复了语言能力。
我拿着药箱，轻手轻脚地摸进瑶瑶的房间。
瑶瑶端坐在书桌前，背挺得笔直。
那是系统布置的“加练”任务。
只要没睡着，就必须学习，哪怕是半夜两点。
我颤抖着走过去，抓住她冰凉的手。
“瑶瑶，别写了。”
“妈妈求求你，睡会儿吧。”
瑶瑶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像是在对抗什么。
脑海里的系统音突然变得卡顿：
【检测到……母爱……强烈干扰……】
【指令……冲突……正在……重连……】
趁着系统卡顿的这几秒。
瑶瑶的嘴角不停颤抖着，艰难地叫了声：
“妈……妈……”
我泪如雨下，一把抱住她。
“瑶瑶！你听得见妈妈说话对不对？”
“你没有完全变成傀儡对不对？”
瑶瑶僵硬的手指动了动。
她无法说话，系统正在重新夺取控制权。
她的手颤巍巍地指向床底。
眼里满是焦急和恳求。
下一秒，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眼神重新变得呆滞。
“妈妈，我要学习，请不要打扰我。”
系统重启成功：
【警告！宿主干扰完美女儿学习！】
【扣除母爱值100点！】
我强忍着悲痛，松开手，踉跄着退后。
等瑶瑶重新开始机械地写字。
我颤抖着趴在地上，爬进了床底。
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日记本。
那是瑶瑶初中时用的，后来被我没收了。
我把它抱在怀里，借着月光，翻开了第一页。
那是女儿生前稚嫩的字迹：
“妈妈以前很爱我，会给我买炸鸡，会带我逃课。”
“可是自从那个奇怪的声音来了以后，妈妈就变了。”
“她变得好可怕……”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
中间几页，纸张皱皱巴巴的，沾满了泪痕。
“我穿秋裤了，妈妈为什么还不笑？”
“我拒绝了朋友的聚会，妈妈为什么还在瞪我？”
“我撕了最爱的漫画书，心好痛，可妈妈说那是为了我好。”
“我也想做一个完美女儿，那样妈妈是不是就会变回来？”
我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原来她一直在配合我，哪怕遍体鳞伤。
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变成了暗红色的血书。
那是她跳楼前写下的。
“那个声音说，只要我死了，妈妈就能达成成就。”
“它说，只要我死了，妈妈就能摆脱那个声音了。”
“妈妈，我好疼啊，但我更怕你疼。”
“我救你，妈妈。”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当完美女儿了。”
“我想当你的小笨蛋。”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女儿不是为了报复我才跳楼。
她是为了救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砰！”
李国强醉醺醺地站在门口，满身酒气。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偷懒？”
他看见我手里的日记本，眼神一凶。
“写写写！整天写这些没用的！”
“嘶啦——！”
他粗暴地把日记本撕成了两半。
“老子让你写！让你矫情！”
“跟你那个死鬼妈一样，都是贱骨头！”
我跪在地上，几乎失去理智，恨不得一刀扎入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一道刺眼的红光：
【发布终极任务！】
【完美女儿需要完美的婚姻。】
【匹配对象：王总的傻儿子。】
【任务奖励：宿主永葆青春，获得巨额财富。】
【失败惩罚：抹杀宿主，销毁完美女儿。】
我看着那个任务面板。
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
“我接这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