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在“武”。
截至3月15日,《镖人:风起大漠》(以下简称《镖人》)正式在上映23天后突破13.5亿元,同时跃居全球武侠片票房第二,仅次于《卧虎藏龙》(约15亿元),票房仍在攀升中,豆瓣评分也稳定在7.5分。
尽管有人说《镖人》是旧瓶装新酒,是披着老港风武侠元素的套路化个人英雄主义“爽片”,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镖人》如此的口碑两极化,却是如今唯一拿得出手的院线武侠片了。
武侠电影为什么没落了?忆往昔,武侠片也曾是中国电影对外输出的一张标志性文化名片,既有江湖伦理,也有东方哲学,更承载着关于侠义、个人命运与时代秩序的想象。但不争的事实是,回顾近15年的武侠江湖,继《龙门飞甲》(2011年上映)之后,武侠电影似乎进入了沉寂状态。直到2025年徐克导演《射雕英雄传:侠之大者》再度将金庸IP搬上大荧幕,武侠片虽然罕见重归院线,最终仅突破6亿元的票房,未能逆转没落的结局。
如果说武打戏是武侠片的骨,侠之精神的呈现则是武侠片的灵魂。但新时代的武侠作品普遍在“侠”定位上的失焦,“侠”之精神更是明显空心化。比如经历过金庸、古龙、梁羽生、温瑞安等武侠小说作家的奠基,中式武侠的精神内核往往脱离不开侠以武犯禁、为国为民,借乱世江湖儿女的不同视角来传递人道与侠道,更是借武侠解读传递正确的历史观。

比如前些年的言情武侠剧《且试天下》《有翡》,以及香港电影人”刷情怀“的新武侠电影作品(如2023版《天龙八部之乔峰传》、2025版《笑傲江湖》等),被吐槽苍生无言、一切为男女主爱情服务便是如此。

一方面,武侠电影拍摄难度相对较大,不管是最基础的服化道、动作团队、中式实景等,都面临着高成本、高投资。香港导演叶伟民就曾提到,“当演员在荒郊野岭拼命打了几个月,最后得不到市场的积极回应,资本就会用脚投票”。普遍的现象,则是集中在贩卖港式武侠情怀、不断翻炒金庸、古龙等武侠小说名家IP或是经典影视武侠为主,烂片频出,也不断消耗着受众期待与市场信任。
更为重要的现实是,随着粉丝经济时代的到来,武打明星逐渐失去号召力,承担新武侠叙事主角的则更多以流量演员为主。人物形象也因外形或身段、力量的呈现“硬伤”,极度扁平化、符号化,也难再现硬桥硬马的中国功夫,过多依靠威压、特效等辅助来还原“武侠”。比如在2008年,彼时还为亚洲当红男团飞轮海成员的吴尊、香港当红女团twins成员蔡卓妍主演《剑蝶》便被吐槽为“伪武侠、养颜偶像定制爱情电影”。
这点在袁和平导演在采访中也得到了印证,“武侠电影回到以前的巅峰比较难,因为投资大,剧本比较难搞,会打的演员也相对少,难处比较多。”
面对人才断档、资本流失,武侠的式微成为了某种必然。
中式武侠,出路在哪?在当下的内容市场里,传统武侠逐渐被古偶、玄幻和仙侠所替代,江湖被浪漫化,侠义被标签化,真正的“武侠叙事”反而越来越稀缺。当观众对套路化叙事逐渐疲惫,中式武侠的出路究竟在哪里?
其一,借传统武侠融合新元素,奇幻武侠、言情武侠、漫改武侠、官场武侠等新武侠题材占据话语权。比如打破“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一传统武侠精神的官场武侠电影《绣春刀》系列,通过放大人性复杂的黑暗面挣扎,以更具真实性的人性矛盾、冷兵器搏杀等,将武侠世界的宏大叙事转移到个体的生存困境。
不过,CP营销的尺度如何拿捏、是否喧宾夺主,也是武侠电影面临的进退选择,毕竟武侠电影的内核并不在“糖点”。
此外,武侠片在新时代也并非难获观众和市场的青睐,这一在院线稀缺的题材实质上早已在网络大电影“重生”。
不过,此类作品也普遍因网大定位过于粗糙而豆瓣评分均低,甚至不乏被吐槽洗钱片、烂片。
即便如此,武侠网大也不乏成功分帐,成为低成本、高回报的商业案例。比如2022年,由杨秉佳导演、谢苗主演《目中无人》(豆瓣7.1分)在爱奇艺上线后拿到高额分账,以800万成本收回超3000万;虽然2024年《目中无人2》仅收获1688万,但豆瓣评分则升高至7.3分。
结语
在社会加速变革、娱乐消费不断迭代的当下,武侠的创作形态与精神表达也不可避免地变化。如何与市场、观众链接,也就意味着武侠电影创作团队需要在把控好成本、质量的前提下,以真正的武侠内核撬动失去的受众,尤其是年轻受众的关注,才能谈论在商业逻辑上生存、创新、逆袭,乃至重现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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