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老公沈京墨和我AA到了每一度电。
我确诊怀孕的那天,他冷静地拿出计算器:“苏晚吟,孕期费用五五开。孩子出生后,母乳喂养你需要支付我误工费,毕竟你占用了家庭公共劳动力。”
我气到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别哭,这纸巾两毛,记你账上。”
我笑出声,当面预约流产。
他愣住,随即发来微信转账:“手术费2388,转你1194。别忘了把我的那一半孩子,带回来给我。”
……
1
微信转账的提示音响起,金额是1194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喉咙里发出一声又干又涩的笑。反手就是一个截屏,保存。
这条令人作呕的信息,是我对他,对这段婚姻,最后一点幻想的墓志铭。
我没理他,直接打车去了医院,挂了妇科的号。
沈京墨大概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发来一条新消息。
不是安慰,不是询问,而是一个Excel表格。
【家庭月度账单】。
他在备注里写着:“你最近洗澡时间超时5分钟,水费多付15%。”
那串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关掉手机。
医院的走廊里,周围坐着的,都是丈夫小心翼翼陪同的孕妇,她们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身边的男人一会儿递水,一会儿剥好橘子送到嘴边,嘘寒问暖。
“苏晚吟。”
护士叫到我的名字。
我独自走进诊室,医生看着我的检查单,又抬头看看我。
“家属呢?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死了。”
医生愣了一下,没再多问。
签手术同意书前,我鬼使神差地想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我拨通了沈京墨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了过来。
“墨哥哥,谁啊?快来帮我看看这个项目方案嘛。”
那声音甜得发腻,是林楚,他刚回国的白月光。
沈京墨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苏晚吟?我在谈一个几百万的大项目,你又有什么事?”
我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笔杆几乎要被我捏断。
“我要做手术了,你……”
“流产那点小事你自己处理,别耽误我谈正事。”他打断我,语气里满是鄙夷,“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应该懂得如何管理自己的身体和情绪。”
“还有,记得开发票,不然我不报销我那一半。”
电话被挂断。
听着话筒里“嘟——嘟——”的忙音,我突然觉得,我这三年的婚姻,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再睁开眼时,那点犹豫已经荡然无存。
我在手术同意书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小时后,我被护士推出手术室,浑身虚脱。
护士递给我一张医疗废弃物处理单,上面写着胚胎组织的处理方式。
我拿起那张还沾着我血印的单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拍下来,发给沈京墨。
“你的那一半,医院按医疗垃圾处理了。”
“处理费50,转我25。”
他秒回。
“你真打了?”
“苏晚吟,你单方面毁坏家庭共有资产,价值无法估量,这笔账我们回去好好算!”
2
我拖着病体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迎接我的是一室清冷和黑暗。
沈京墨没有回来。
我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
冰箱里属于我的那一半空空如也,而属于他的那一半,竟然被他用一把小小的密码锁给锁了起来。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就是我的丈夫,在我流产当天,生怕我多吃他一个鸡蛋。
我点了外卖,一碗热粥。
刚下单,沈京墨的消息就来了。
“你点外卖了?外卖产生的垃圾处理费,你要多出80%,因为我不吃外卖,不会产生这部分垃圾。”
我没力气回复他。
粥送到时已经有些凉了,我喝了两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喝的粥混着酸水,全都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瘫在沙发上,无意识地刷着朋友圈。
一条动态刺痛了我的眼睛。
是林楚发的。
“回国第一天,谢谢墨哥哥的接风宴,帝王蟹超好吃~”
配图是一只被剥开的蟹腿,背景里,一只女人的手格外醒目。
那手上戴着一块表,千D翡丽,几十万。
我点开大图,目光钉死在那块表上。
去年我生日,路过专柜时也看中了这块表。
我当时想买下来,他却拉住我,义正言辞地说:“夫妻应该理性消费,这笔钱不如存起来,作为家庭抗风险基金。”
结果,他所谓的“资金周转不开”,转头就戴在了他的白月光手上。
而我,他的合法妻子,刚为他流掉一个孩子,连一口热粥都喝不下去。
我感觉不到疼,也哭不出来,心口空荡荡的,只有冷。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的书房,开始翻查家里的电脑和文件柜。
既然他这么喜欢算账,那我就陪他好好算算。
深夜,门锁转动,沈京墨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浓郁的香水味,不是我的,是林楚惯用的那款。
他看到我苍白的脸色,没有一句关心,反而皱起了眉。
“你今天休息在家,怎么地也没拖?明天保洁的钱可以省了,你来做。”
我冷笑一声,抬头看他。
“林楚的帝王蟹,好吃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
“那是客户应酬,公司报销的。苏晚吟,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我流产了。”我平静地陈述。
他脸上闪过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嘴脸。
“流产是你单方面主张的,这个决策对你身体造成的损耗,是你自己的责任,与我无关。”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清单,拍在桌上。
“这是你小月子期间的营养品建议清单,我已经帮你按品牌和克数做好了比价,你自己去采购。”
“记住,费用自理,我不出。”
第二天,我拖着还没恢复的身体,去厨房给自己煮红糖水。
沈京墨跟了进来,像个监工,死死盯着燃气表。
“你这锅水煮了快二十分钟,燃气费我记一下,月底从你账上扣。”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刻薄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当着他的面,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他0.1元。
“给,不用找了。”
他的脸黑了下去。
“苏晚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赏你的。”
他气得说不出话,摔门而去。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楚发来的微信。
她假装发错了人。
“谢谢嫂子把墨哥哥借给我用了一天,这个包包我真的好喜欢呀,就是太贵了,让墨哥哥破费了。”
下面是一张图片,爱马仕的盒子,旁边放着一张消费凭证。
我点开大图,消费金额是十二万。
几乎是同时,我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
沈京墨的信用卡副卡,刚刚在国金中心消费了12万元。
那张副卡是我办给他的,额度共享,方便他所谓的“商务应酬”。
没想到,成了他给白月光买包的提款机。
我们结婚三年,他送我最贵的礼物,是一条打折时999块的项链,钱还是从我们共同的家庭账户里出的。
而林楚一回国,就是十几万的包。
3
晚上,沈京墨回到家。
我把手机扔到他面前。
“十二万的包,解释一下。”
他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那是借给她的,她以后会还的。”
“再说了,她一个女孩子刚回国,人生地不熟,我作为朋友帮衬一下怎么了?”
我被他的双标气笑了。
“那我流产,身体不好,你怎么不帮衬我?”
他的回答,让我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家庭合伙人,你应该具备独立处理风险的能力。”
“她不一样,她很脆弱,需要人保护。”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就不想哭了。
原来,在他沈京墨心里,我这个老婆,就是个用来AA成本、分摊风险的合伙人。
而白月光,才是用来不计成本、倾心宠爱的宝贝。
我什么都没再说,默默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术后感染来得又急又猛。
深夜,我被一阵恶寒冷醒,浑身烫得像火炉,牙齿都在打颤。
体温计显示,40.2度。
我推醒身边的沈京墨,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沈京墨,送我去医院……我好难受,我不行了。”
他被我吵醒,烦躁地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的亮光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我瞥见,是林楚发来的微信:“墨哥哥,外面打雷了,我好怕,睡不着。”
他立刻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你自己打车去吧,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拽住他的衣角。
“我可能会死。”
他厌恶地甩开我的手,力道之大,让我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苏晚吟,别演苦肉计博取同情,一个流产手术能死人?你能不能成熟点!”
“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是在浪费家庭的夜间休息资源,严重影响我第二天的工作效率!”
门被重重甩上,隔绝了他离去的脚步声。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渐渐模糊,挣扎着摸到手机,拨通了120。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抢救室。
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
医生正在给一个家属打电话,语气很不好。
“你是苏晚吟的丈夫吗?病人术后大出血,现在急需输血和手术,你赶紧过来缴费签字!”
电话那头,传来沈京墨冷漠到极致的声音。
“她是成年人,不仅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也要对自己的账单负责。”
“这笔钱不在我们的家庭共同预算内,我不付。”
医生大概是被气到了,直接按了免提。
沈京墨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急诊室,我听见旁边的病人家属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骂了句“畜生”。
“而且,这次感染是她个人体质问题导致的,属于个人意外。根据我们的婚前协议,个人意外产生的费用,由个人承担。”
我躺在病床上,半昏迷中听着这些话,眼角滑落了最后一滴泪。
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这瞎了眼的三年。
真好,沈京墨。
你终于,亲手杀死了我心里最后一点点的爱。
再次彻底清醒时,闺蜜周然正坐在床边抹眼泪,见我睁眼,她立刻握住我的手,气得发抖。
“晚吟你听听!这个畜生说的还是人话吗!”
她按下手机播放键,里面赫然传出沈京墨那段冷漠到骨子里的录音。
“……这笔钱不在我们的家庭共同预算内,我不付……”
原来,当时周然赶到急诊室,正好听到医生开了免提,她当机立断,录下了全部内容。
录音里,周围其他病患家属的议论和抽气声清晰可闻。
这是一份完美的、将沈京墨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
周然哭着说:“我要把这个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是什么东西!”
我拔掉手上的针头,对她摇了摇头。
我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平静得可怕。
“别,”我接过她的手机,声音嘶哑,却带着复仇的快感,“上网太便宜他了。”
我调出那段录音,利落地将录音,同时转发给了两个人。
周然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晚吟,你……”
我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一字一句地对她说:
“去联系最好的律师。然后,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