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我车上来了位很怪的乘客。
一身黑色雨衣,帽子把整个脸遮住。
从上车后,他嘴里只说过三个字——火化场。
不管我怎么搭话,他都像尊假人,不说话,也不动作。
直到我把他送到目的地,借着车内的光看向他给我的钱。
那是一张冥币。
从这件事后,我便彻底被鬼缠上了。
1
那是我第一次撞鬼。
我和往常一样跑着出租,妻子临盆在即,想为家里多赚点外快,经常加班到很晚。
看了眼表,九点五十,这个点路上已经没什么人,我准备回家时,发现路边站着一黑衣人。
我熟练地开车过去,招呼问道:“坐车吗?”
他没说话,自己开门上车。
等他上车后,我才看清,他穿的是一身黑色的雨衣。
近日好几个晴天,没见过一滴雨。
黑色的雨衣帽罩住了他大半个脑袋,我从镜子中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问他:“去哪?”
“火化场。”
这三个字一出来,我身上更冷了。
但一想,从这到火葬场能挣个小几十,便心一狠,脚一踩油门。
路上,我多次抬头瞟向车内后视镜。
他一直规规矩矩坐着,没有任何举动。
我受不了这阴森的氛围,点了根烟,主动和他搭话:“兄弟不是本地的吧,刚来?”
死寂。
他没和我搭话。
此时车子已经偏离了城市中心,进入小村庄。
我往日打发时间看过的杀人命案,画面突然浮现出来。
恐惧蔓延着我的全身。
好在时不时迎面开过来几辆车,让我冷静了几分。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目的地,把这座瘟神给送走。
终于,到了火化场。
他还是不说话,递过来一张红纸。
“你用微信付呗,一百块我找不开。”
我的话刚出口,他直接开门下了车。
我松了口气,责怪自己胡思乱想,打开车里的灯,却发现那一百块是死人用的钱。
等我从后视镜看他时,后面空无一人。
2
收到假钱这事我也遇到过,可从没像这件事这么邪门。
回到家,妻子听见声音醒了,责备我道:“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
我脸上挤出来个笑:“今天接了个大单,攒着给宝宝买奶粉。”
我没和她说这件事,她一个临产孕妇,不能再为我担忧。
可第二天,诡异的事又一次发生。
昨天晚上那个怪人,再次出现在我车里。
同样穿着黑色雨衣,默不作声。
不可能!我车里明明没人的,他怎么进来的?!
后背起了一身冷汗,我再三确认,后座右侧,就是坐着一个人。
等我再次看向镜子时,他开口了。
“火化场。”
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嘴里的烟圈也忘了吐,呛的我忍不住咳嗽。
我心中有了个猜测,自己大概是被鬼缠上了。
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鬼提的要求不能拒绝。
我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向火化场。
所幸这次是白天,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多。
到了地方后,他再次递给我一张百元的冥币,然后开门消失不见。
我没敢耽搁,直接一踩油门快速逃离这个地方。
我吐着烟圈,心里一直在打鼓。
要是有人和我说这世上有鬼,我是打死都不信的。
可这两件事,发生的实在是,太邪门了。
烟抽完了,刚想再拿一根,一转头,看见车里前几天被塞的小广告。
是关于驱鬼除魔的封建迷信。
我拿起来,仔细展开。
上面的地点,离我不远,开车二十分钟的路程。
车子再次停下时,我见到了小广告上说得传神的黄道士。
他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很像专门坑人的江湖骗子。
我把闹鬼的事全和他说了,他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神神叨叨念了一大堆。
最后定下结论。
“你这是,被鬼盯上了。”
“那要怎么办?”
“你生前一定是欠了什么债,还是命债。”
我暴起:“我就是一个开破出租的,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黄道士对我突然的激动有些意外。
我叹了口气,“抱歉大仙,遇到这种事……”
“罢了,你既然找到我,我就会帮你,你要先去把这个鬼的身世调查清楚,知道他为什么缠着你。”
3
第三天,我没跑出租。
开车去了火化场。
这次只有我一个人。
路上,我总是不自觉地向后瞟,生怕后座上突然坐着那个人。
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他逼疯的。
火化场有些年头了,位置偏僻,走了好久,才见到一个活人。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我直接开门见山。
“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雨衣的可疑男子来过?”
他烦躁地摆摆手:“没有,这也是火葬场,谁没事来这!”
他的态度让我有些不爽,但我确定那人就是在这下的车。
我继续陪着笑脸:“您再想想,他穿着黑色雨衣,只能看见一个下巴,已经连续两天来这儿了。”
“穿着雨衣?”他似乎想到什么,表情震惊,“看不到脸?”
我点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盯得我心里直发毛。
“你跟我来。”
他突然严肃了起来,我在心里咽了口唾沫,跟了上去。
他在抽屉里翻找了好一会儿,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你看到,是不是他?”
照片上也看不到脸,但是那黑色雨衣和那张下巴——
“我敢确定,就是他!”
那老头似乎被吓了一跳,抬眼死死地瞪着我。
我继续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好久,老头才说话:“你说你看到了他?这不可能,他一个月前就死了!”
“什么?!”
“绝没错,我亲眼看着他火化的。”
“当时他家属好久没来,尸体放了好几天,都发臭了,我怎么可能记错!”
4
我慌了,双腿无力,瞬间瘫倒在地。
最后一点仅有的侥幸也没了,只有嘴里惊恐地大喘粗气。
那老头比我胆子大,还能站着:“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缠着你?”
我呆愣在原地,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母亲说,妻子早产,让我赶快去医院。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浑浑噩噩地去了医院,母亲看到我时,还以为我发生了车祸。
妻子生了个大胖儿子,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我越看那孩子,越觉得像那个人。
那个照片上,已经死去的人。
我开始想办法回避他们母子,次数多了,妻子心中也开始起疑。
我愧疚又无奈,终于在妻子的逼问下,我说出了实情。
从第一次被鬼缠上,到黄道士的话,再到孩子。
妻子听完震惊地坐在床上,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我再次去找了黄道士,把这两天调查的事和他说了。
“我还摆脱他的办法吗?”
黄道士只说了一个字:“难。”
“你们俩之间有命债,你不把全部实话说出来,我不知道前因后果,神仙也难救你。”
我语气坚定,就差对天发誓了:“句句属实,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我!”
我气愤地走了,觉得他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因为他根本摆平不了这件事。
刚出门,手机电话又响了。
这次不是妻子,是警察。
他们说有个案子涉嫌我,让我抽时间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