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新招了一个研究生给我当助理。
但助理看不起我的大专学历，多次越过我联系客户。
我气不过，请老板主持公道。
老板却站在助理那边，不给我一点面子。
第二天，助理成了新的经理，我被迫离职。
直到公司面临倒闭，老板才想起我的好，企图哄我回去收拾烂摊子。
不好意思，我年薪百万，看不起他的空头支票。
1
为了筹备618活动，这几天我忙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找到喘气的空隙，我刚坐下，一份策划文案摔在我面前，那是我交上去的。
“肖经理，你这份文案不会是抄了谁家十年前的吧？这种宣传语我奶奶都不一定感兴趣。”
我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李慧，老板陈立给我招的研究生助理。
我以为读过研究生的人，不说工作能力，至少礼貌和素质是有保障的。
但是我错了。
李慧入职以后，张口闭口都是她研究生时怎么怎么样，十分看不起只有大专学历的我。
虽然我是大专生，但我也是公司元老。
公司刚起步那几年，我兢兢业业，陈立看在眼里，对我十分照顾。
看在她是陈立高薪聘请来的份上，我容忍她的自负。
没想到她得寸进尺，好几次都越过我，直接联系客户。
这次更是不管不顾来挑我文案的毛病，她不会把自己当老板了吧？
“有话直说。”
“宣传标语没有一个英文单词，我们怎么和国际接轨？怎么做出高级感？外国友人又怎么会购买？”
“我们的目标客户群体是国人，外国友人买不买不是我们要考虑的。”
“切，披着国货的外皮山寨洋货而已，装什么清高。”
李慧语气嚣张，鼻孔瞪人。
我站起来，强忍着扇她的怒气，直奔陈立办公室。
总得找个人治治李慧，不然她都要上天了。
2
我把事情说给陈立听，陈立皱着眉，叫来李慧。
“说说吧，对这次618活动的策划方案，你有什么想法？”
李慧主张的，依旧是在宣传中加入英文，甚至是加入他国文化元素。
“陈总，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种。”
“就算是，也不能一昧地把流行文化当宝，更不能因此轻易抛弃我们的企业文化自信。”
“你懂什么？我男朋友是澳大利亚有名的主播，这还是我们强强联合总结出来的。”
我和李慧互不相让，都看着陈立。
从我入职以来，陈立多次强调企业文化。
他说我们的企业文化扎根于传统文化，哪怕企业倒闭了，也不能动摇半分。
所以我根本不慌，我相信陈立的态度。
“肖燕，李慧说得有道理，这次的策划文案让她做吧。你学历和见识都比不上她，以后多向她请教。”
“陈总，您说什么？”
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陈立厌烦地推了推眼镜，提高音量。
“你只是一个大专生，能力的上限就摆在那。”
“现在公司给你招了个研究生助理，你应该抓紧时间向李慧请教，而不是嫉妒她，跑来我这打小报告。”
“要不是在公司，你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么高层次的人。”
陈立停顿了一下，摇头叹气。
“肖燕啊，别以为有一份工作就可以高枕无忧，你这个位置，多的是人想坐。”
“我念你是公司的老员工，才一直没跟你说这些，要不然……”
要不然？要不然我就会饿死街头吗？
3
陈立办公室的门经常是开着的，他说要接受公司所有人的监督。
此刻，陈立的同情、他人的好奇，都像小刀，把我的尊严一刀一刀刮落在地。
我拼命克制，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我的情绪。
“陈总，您是认真的吗？”
“肖燕啊，你也不年轻了，做事不要太冲动，多想想你那每隔几个月就要住院的妈，你已经没资格冲动了。”
陈立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看我，自顾自地办公。
李慧早就笑着回到自己工位，只有我站在原地，像个小丑。
陈立的办公室不关门，我们这些下属的办公室自然也是不能关门的。
我回去后，不少人因为“工作需要”路过我的办公室，都是来看戏的。
毕竟我一向雷厉风行，是高高在上的领导，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可怜。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傅拿着文件敲门进来。
刘傅是公司第一个本科学历的员工，曾经也是我的助理。
“燕姐，这个618活动……”
“618活动已经不归我管了，你有什么建议去找李慧说吧。”
“燕姐，刚才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还好吗？”
“当然好。”
能说不好吗？
从特定角度来说，陈立的话没错，但是我不服。
陈立今天，是故意在打压我，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明明我是市场部的主心骨，在这个节骨眼上打压我，就为了给李慧一个表现机会？这说不过去。
4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东西被随意扔在走道边，刘傅正在帮我收拾。
“这是怎么回事？”
“燕姐，陈立让李慧搬去你办公室了，说你在外面才能更好地团结部门。”
也不知道刘傅是气的还是累的，额头的青筋隐约可见。
这时，陈立和李慧说说笑笑地出来了。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李慧“不好意思”地给我道歉。
“肖经理，真是对不起啊，我本来想等你搬完东西我再搬进去的。”
“可是等了很久你都没来，我着急工作，只好先搬进去了。”
“你也知道，618活动马上就到了，策划文案还没写好呢，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李慧说得好听，陈立不乐意了。
“肖燕，身为部门经理，你应该提前到公司，给其他人做好榜样，而不是天天踩点上班。”
是，我天天踩点上班。
那是因为有很多客户喜欢晚上咨询问题，我只好每天等到凌晨一两点才睡。
当年我看他三四十的年纪，熬夜熬得满头白发，于是我主动拦下这个活。
那时，他笑着夸我能干，是公司的顶梁柱，还特许我上班不用打卡。
大概是陈立终于想起那些廉价的诺言，他装作大度地打发我去收拾工位，自己带着李慧见客户去了。
5
市场部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占着两三个工位，或是用于放资料，或是用于放私人物品。
我环顾四周，平时跟我问早的人，现在都异常“忙碌”。
七年时间，我以为我培养了一群人才，没想到是一群趋炎附势的东西。
“燕姐，我旁边还有个位置，你坐我旁边吧。”
听到刘傅这话，坐在他旁边的同事很大声地“啧”了一下。
刘傅也很气这些人的做法，但是能有什么办法？
办公区里空的工位还很多，除了远离空调和窗户，没有其他缺点。
他们不给我让位，我也没话讲。
我婉拒刘傅的好意，选了一个远离大部队的工位。
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得那么僵。
我收拾好工位后，发现HR在公司大群发了人事任命的通知。
将李慧任命为市场部经理，原经理的我反而变成经理助理。
陈立带头在大群恭喜李慧，下面是几百条恭维李慧的消息。
仔细看看，几乎一半消息是市场部同事贡献的。
难怪刚才对我视而不见，原来是在抱新的大腿啊。
我不接受这个人事任命，打开和陈立的聊天窗口准备要个解释。
才输入到一半，陈立发来了语音。
“肖燕，有一个新的客户需要你跟进，你把手头的客户信息整理一下发给李慧，新客户的信息我晚点发你。”
“陈总，群里的人事任命我不接受。”
“这个等我回去再说。”
后面不管我再发什么，陈立都没有回我。
6
虽然这次公司的做法不厚道，但我对从毕业就入职，和公司一起走过这么些年，感情颇深。
我选择再相信陈立一次。
其实客户信息可以从内部系统中导出，我很快就整理好发给李慧。
只是没想到，陈立所说的那个新客户，我以前也对接过。
那时我刚毕业，客户见我稚嫩，借谈合作的幌子对我上下其手。
也是因为这事，公司决定永不和他合作。
现在陈立又让我去对接，很难让人不多想。
忍无可忍，我直接拦住刚回办公室的陈立，要他给个解释。
“肖燕，公司是待你不薄，可你不能真要公司给你养老吧？”
“你一没身材二没学历三没背景，人家老总还能惦记着你，你偷笑都来不及。”
“而且没记错的话，你马上三十了吧？女人过了三十就没人要了，我这是在帮你啊。”
又是学历歧视，又是人身攻击，这已经不是我愿意追随的陈立了。
“七年前，公司全体股东决定永不和这个客户合作，怎么今天又要我去对接了？”
“公司所有决策都是为了能更好地发展，这是部门经理该有的觉悟，你如果不配合，别怪我不念旧情。”
“那你炒我鱿鱼，换个人来当经理啊。”
陈立嘴角抽了抽，不敢接话。
他有过四次创业失败的经历，这是第五次创业，也是唯一一次盈利的，他不想把钱用在不必要的离职补偿上。
“放心，公司不会辞退你，会给你分配相应的工作。”
“但公司禁止潜规则那一套，如果你没能保持本心，就别怪公司按规则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