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公元420年—589年)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政权更换最勤、战乱拖得最久的分裂乱世之一,它上接东晋十六国的动荡局面、下连隋朝的统一王朝,南北双方足足对峙了近170年,战乱、分裂和民族融合这三个特点一直贯穿始终。
但和三国、五代十国这些有名的乱世比起来,南北朝却一直没被大众关注,说到底,就是因为它的历史线索太乱、没有通俗的讲故事作品、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它的价值,再加上后世把它的历史地位看得太简单,具体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说清楚。
一、历史脉络繁杂,认知门槛居高不下
南北朝时期不也是一个乱世么?为什么很少有人提及?
南北朝的分裂混乱比三国时期魏、蜀、吴三足鼎立要严重得多,复杂的历史走向让普通人很难理清和记住,这也是它很少被人提起的根本原因。
不同于三国只有三方形成稳定对峙的局面,南北朝不仅有南北两大阵营的长期对立,阵营内部的政权更换还又快又短,南朝先后有刘宋、南齐、南梁、南陈四个短命王朝,每个王朝里都有宗室互相残杀、权臣夺权篡位的事,其中存在最久的刘宋也只统治了60年;北朝从北魏统一北方开始,后来分裂成东魏和西魏,这两个势力又分别被北齐、北周取代,期间还总被柔然、突厥等少数民族政权侵扰,各方势力互相争抢、有盛有衰,从来没形成过稳定的对峙局面。
除此之外,记载南北朝历史的资料也特别乱,相关的正史就有十部,占了二十四史的近一半,而且立场不一样的史官记载历史时说法也不一样、互相矛盾。
南朝的史官写书时,大多把北朝叫做“索虏”“魏虏”来贬低对方,北朝的史官则把南朝称作“僭晋”“岛夷”来显示自己才是正统;而且当时的史官修史还总美化自己的朝代、抹黑对方,有的甚至因为收了好处就改历史,《魏书》就因为记载不真实,被后代叫做“秽史”。这种杂乱无章的历史没有清晰的主线,既没有三国“兴复汉室”那样明确的目标,也没有固定的核心对峙势力,普通人很难快速看懂记住,它的历史自然也就传不开。
二、通俗叙事载体缺失,传播渠道受到限制
南北朝时期不也是一个乱世么?为什么很少有人提及?
回头看中国历史,很多乱世能被大众熟知,都是因为有通俗的文艺作品演绎传播,可南北朝偏偏没有这样一个能连接历史和普通人的“传播纽带”。三国之所以能人人都知道、广泛流传,关键就是《三国演义》这部书,它把三国百年的混乱整理成了感人的英雄故事,还塑造出曹操、诸葛亮、关羽这些让人印象深刻的人物,后来这些人物和故事又通过戏曲、评书、影视、游戏等多种方式反复讲述,慢慢走进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五代十国虽然也很乱,但也有《残唐五代史演义》这样的通俗作品,能让大众大致了解它的历史概况。
但南北朝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一部能和《三国演义》比的通俗小说或文学作品。这段历史里并不是没有有名的人,慕容垂、陈庆之、檀道济等名将打了很多胜仗,北魏孝文帝等君主推行的改革影响也很大,可这些人因为没有文艺作品的宣传演绎,一直只存在于正式的历史书中,没能走进普通人的聊天话题里。
而且现在的影视、游戏等主要传播方式也很少涉及南北朝,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时期政权换得太快、人物关系太乱,改编起来不容易;另一方面,它的历史里满是宗室残杀、权臣篡位这些黑暗血腥的事,既难改成普通人能看懂、喜欢看的作品,也和现在主流的传播方向不匹配,这也让南北朝更被人遗忘了。
三、民族与价值争议突出,叙事导向模糊不清
南北朝时期不也是一个乱世么?为什么很少有人提及?
南北朝是中国古代民族融合的关键阶段,但这种融合并不顺利,还伴随着残酷的民族冲突和血腥屠杀,再加上南北双方关于谁是正统的争论一直没个结果,导致人们不知道该怎么解读和传播它的历史、没有明确的方向。
这段历史的核心背景是“五胡入华”,北方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和中原汉族建立的政权长期对立、互相攻打,这期间既有北魏孝文帝改革这样主动推行汉化、促进民族融合的好事,也有石勒屠汉、冉闵“杀胡令”这样充满血腥暴力、加深民族矛盾的事,民族之间的矛盾又尖锐又复杂,没法简单用对或错来评判。
这种复杂的情况,让后代的学者和普通人都很难简单评价南北朝:既不能否认它在民族融合中起到的积极作用,也不能忽略战乱给老百姓带来的深重灾难;既不能只夸汉族政权是正统,也不能片面肯定少数民族政权的历史作用。
而且南北双方关于谁是正统的争论从来没停过,南朝一直觉得自己是华夏文明的正统继承人,北朝则想通过推行汉化、吸收中原文化,来证明自己统治的合理性。
这种一直存在的正统之争,让南北朝历史没有统一的核心故事线,很难有明确的价值方向。相比之下,三国的“正统之争”虽然也有不同意见,主要是围绕蜀、魏双方展开,但一直围绕“统一全国”这个核心,更容易被大众接受和传播。
另外,魏晋南北朝时期名士的作风,比如竹林七贤“裸袒箕踞”“纵酒磕药”的放纵行为,和中国传统的主流想法不一样,也在一定程度上让这段历史很少被人提起。
四、被前后大一统王朝“遮蔽”,历史定位遭到简化
南北朝时期不也是一个乱世么?为什么很少有人提及?
南北朝刚好夹在东晋和隋朝这两个统一王朝之间,前面有东晋继承华夏正统、延续中原文化,后面有隋朝统一全国、开启隋唐盛世的辉煌,这种特殊的历史位置,让南北朝被前后两个影响力很大的时代盖住了,它的历史地位也被后代看得太简单。
在中国传统的历史讲述中,人们一直更喜欢统一王朝的辉煌历史,对于分裂的乱世,往往只把它当成“两个统一王朝之间的过渡阶段”,不怎么重视对它的深入解读和研究。
在后代的历史讲述和研究中,南北朝常常被简单说成是“东晋藩镇割据的延续”和“隋朝统一全国的铺垫”,它自身独有的历史意义被严重忽略了。其实,南北朝在制度变革、文化发展、民族融合等很多方面都有重要贡献:三省六部制的初步形态在这个时期慢慢形成,均田制的推行对后代的土地制度影响很大;玄学兴起、佛教广泛传播,丰富了华夏文化的内容;民族之间的深度融合,也为隋唐时期的繁荣稳定打下了坚实的民族基础。可这些重要的价值,都没有被充分挖掘和传播。
而三国就不一样,它上接东汉、下连西晋,处在两个统一王朝之间的“独立乱世”,没有被前后强势的时代明显盖住,再加上它的历史事件和人物有很强的故事性,自然更容易被后代关注和记住。
结论南北朝作为一段乱世却很少被大众提及,并不是因为它的混乱程度比不上三国、五代十国等其他乱世,主要原因有四个:
一是历史线索太乱,普通人很难看懂记住;
二是没有通俗的讲故事作品,历史传播的途径受到很多限制;
三是民族和价值方面的争论太多,不知道该怎么解读传播它的历史;
四是被前后的统一王朝盖住,自身的历史地位被看得太简单。
南北朝是一段“复杂又沉重”的乱世,它既有民族深度融合带来的历史进步,也有战乱给老百姓带来的苦难;既有制度文化变革带来的发展活力,也有价值方向混乱引发的社会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