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十八年的川渝独生女,得知自己是京市豪门真千金时,我正坐在麻将桌上大杀四方,头都没抬地问:
“要认亲啊?慌啥子嘛,等我这把清一色胡了再说,三缺一走不脱!”
到了北京宋家,假千金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茶味熏天:
“姐姐回来了,我就是多余的,我去睡杂物间就好……”
亲爹亲妈上前抱住她一阵心疼。
我反手从包里掏出个真空包装的麻辣兔头,直接塞她嘴里:
“把嘴闭到!睡个杂物间哭的啷个伤心,搞得我以为你睡到太平间噻。我去替你睡要得不,吵死个人!”
世界瞬间安静,只剩她叼着兔头瞪大眼。
我把行李往地上一扔,一边擦手一边问目瞪口呆的亲爹:
“老汉儿,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家里刚好4个人,你们会打麻将不?”
1
来之前我就晓得,宋家是做高端餐饮起家的,自诩京圈名流,最讲究所谓的吃相和门风。
本来我不想回来的,但是林老汉说就当旅游了,于是我来了。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宋父那张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打麻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在响:“把你接回来是让你当千金大小姐的,不是让你回来开麻将馆的!满嘴的江湖气,像什么样子!”
那边宋母还在手忙脚乱地帮宋清欢擦嘴上的红油。
宋清欢被那个重辣兔头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我话都说不利索:“妈……好辣……好油……脏死了……”
宋母一脸嫌恶地看向我:“来娣!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清欢为了身材,从来不吃这种重油重辣,还不干净的小吃!!”
我抽出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把刚才抓兔头的手指擦干净。
“啥子叫不干不净?那是正宗的双流老妈兔头,好几十块钱一个,喂给她吃我还心痛嘞。”
我把脏纸巾往垃圾桶精准一投:“不识货就算了。还有,我不叫来娣,我叫林安琪,可以叫我安安。”
“够了!”
宋父气得胸口起伏,“还敢顶嘴?我看你就是在外面野惯了,一点教养都没有!”
“张妈!把她带到楼上客房去!把她的那些破烂行李都给我扔得远远的!”
他指着我的鼻子下了最后通牒:“今天晚上谁也不许给她送饭!让她饿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自己错哪儿了,什么时候再吃饭!”
宋清欢一听这话,窝在宋母怀里,冲我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得意眼神。
要是换个敏感点的小姑娘,这会儿估计已经哭崩了。
但我只是耸了耸肩,甚至打了个哈欠:“哦,要得嘛。反正我看你们这儿也没得啥子好吃的,看着就倒胃口。”
我提着包,大摇大摆地跟着张妈上了楼。
进了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张妈在门外阴阳怪气:“大小姐,您就忍忍吧,在这个家,违逆先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屋里冷冷清清,连口热水都没准备。
我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饿我?
想得美!
我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定位直接改成这片别墅区。
手指飞快点击:冒烤鸭一份,加脆皮肠,加宽粉,特辣!再来两份脑花,一份红糖冰粉解辣。
备注写得清清楚楚:【必须送到别墅门口,保安不让进就大声喊,不送进来你就报警说有人非法拘禁。】
半小时后。
楼下餐厅里,宋家三口正围着桌子吃着精致的西餐,宋清欢正矫揉造作地切着牛排。
突然,别墅大门外传来外卖小哥气沉丹田的吼声,穿透力极强:
“安安安安琪!安安安安琪在不在!!”
“你的冒烤鸭和猪脑花到了!!”
“特辣的!!”
这一嗓子,直接把楼下那假模假样的宁静给震碎了。
我乐了,扯着嗓子冲楼下喊:
“那个亲爹亲妈!麻烦帮我开门拿一下哈!我也想讲规矩,但是外卖小哥进不来啊!”
“快点哈,脑花凉了就腥了,到时候这一屋子味儿我可不管!”
2
满屋子都是冒烤鸭那霸道的红油味,熏得宋家三口的牛排都不香了。
我把宽粉吸得“滋溜”响,当着他们的面掏出手机,按住语音键,嗓门提得老高:
“老汉儿!这家人看来是穷疯了,晚饭都不给我吃。你搞快给我转点钱,再不转账,我怕是要饿死在这个豪门里头!”
“啪!”
宋父手里的红酒杯狠狠砸在桌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放肆!简直是不可救药!”
他指着楼上书房咆哮:“滚上去!给我抄一百遍《宋氏家规》!抄不完不许睡觉!”
我抹了一把嘴上的红油,提着没吃完的脑花,慢悠悠地上楼。
半夜,我站在二楼窗口,把那一沓写满家规的纸折成纸飞机,一只接一只地飞进了宋父最宝贝的锦鲤池里。
看着那些纸在水里泡烂,我睡得那叫一个香。
第二天清晨,我刚下楼,宋母的白眼就翻上了天。
“走路没个轻重!地板都要被你踩塌了!女孩子要像猫一样轻盈,懂不懂?”
餐桌旁,宋清欢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校服,脖子上还挂着条闪瞎眼的钻石项链。
她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哎呀姐姐,你怎么还穿这身几十块的地摊货啊?这要是去了学校,保安肯定以为是送外卖的呢。要不我借你两件我的旧衣服?”
我刚想怼回去,别墅的门铃突然疯了一样响起来。
不是一下,是连续不断的狂轰滥炸。
张妈跑去开门,只见几个快递员像搬家一样,气喘吁吁地往屋里搬泡沫箱。
“林幺妹!哪个是林幺妹!这有十二箱空运加急的特产,签收一下!”
巨大的白色泡沫箱瞬间堆满了奢华的玄关,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
宋母捂着鼻子往后退:“什么东西?一股怪味!张妈,快扔出去!”
“我看哪个敢扔!”
我一步跨过去,掏出美工刀,“刷刷”几下划开胶带。
盖子一掀,浓郁的烟熏味和花椒的清香瞬间在别墅里炸开!
全是真空包装的极品烟熏腊肉,黑猪香肠,整只的风干土鸡,还有一大袋子汉源花椒。
最上面还压着一张林老汉儿手写的字条:【乖幺儿,怕你吃不惯外头的猪食,想吃啥子自己煮!】
宋清欢被这股烟火味熏得直咳嗽:“咳咳……好臭啊!这是什么垃圾!”
宋母也一脸嫌弃:“果然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尽吃这种致癌的垃圾食品!”
我冷笑一声,直接从箱子里拎出一根色泽金黄,肉质紧实的极品腊排骨,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转头看向宋清欢盘子里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所谓的法式全麦面包。
“臭?”
我把腊排骨往桌上一拍,震得宋清欢的牛奶都洒了。
“这是正宗的黑猪肉,这一扇排骨够你们全家买一个月的菜!”
我指着宋清欢手里那块干巴巴的面包,嘲讽全开:
“就你们吃的这点猫食,还好意思嫌弃我?”
“在我们那儿,这玩意儿喂猪都嫌瘦,哦不对,喂看门狗都不够塞牙缝的!”
“这就是你们城里人的讲究?我看是抠搜得没边了!”
3
收完那一堆腊肉香肠,我懒得理会宋家人的黑脸,直接回房。
但我低估了宋清欢的段位。
第二天是个周末,我正在客厅沙发上盘腿看电视。
宋清欢领着几个名媛姐妹进了门,手里还拿着一瓶那什么限量款的香水。
一进屋,那几个人就夸张地捂住鼻子。
“哎呀,清欢,这就是你那个乡下姐姐啊?屋里这股味儿,简直了。”
宋清欢这回没装可怜,而是笑吟吟地走过来,眼神却盯着茶几上我刚打开的几包麻辣牛肉干。
那是林老汉儿亲手炒的,我舍不得吃就想最后再吃。
“姐姐,这味道太冲了,客人们会不舒服的。”
她说着,拧开那瓶昂贵的香水,对着那包牛肉干就是一顿猛喷!
浓烈刺鼻的化学香精味瞬间混合着辣椒味,那一包林老汉儿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好的牛肉干,毁了。
“哎呀,手滑了。”宋清欢把香水瓶往桌上一扔,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不过姐姐你应该感谢我,帮你消消毒,毕竟乡下的东西,细菌多。”
我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可以忍受她们骂我土,但我不能忍受她们糟蹋林老汉儿的心意。
“你找死。”
我站起身,眼神冰冷。
那几个名媛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宋清欢却不退反进,她看准了时机,拿起茶几正中央放着的一个锦盒。
那是宋父准备了好几个月,今天要送给一位重要大人物的贺礼,一尊价值五百万的白玉观音。
她背对着众人,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低语:
“林安琪,你那个穷鬼养父送来的吃的,只配进垃圾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算把这观音砸了,爸爸也只会觉得是你这种野蛮人干的?”
说完,她眼神一狠,猛地抓起我的手往她身上一撞!
随后她手里的白玉观音狠狠砸向地面,她整个人也顺势往那一地碎片上重重一摔!
玉石粉碎的声音清脆刺耳。
紧接着是宋清欢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手!姐姐你不要打我!!”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玉碎片。
这一招够狠,为了陷害我,她直接拿手掌按在了碎玉渣上,血肉模糊。
那几个名媛尖叫起来:“杀人啦!乡下妹杀人啦!”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地狼藉和宋清欢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狞笑。
有点意思。
这个假千金,比我想象的要疯。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楼上。
宋父和宋母冲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价值连城的白玉观音碎成了渣,他们的宝贝女儿倒在血泊里,手掌鲜血淋漓,哭得几乎晕厥。
而我,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凶神恶煞。
“爸……妈……”宋清欢脸色惨白,举着流血的手,颤抖着指着我,“我只是想帮姐姐收一下桌子……姐姐说我嫌弃她的东西……不仅推我,还砸了送给李老的观音……”
“我的观音!!”
宋父看到地上的碎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可是关系到宋家能不能拿到下一轮融资的关键!
“清欢!我的女儿啊!”宋母扑过去抱住宋清欢,看到那伤口,心疼得尖叫,“快叫救护车!快啊!”
随后,两道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
“林安琪!!”
宋父的咆哮声震得吊灯都在晃,“你这个畜生!那是五百万的孤品!你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没做。”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戏精,“是她自己砸的,也是她自己往碎片上撞的。还有,她毁了我的牛肉干。”
“还敢狡辩!”
宋父气极反笑,大步冲过来,“清欢为了在这个家立足,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会为了陷害你自残?你当我是傻子吗?!”
4
“只有你这种乡野长大的野种,才有这种暴力倾向!”
“来人!给我把她绑起来!”
两个保镖冲上来,我刚想反抗,宋父直接抄起旁边的高尔夫球杆,狠狠砸在我的背上!
剧痛袭来,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绑起来!带到书房去!今天我不打断这畜生的手,我就不姓宋!”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宋清欢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临走前那个虚弱又得意的眼神,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被反绑在椅子上,宋父手里拿着那根特制的藤条,沾了水,透着黑亮的光。
“放开老子!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要报警!”
“啪!”
带着风声的藤条狠狠抽在我的左手掌心。
钻心的疼瞬间炸开,痛得我冷汗直冒。
一下,两下,三下……
宋父一边打,一边恶狠狠地骂:
“报警?在这个家,我就是法!”
“你那个穷鬼养父把你养成这副德行,我就替他好好管教管教!”
“一身的穷酸气,不仅贪财还撒谎,简直是我们宋家的耻辱!”
我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硬是憋着没让它流下来。
我趁着挣扎的间隙,悄悄按下了裤兜里那支录音笔的开关。
那是临走前,林老汉儿塞给我的,说是商业谈判用的,让我防身。
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二十下打完,我的左手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红得发紫,火辣辣地疼。
宋父扔掉藤条,厌恶地看了我一眼:
“把她关进地下室!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今晚谁也不许给她送饭!饿死拉倒!”
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被关上。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阴冷刺骨。
我靠在墙角,借着微弱的光,看着肿胀不堪的左手,轻轻吹了口气。
疼,真他妈的疼。
但这顿打,不能白挨。
我用完好的右手从裤兜里掏出那支录音笔,看着上面闪烁的红灯,冷笑一声。
“野种”、“穷鬼”、“耻辱”……
每一个字,我都录得清清楚楚。
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
我费劲地拉开外套拉链,从内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麻辣牛肉干。
这是我在宋清欢喷香水时抢救下来的,就剩最后一包了。
我手机被没收,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时辰,只觉得又冷又饿,手掌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钻心地疼。
晚上,我和林老汉儿约好的每日视频通话,我没接到。
以那老头的性子,要是半小时联系不上我,他能把地球翻过来。
果然,就在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是别墅那扇厚重的大铜门被车给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