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考古与古基因学合作揭示新几内亚与澳大利亚现代人类最早定居的时间与路径——为海上迁徙与海洋流动的起源提供更精准的认识

新几内亚与澳大利亚在上一次冰河时期海平面极低时并不是两个独立的陆块，而是被统称为萨胡尔（Sahul）的单一大陆。人类（智人，Homo sapiens）在非洲出现，但关于萨胡尔最早定居的时间与人类首次驶向这一超大陆的路线，学界长期存在争议。

一支由赫尔辛学院（Huddersfield大学）考古遗传学研究组与南安普顿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ampton）海洋考古中心共同组建的跨学科团队，近日在《Science Advances》杂志发表研究，系统解析了这场早期海上迁徙的“谁”“何时”“何地”。

一张显示6万年前最早定居者迁徙到萨胡尔的地图。图片来源：海伦·法尔和埃里希·费舍尔

1. 研究团队与方法

考古遗传学：以H. sapiens线粒体DNA（mtDNA）为核心，利用其只通过母系遗传的特点，重建细致的母系谱系。

考古、地球科学与海洋学：结合古遗址、地形与海流数据，为基因学结果提供多重证据支持。

合作伙伴：包括葡萄牙的米尼奥大学（University of Minho）、澳大利亚的拉德伯里大学（La Trobe University）以及牛津大学（University of Oxford）。

2. 样本与分析

收集了近 2500 条来自澳大利亚土著、南新几内亚人以及西太平洋与东南亚群体的mtDNA基因组。

构建家谱树，追踪不同族群间的谱系分布。

采用“分子钟”法（molecular clock），通过测算mtDNA变异速率来推算各族群的分化时间。

通过与已知殖民时间的太平洋岛屿（依据与米尼奥大学合作的Scientific Reports论文中的数据）比对，验证分子钟的准确性。

3. 关键发现

关键问题

结果

结论

智人离开非洲的时间

大约

70,000 年前

证实单一主流迁徙事件

萨胡尔最早定居的时间

大约

60,000 年前

支持“长年代学”视角

祖源

最古老的mtDNA谱系来自东南亚

提示至少两条迁徙路线：北部与南部

迁徙路线

北部路线：北印尼、菲律宾 → 整个萨胡尔；

南部路线：南印尼、马来西亚、印度支那 → 仅澳大利亚南部

两条路线在时间上相近，地理分布不同

北部路线：分布范围广泛，涵盖新几内亚与澳大利亚全境。

南部路线：仅限于澳大利亚南部，表明在地理与海流上的差异。

4. 与其他遗传与考古证据的一致性

对 Y 染色体（仅传递父系）与全基因组数据（双亲遗传）进行再评估。

与考古记录、古地貌与环境模式相互印证，形成一套多证据、跨学科的综合叙事。

现代 mtDNA 变异推断的局限

基于现代样本逆向推断往往受到分子钟误差的影响。

近年来，古 DNA（aDNA）成为获取过去直接信息的重要手段，但热带地区的 DNA 保存率极低。

古 DNA 证据

与哈佛大学古 DNA 实验室合作，从印尼铁器时代遗址获取 DNA。

发现“逆向迁徙”（从新几内亚回到印尼）的痕迹，但时间太近，无法反映最早定居。

短年代学争议

有学者利用不同遗传钟重新推算尼安德特人与现代人类在中东交叉繁殖的时间，认为时间应小于 50,000 年。

若此断言成立，所有非洲人以外的现代人类，包括新几内亚与澳大利亚土著，必须在此之后才出现，进而需要假设早期定居者被后来的波浪性迁徙所淘汰。

然而，考古与化石证据已证明东南亚与澳大利亚存在至少 60,000 年 前的现代人类定居，短年代学需作出极为大胆的推论。

本研究的支持

mtDNA 结果与考古与古环境证据高度吻合，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认为 长年代学（约 60,000 年）更为可信。

证明现代澳大利亚土著与新几内亚人是早期定居者的直接后裔，而非后来的迁徙者。

Martin Richards 博士 “我们认为这为长年代学提供了有力支持，但分子钟估算永远可以被质疑，且 mtDNA 仅是祖先谱系的一个分支。我们正分析数百个完整人类基因组（每个约 30 亿个碱基），以检验我们的结论是否与全基因组中的其他遗传通路一致。”

Helen Farr 教授 “这是一段精彩的故事，帮助我们细化对人类起源、海上流动与早期航海叙事的理解。它也体现了当地土著社区在该地区深厚的遗产以及这些早期航海者的技术与能力。”

发掘关键考古遗址：寻找可保存 DNA 的更古老人类遗骸。

扩展遗传样本：在更广泛的东南亚与澳大利亚群体中收集 mtDNA 与全基因组数据。

多学科整合：将基因学、地理信息系统（GIS）、海洋动力学与气候模型相结合，重建完整的迁徙与海上路线图。

这项跨学科合作不仅为智人首次航行进入萨胡尔的时间与路径提供了更清晰的证据，也为我们理解人类早期海上迁徙与技术进步奠定了基础。随着古 DNA 与完整基因组数据的不断丰富，未来我们将能进一步验证或修正这一长年代学模型，进一步揭示人类在全球范围内的迁徙与适应历程。

勇编撰自论文"Genomic evidence supports the "long chronology" for the peopling of Sahul".Science Advances.2025相关信息，文中配图若未特别标注出处，均来源于自绘或公开图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