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陈清,第一次和我见面。
我请她和家人吃饭,花了三万四千块。
没想到,晚上她跑到我家,又把钱给我转了回来。
跟她接触,我认为我找到了真爱。
我带她到城里,两人租住在一起。
没过多久,她升职之后,对我不再嘘寒问暖,还问我要钱。
我以为是她工作压力大,经济周转不开。
直到我带她参加老板的生日会,老板看着她:“我们之前见过吗?”
后来,一切都变了。
我他妈是猪,相亲遇到的是杀猪盘。
1
“林哥,你说这件衣服穿在我身上,好看吗?”
相亲对象陈清摇晃我的手臂,眼睛粘在不远处的一件褐色风衣上。
风衣5888元,不算贵。
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就要我给她买衣服,我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想到我妈在我出门前,叮嘱我:“现在相亲哪有不给女孩子花钱的。”
我掏出手机,付了钱。
陈清和我走出服装店,迎面碰上十来个人。
陈清迎上去:“爸、妈、大伯、小姨……”
敢情这些人都是她的家属。
我走上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陈清她爸上下打量我一眼,微微点头。
我随口道:“叔叔、阿姨,你们吃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按我的想法,这只是句场面话,我头一次和你们女儿见面。
你们也不好意思跟我们一起吃饭。
但我没想到,陈清她爸点头:“好,一起吃个饭也行。”
于是,我带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饭店。
坐下后,陈清把菜单先给她爸,轮流转了一圈,到我这里,我一看饭钱,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三万四!
是的,我确认了好几遍。
陈清推推我的胳膊:“林安,你怎么不点菜?”
我:“我不饿。”
一群人胡吃海喝,跟饿死鬼似的,连汤汁都没有留下。
吃完之后,全部看着我。
意思是要我付钱呗。
我站起身,指着连包装膜都没打开的餐具:“我一筷子都没有动,谁吃的谁结账!”
说完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陈清亲戚们的议论声:“约女孩子出来,连饭钱都不愿意出,活该三十二岁了,还没有结婚!”
“抠门还想娶媳妇,我看谁要嫁给她,等着受罪吧。说不定生娃了坐月子,就给人家吃方便面!”
我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隐约看到陈清追了出来。
我没理会,一脚油门回家去了。
2
回到家之后,我妈责怪我:“小安,你怎么回事,跟人家女孩子吃饭,钱都不愿意出?”
我摆事实:“陈清叫来家里十几号人,摆明了吃大户。一顿饭钱三万四。我们这是头一次见面啊。”
接下来我妈的话颠覆我的三观:“才三万四,你就舍不得。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村口的高沫相亲,头一次见面就给人家女娃子买了一辆新车……”
我着实被震惊,高沫的妈早死了,他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一辆车最起码要五六万。
想想,会出现这么畸形的现象,无非是因为我们年过三十,还没有结婚,给了某些别有用心的女人机会。
我虽然工资不高,年薪四十万,但足够养活我自己。
若跟捞女结婚,还不如不结。
我打断我妈的话:“别人家是别人家,到我这里,我就这么办事。”
我妈失望地看我:“像你这样,怕是再相亲也没有结果。”
她手快,把饭钱转给陈清,又多给了两千块。
这操作更让我震惊:“妈,你这是做什么?”
我妈:“你跟陈清出去见面,吃饭不花钱,这事要是被陈清传出去,少不了又惹出多少是非。花钱图个耳根清净。”
我:“妈,我也想图个耳根清净,你给我也转几万块钱花花。”
我妈不理我,去厨房做饭。
砧板被她剁得哐哐作响,也不知道在生哪门子气。
我无聊,拿出电脑处理工作。
却在这时,院子里传来陈清的声音:“林安在家吗?”
3
我妈从厨房里走出:“陈清,你怎么来了?”
我还在生陈清的气,继续工作。
我妈拉陈清进来,踢了一脚面对电脑屏幕的我。
“陈清来了,你傻不愣登地坐着干什么,还不去拿果盘?”
我扭头看陈清,她气色不怎么好,额头贴着一块纱布。
我妈陪陈清坐到沙发上,我给她们拿了果盘。
陈清突然弱弱地抽泣:“林安,对不起!”
突然的道歉,把我给整不会了。
“你也知道,我家里子女多,我爸妈重男轻女。今天吃饭这事情,是我爸故意安排的。”
“我知道你人好,回去跟他大吵了一架,结果他打了我。”
我:“哦。”
她把三万六千块钱,原封不动地转给我。
我收下,我妈丢给我老大一个白眼。
我妈跟着红了眼睛,手按在陈清的手背上:“你爸妈重男轻女,到了我家,我把你当宝贝女儿一样看。”
啥啊?妈你能说得再明显一点吗?
陈清泪眼婆娑:“阿姨,你真是个好人。我不知道有没有福气,做你的女儿。”
哦,她们两个聊得投机,就没问过我同意不同意。
陈清陪我妈说了会儿话,起身要走。
我妈:“小安,你去送送陈清。”
我出去送陈清。
4
其时,夕阳下坠,薄岚初上。
陈清跟我并肩走着。
陈清问我:“你心里是不是有事儿,怪我第一次见面,就让你给我花钱买了新衣服?”
我:“没有。”
我矢口否认。
陈清把一个油纸袋塞进我怀里。
“你不懂,我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我父母都不关心我。我穿衣服,从来都是穿他们不穿的旧衣服。我一直想着,有那么一个能给我买新衣服的男人,真正关心我。”
“谢谢你给我买衣服,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这个小礼物,我送给你,算是我对你的道歉。”
“你人很好,就是我没有福气……”
她说完到后来,泣不成声,扭头跑了。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大受触动,我这次真得看错了人。
她不是什么捞女,而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5
回到家,我打开油纸袋,里面有一双鞋垫,绣得是一对鸳鸯。
还有一个信封,里面有几张十块,还有几个钢蹦儿。
按我们农村的习俗,只有姑娘心悦你,才会给你送鞋垫。
我承认,这一刻,我被尘封的心,有那么一丝动容。
多好的姑娘啊。
此后隔三岔五,我家门口总会有人偷偷放上一篮杏子,或者别的吃食。
我有一次见到,陈清的影子在大门口闪了一下。
我给陈清发短信,她却不回。
我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坐立难安,工作的时候不能专心。
要不说知儿莫若母,我妈:“你没长腿啊,去她家看她,不就行了?”
被我妈一提醒,我起身准备往外走,却在这时,我的电话响起来,是陈清打来的。
6
我第一时间接听,陈清问我:“林安,我能请你吃饭吗?”
我:“当然能了。你在哪?”
她告诉我,她在她们村村口。
我开车去接她,坐上车后,我问她:“怎么我给你发短信,你一直不回我?”
陈清低头:“我在家里,情绪一直很差,我不想影响到你。这些天,我一直想见你,但又怕你看不上我。”
我脱口而出:“怎么会呢?我对你印象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