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之西行》中的去天五尺一案,并非只是一场猎奇的连环凶杀,而是以一桩门阀恩怨为引,剖开了盛唐繁华之下最真实、最冰冷的社会伤口。案件以“城南韦杜,去天尺五”这句千古谚语为骨,以复仇与杀戮为肉,讲透了门阀士族与富商阶层不可逾越的鸿沟,也道尽了身份、荣耀与人性的扭曲纠缠。

“去天五尺”,原是形容长安韦、杜两大望族权势滔天、近如皇权。在唐代,这两大家族世代为官、联姻皇室,是真正站在权力顶端的名门。他们视门第为生命,以阀阅石柱为家族荣耀的象征,在他们眼中,血统与出身便是划分高低贵贱的唯一标准。哪怕商人富可敌国,在他们眼里依旧是低人一等的杂类,不配与士族同席,更不配触碰他们的尊严。

案件的开端,便始于这份刻入骨髓的傲慢与偏见。富商何弼虽坐拥万贯家财,却始终被士族轻视羞辱,长久的压抑与不甘,最终让他选择在韦家炫耀阀阅之时,当众砸毁石柱、折辱士族女眷。这一举动,是底层富商对森严阶层的反抗,却也点燃了豪门士族最疯狂的报复之火。
韦韬与杜玉,两位出身顶尖门阀的县尉,借着官职之便,联手布下诡谲迷局,以幻术为掩护,接连制造凶案,将所有参与羞辱门阀的商人赶尽杀绝。他们杀人的理由,从不是律法,而是“维护士族尊严”。在他们心中,门阀的荣光高于一切,高于人命,高于法理,高于世间所有规则。为了守住这份“去天五尺”的骄傲,他们可以不择手段,沦为嗜血的恶魔。

这一案最让人唏嘘的,从来不是诡异的作案手法,而是阶层对立带来的无解悲剧。商人有钱却无地位,穷尽一生也跨不进士族的门槛;士族有权有势,却被门第枷锁牢牢捆绑,把身份看得比人性更重。他们彼此仇视、彼此伤害,最终都困在“高低贵贱”的牢笼里,走向毁灭。

苏无名的勘破,不是简单的正义伸张,而是对这种畸形阶层观的无声质问。所谓“去天五尺”的无上荣光,不过是一道隔绝人心的高墙。它让士族变得偏执冷酷,让商人变得愤懑极端,让本该包容的盛唐,藏满了无法化解的怨怼与悲凉。
去天五尺一案,破的是诡案,照的是人心。它告诉我们,最可怕的从不是妖邪幻术,而是根深蒂固的阶层偏见,是被所谓荣耀绑架的人性。当身份成为枷锁,当尊卑成为利刃,再繁华的时代,也会生出最刺骨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