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4次，他们总会准时来。” 我对着陈昊叹气。
门铃声准时响起，小姑子的声音传来：“嫂子，快开门，外面好冷！”
我打开门，看着他们空手进来，朵朵直接冲向玩具箱。
饭桌上，小姑子漫不经心地说：“嫂子手艺比外卖强一点。”
朵朵把米饭撒得满地都是，她却护着：“小孩子挑食正常。”
饭后，他们坐在客厅看电视，留我收拾满桌狼藉。
“嫂子，怎么没水果？” 她在客厅喊道。
老公走进厨房抱住我：“老婆辛苦你了。”
“他们就可以一直白吃白喝不干活吗？” 我疲惫地问。
他沉默片刻：“我去切水果。”
看着客厅里悠然自得的一家人，我心里的委屈越积越深。
直到那个周五，我决定不再忍耐，订了满桌外卖。
01
每个月的四个周五晚上七点整，门铃声总会准时响起，像一道摆脱不掉的魔咒在耳边回荡。
我透过门上的猫眼望出去，林晓雅那张精心涂抹过妆容的脸堆满了过分甜腻的笑容，她的丈夫张磊则提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帆布包，局促地站在旁边。
六岁的朵朵穿着粉色小裙子在走廊里蹦蹦跳跳，胖乎乎的小手不停地拍打着我家刚刷完没多久的浅灰色门板。
“嫂子，快开门呀，外面风好大好冷呢！”林晓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甜得让人有些发腻。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动门把手，身后厨房里飘来的热气与饭菜的香气，瞬间涌向了门外寒冷的走廊。
“快进来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冻着孩子。”我说着，侧身让出了一条足够他们三人通过的路。
林晓雅第一个挤了进来，脚上的高跟鞋连换都没换，就径直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鞋跟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张磊朝着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而朵朵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朝着沙发上的玩具箱跑了过去。
厨房里传来了丈夫陈昊的声音：“晓雅来啦？再等十分钟，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
这样的场景，已经重复了整整四十六个月，也就是将近四年的时间。
那晚我做的菜有酱香排骨、葱油多宝鱼、清炒荷兰豆，还有一锅炖了两个半小时的山药排骨汤。
我特意多做了两个菜，因为上个月婆婆赵兰来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上次的菜不够丰盛，孩子没吃饱。
林晓雅一家三口刚在餐桌旁坐下，张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通后听了几句，他挂了电话说：“我妈说她等会儿也过来。”
说完，他的眼睛就已经紧紧盯上了那盘油光锃亮的酱香排骨，眼神里满是期待。
陈昊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看得出来他也忙活了好一阵子。
“哥，今天下班挺早啊，还以为你要加班呢。”林晓雅一边说着，一边夹起最大的一块排骨放进了朵朵的碗里。
“还好，知道你们今天要来，特意早点回来帮忙打下手。”陈昊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我默默拿起碗筷，一一摆放在每个人的面前，而朵朵已经迫不及待地用小手抓起排骨啃了起来。
油腻的小手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油印，林晓雅只是笑着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女儿的嘴，对于桌布上的污渍完全视而不见。
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婆婆赵兰拎着一袋橘子走了进来，这是她每次来我家唯一会带的东西，从未变过。
“路上看到卖橘子的，看着挺新鲜，就买了点，可甜了。”她把橘子随手放在鞋柜上，便径直走向了餐桌。
目光扫过一桌子的菜肴，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今天没做个清淡点的汤吗？老年人吃太油腻的汤可不行，消化不动。”
“妈，厨房里还有清淡的丝瓜蛋汤，我去盛。”陈昊立刻站起身来，就要往厨房走。
我按住了他的手，自己起身走向厨房，端出了那锅温热的丝瓜蛋汤。
热气模糊了我的眼镜片，让我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就在这时，我听见赵兰低声对林晓雅说：“这多宝鱼蒸得有点老了，肉质都不嫩了。”
整顿饭就在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零星的点评声中慢慢进行着。
林晓雅一边吃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夸我的手艺“比外面的外卖强那么一点点”，张磊则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一直专注地扒着碗里的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朵朵把碗里的米饭撒得到处都是，还把不爱吃的荷兰豆挑出来，直接扔在了餐桌上。
“朵朵，不能浪费粮食哦，农民伯伯种粮食很辛苦的。”我轻声提醒道。
“小孩子嘛，挑食很正常，长大就懂事儿了。”林晓雅说着，又往女儿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饭后，他们自然地移步到了客厅，四个人同时坐在沙发上，沙发承受不住重量，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林晓雅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调到了一档热闹的综艺节目，欢快的笑声从音响里涌了出来，填满了整个客厅。
而餐厅的灯光下，满桌的狼藉显得格外刺眼。
油腻的盘子一个个堆叠着，啃过的骨头上还残留着不少肉渣，汤碗里漂浮着几片葱花和没吃完的菜叶。
我默默地收拾着碗筷，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林晓雅在客厅喊道：“嫂子，茶几上怎么没水果呀，朵朵想吃水果了。”
陈昊正要起身去洗苹果，我拦住了他。
“我来吧，你陪着妈和晓雅他们聊聊天。”
水槽里的碗碟渐渐堆得越来越高，热水冲在油污上，腾起了一层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厨房的玻璃门。
客厅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与厨房里单调的水流声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陈昊悄悄走进厨房，从后面轻轻抱住了我。
“老婆，辛苦你了，每次都让你忙前忙后。”
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默默地刷洗着那只粘着不少饭粒的碗。
“妹妹他们……也挺不容易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张磊公司最近效益一直不好，工资经常拖欠，晓雅的工资也不高，还要养孩子，压力确实挺大的。”
“所以他们就可以每个月四次来我们家吃免费的晚餐，吃完还什么都不管吗？”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陈昊沉默了几秒，缓缓松开了抱着我的手。
“我去给他们切点水果吧。”
他转身离开了厨房，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我擦干最后一只碗，朝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晓雅正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不知道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朵朵趴在地毯上，正拿着我的口红在随意涂抹，口红的盖子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张磊靠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看样子是睡着了，而赵兰则在仔细研究着茶几上的装饰品。
“这个陶瓷花瓶挺好看的，样式很别致，在哪里买的呀？”她抬头看向我，问道。
“是朋友送的。”我随口答道，其实那是我跑了四个家居市场，对比了很多家才挑选到的心头好。
“哦，我还说要是价格不贵，让晓雅也买一个放在家里，看着挺大气的。”赵兰淡淡地说道。
墙上的时钟慢慢指向九点半，他们终于起身准备告辞了。
朵朵已经在我家的沙发上睡着了，林晓雅轻轻摇醒了她。
“朵朵，跟舅妈说谢谢，我们要回家了。”
小女孩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谢谢舅妈。”
“嫂子，下个月我们想吃你做的红烧鸡腿和可乐鸡翅，你到时候记得做呀。”林晓雅一边穿着外套，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昊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果皮和纸巾，动作显得有些缓慢。
“老婆，我明天休息，这些碗我来洗吧，你今天也累坏了。”
“已经洗完了。”我轻声说道。
他走到我身边，想拉我的手，我却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我累了，先去睡觉了。”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耳边能清晰地听见陈昊在客厅打扫卫生的声音。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倩倩，这周末回家吃饭吗？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鸡汤。”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的眼睛突然有些发酸，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02
周六早上，陈昊早早地就起来做了早餐，煎蛋和小米粥摆上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神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带着几分忐忑。
“老婆，昨晚……”
“先吃饭吧。”我打断了他的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送进嘴里。
粥煮得有点稠，但温度刚刚好，入口很舒服。
“晓雅她……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太好，考虑得不周到。”陈昊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会跟她好好说说的，让她以后注意点。”
“说什么？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三年多了，有用吗？”
我放下手中的勺子，陶瓷勺子与碗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陈昊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的边缘，不再说话。
“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更低了。
“她说什么了？”我问道。
“妈说晓雅跟她抱怨，说我们最近对她有点冷淡，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
我几乎要笑出来，但嘴角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满是讽刺。
“所以她每个月四次来我们家白吃白喝，我们还得全程热情洋溢地欢迎，不能有一点不耐烦？”
“不是这个意思……”陈昊叹了口气，“妈说一家人就该互相体谅，晓雅他们现在经济上确实比较紧张，我们能帮就多帮衬一点。”
“我们刚还完房贷没多久，车贷还有一年半才能还清，每个月还要承担各种生活开支，我就不紧张吗？”我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
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陈昊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我去洗碗。”
厨房里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我坐在餐桌前，看着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林晓雅发来的消息。
“嫂子，昨天朵朵不小心把你的口红弄坏了，真不好意思啊。”
接着，她发过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包，看起来完全没有丝毫愧疚之意。
我没有回复，只是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心里五味杂陈。
陈昊洗好碗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老婆，我们再忍忍好不好？等张磊找到新的工作，情况应该就会好转了，到时候他们应该就不会总来麻烦我们了。”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两年了。”我站起身来，拿起沙发上的包，“我今天要加班，晚饭不用等我了。”
“周六还要加班吗？你们公司也太压榨员工了吧。”陈昊有些惊讶地说道。
“项目赶进度，没办法。”我拎起包走向门口。
关门的那一刻，我看见陈昊坐在餐桌前，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心里也泛起一丝不忍，但更多的还是长久以来积压的疲惫和不满。
地铁上的人不算多，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窗外的广告灯箱飞速后退，映出我脸上疲惫的神情。
其实今天根本不用加班，我只是需要离开那个家，找个地方透透气，摆脱那种让人窒息的氛围。
商场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在一家家居用品店的橱窗前停了下来。
橱窗里陈列着一套精美的餐具，青花瓷的纹样素雅又别致，看起来格外好看。
我忍不住走进店里，拿起标签一看，价格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几乎相当于我半个月的工资。
“喜欢的话可以拿起来仔细看看，这套餐具的质量很好，而且样式也很受欢迎。”店员热情地走过来招呼道。
我摇了摇头，放下餐具，继续往前走。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婆婆赵兰打来的。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接了起来。
“倩倩啊，吃饭了吗？”婆婆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让人很难拒绝。
“已经吃过了，妈。”我说道。
“陈昊说你这周末要加班，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着自己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晓雅那孩子从小就被宠坏了，不懂事，你多担待点，别跟她一般见识。”
“妈，我……”
“妈知道你不容易，但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互相包容一下就过去了。”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陈昊他爸爸走得早，我就希望你们兄妹俩能和睦相处，家里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我靠在商场的柱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妈，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才是好孩子，下周有空来妈这儿，妈给你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后，我在商场的长椅上坐了整整半个小时。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一个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走过，车里的小孩朝着我咯咯地笑，笑容纯真又可爱。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和陈昊也曾计划着要个孩子，组建一个更完整的家庭。
但因为房贷的压力，再加上小姑子一家每个月固定的“拜访”，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这个想法也一推再推。
陈昊总是说，等经济再宽裕些，等生活稳定些，再考虑要孩子的事情。
可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稳定下来呢？
回家的地铁上，我给陈昊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路过菜市场买点菜。”
他几乎是秒回：“你做什么我都爱吃，老婆辛苦了，不用特意麻烦，简单做点就行。”
还加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眼睛又开始发酸。
03
又一个周五，路上的拥堵比往常更严重，出租车在车流里寸步难行。
司机师傅烦躁地按着喇叭，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看向窗外，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让人心情更加沉闷。
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六点四十了，陈昊发来三条消息。
“老婆到哪了？路上堵不堵？”
“晓雅他们已经快到了，正在楼下停车。”
“要不要我下去接你？”
我原本想回复：“堵车，你们先吃，别等我了。”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删掉了后半句，改成了：“我马上就到了，稍微等我一下。”
出租车终于慢慢挪动起来，司机师傅还在抱怨这该死的交通。
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此刻家里的场景。
陈昊应该已经做好了好几道菜，正焦急地看着时钟，时不时地朝着门口张望。
林晓雅一家会准时在七点按响门铃，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手里依旧是空无一物。
然后他们会自然而然地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坐下，开始享用精心准备的晚餐，就像过去的每一个周五一样。
“小姐，到小区门口了。”司机师傅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扫码付了钱，推开车门，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冬日的夜色，显得有些冷清。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站在家门前，我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电视声和模糊的笑声。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门开了。
暖气和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朵朵尖细的笑声。
“嫂子回来啦！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林晓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人却没有起身，依旧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陈昊从厨房探出头来，额头上满是汗珠，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老婆，快洗手吃饭，菜都快凉了，晓雅他们一直说要等你来了再开动。”
我点了点头，把包挂好，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旁堆着三双陌生的鞋。
林晓雅的高跟鞋随意地扔在地上，鞋跟都歪了，张磊的运动鞋上沾着不少泥土，把干净的地板都弄脏了。
朵朵的小皮鞋更是一只正着一只反着，随意地摆在一边。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了大半桌。
有红烧肉、糖醋排骨、地三鲜、清炒时蔬，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番茄牛腩汤。
朵朵已经坐在她的专属加高椅上，小手伸得老长，想要去够盘子里的肉丸。
“朵朵，别着急，等舅妈过来一起吃。”张磊难得开口说了一句话。
林晓雅从客厅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时不时地发出笑声。
“嫂子加班这么晚啊，赶紧坐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拉开了我平时常坐的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完全没有要让给我的意思。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熟悉的椅子，又看了看陈昊。
他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对上我的眼神时，明显愣了一下。
“老婆，快坐啊，别站着了。”他把菜放在桌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我没有说话，在林晓雅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那个位置离桌子中央的菜最远，想要夹菜都有些费劲。
“今天做的都是你们爱吃的菜，晓雅你不是一直想吃红烧肉吗，特意给你多做了点。”陈昊努力活跃着气氛，拿起勺子给每个人盛汤。
林晓雅尝了一口红烧肉，点了点头，敷衍地说道：“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外面餐馆做的还好吃。”
“其实是你嫂子调的酱汁，她研究了好久呢。”陈昊说道，想要把功劳推给我。
“哦，那嫂子真厉害，还会研究这些。”林晓雅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仔细地挑着里面的骨头，语气里没有丝毫真诚的夸赞。
张磊依旧是埋头吃饭，速度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朵朵把碗里不爱吃的青菜挑到了桌上，林晓雅就坐在旁边，却视而不见，完全没有要管教的意思。
“朵朵，青菜有营养，不能挑食，要多吃点蔬菜才能长得高高壮壮的。”我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她不爱吃就别逼她了，小孩子挑食多正常啊，长大了自然就好了。”林晓雅立刻护着朵朵，又给女儿夹了一块红烧肉。
整顿饭就在一片沉默中继续着，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气氛显得格外尴尬。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播放着，笑声时不时地传来，与餐厅里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兰今晚没有来，但她的挑剔似乎留下了影子，林晓雅时不时地会点评几句菜的味道，一会儿说红烧肉太咸了，一会儿说汤太淡了。
林晓雅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最近在减肥，不敢多吃，不然体重又要涨了。”
可她刚才明明吃了三块红烧肉，半盘糖醋排骨，一点都不像是在减肥的样子。
饭后，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他们一家人径直移步到客厅，留下满桌的狼藉，完全没有要帮忙收拾的意思。
陈昊站起身来，想要去收拾碗筷，我按住了他的手。
“你陪他们聊聊天吧，我来收拾就好。”
“我帮你一起收拾吧，人多收拾得快。”他说道。
我们一起收拾着碗筷，从餐厅到厨房只有几步路，却走得格外漫长。
水槽里很快就堆满了油腻的盘子和碗，我看着那些残羹冷炙，心里一阵烦躁。
红烧肉的酱汁已经凝固在了盘底，糖醋排骨的汤汁混着米饭，看起来格外恶心。
西兰花被朵朵挑出来扔在一边，已经凉透发黄，完全没有了刚出锅时的样子。
“老婆，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要是累的话，就先歇会儿，我来收拾。”陈昊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打开了热水龙头。
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眼前的景象，也模糊了我的视线。
客厅里传来林晓雅的声音：“哥，你们家WiFi密码是多少来着？我手机好像自动断开了，连不上了。”
“还是老样子，没变，你再试试。”陈昊回了一句。
“哦，可能是我手机出问题了，刚才还连着呢。”林晓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一边洗着碗，一边听着水流声，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谈笑声，心里的委屈和不满一点点累积。
手上的洗洁精泡沫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一个一个地破灭，就像我心里那些仅存的希望，正在一点点破碎。
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我用毛巾仔细擦干了手。
走到客厅时，林晓雅正在翻看我的时尚杂志，看得津津有味。
“嫂子还看这种时尚杂志啊，这件羊绒大衣挺好看的，款式真不错。”
她指着页面上的一件大衣，标签上的价格是四位数，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随便翻翻，打发时间而已。”我淡淡地说道。
“女人就该对自己好点，该买的就得买，别太节省了。”她合上杂志，看向陈昊，“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昊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墙上的时钟慢慢指向九点，他们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朵朵已经在我家的沙发上睡着了，小脸埋在柔软的靠垫里，看起来睡得很香。
“朵朵睡着了，要不今晚我们就住这儿吧？反正明天是周末，也不用早起。”林晓雅突然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昊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看着林晓雅，她脸上带着一副“你肯定会同意”的表情，完全没有考虑到我们的感受。
“客房还没收拾，被子也没晒，可能不太方便。”我的声音很平静，尽量压制着心里的不满。
“没事没事，朵朵跟我睡沙发就行，凑合一晚没问题，反正明天就是周末了，也不影响什么。”林晓雅毫不在意地说道。
“晓雅，孩子睡沙发不太好，万一着凉了就麻烦了，而且沙发也不太舒服。”陈昊终于开口说道，试图劝说林晓雅改变主意。
“那怎么办？这么晚了，把她叫醒多可怜啊，孩子睡得正香呢。”林晓雅摸了摸朵朵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
张磊坐在一旁，依旧沉默不语，像是这场对话与他毫无关系，完全事不关己。
我站起身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我去给你们拿被子。”
陈昊跟着我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老婆，这……这样不太好吧，他们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陈昊有些为难地说道。
“不然呢？让他们现在叫醒孩子走？你觉得林晓雅会同意吗？”我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被褥，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一晚，下不为例。”我把被子塞进他怀里，坚定地说道。
那晚，林晓雅和朵朵睡在了客房，张磊则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我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陈昊轻轻抱住我，手臂温暖而沉重，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老婆，又让你受委屈了。”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愧疚。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客厅里传来张磊沉闷而有节奏的鼾声，格外清晰。
客房的门关着，但我能想象到林晓雅正安然入睡的样子。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哥哥的家就是她的家，哥哥的妻子就该无条件地照顾她一家老小，为她付出。
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我睁着眼睛，直到凌晨才勉强睡着。
梦里，我被困在一个巨大的厨房里，不停地洗碗，水槽里的盘子永远也洗不完，越堆越高，快要淹没我了。
我想喊救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客厅里坐满了人，都在开心地看电视，大声地笑着，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帮我一把。
04
周六早上，我被厨房传来的声响吵醒了。
陈昊正在做早餐，煎蛋的香味飘进了卧室，让人食欲大开。
客厅里传来朵朵的嬉笑声，还有林晓雅压低声音说话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慢慢坐起来，感觉头有些昏沉，昨晚没睡好，精神状态很差。
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黑，头发凌乱，嘴角向下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皮肤也被刺激得微微发红。
走出卧室时，林晓雅正坐在餐桌前，朵朵在她的腿上不停地扭动着，显得格外活泼。
“嫂子醒啦？我哥煎的蛋可好吃了，你快尝尝。”林晓雅笑着说道，语气比平时热情了不少。
餐桌上摆着煎蛋、面包和牛奶，是简单却营养丰富的早餐。
张磊坐在沙发上看着早间新闻，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完全没有要和我们交流的意思。
“早上好。”我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陈昊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了餐桌上。
“老婆，喝点牛奶还是豆浆？我给你热了豆浆。”
“牛奶就好，谢谢。”
我坐下，拿起一片面包，涂上薄薄一层果酱，慢慢吃了起来。
林晓雅正在喂朵朵吃煎蛋，蛋黄沾在了小女孩的嘴角，看起来有些滑稽。
“朵朵，自己学着吃，都这么大了，要学会自己动手。”我忍不住说道。
“她还小呢，才六岁，不会用筷子，再说了，我喂她也方便，省得弄脏衣服。”林晓雅继续喂着朵朵，完全没有要让她自己尝试的意思。
“六岁已经可以学用筷子了，早点学会也挺好的，总不能一直喂她。”我放下面包，对陈昊说，“陈昊，给朵朵拿个儿童训练筷过来，让她试试自己吃。”
陈昊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拿了儿童训练筷。
林晓雅的脸色明显沉了沉，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
早餐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林晓雅突然提出要去逛商场。
“嫂子，一起去吧？周末闷在家里多无聊啊，出去逛逛买点东西，放松一下。”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委婉地拒绝道。
“周末还工作啊，你们公司也太剥削员工了吧，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最后，陈昊陪着他们一起去了商场，我说要留在家里打扫卫生，其实是想趁着他们不在，享受一下难得的安静。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让我感到格外放松。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沙发上被压出的褶皱，茶几上残留的水渍，心里一阵感慨。
地上还有朵朵掉的面包屑，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格外显眼。
深吸一口气，我开始打扫卫生。
先收拾客房，床单上留着陌生的褶皱和几根长发，看起来有些刺眼。
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是林晓雅常用的那种甜腻香型，让我有些不适。
我拆下床单被套，全部扔进了洗衣机。
倒洗衣液的时候，我的手抖了一下，倒了平常两倍的量，仿佛这样就能洗去所有的不适感。
然后开始打扫客厅，用抹布仔细擦掉茶几上的水渍，一点点捡起地上的面包屑。
张磊睡过的沙发上留着一个人形的凹陷，我用力拍打著靠垫，想要把凹陷抚平。
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幽灵，在空中盘旋。
最后是餐厅，昨晚的痕迹虽然已经清理过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油烟味。
我打开所有窗户，冷风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那股难闻的味道，也让屋里的空气变得清新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都疲惫不堪。
洗衣机在阳台嗡嗡作响，水声循环往复，成了屋里唯一的声音。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母亲打来的。
“倩倩，在干嘛呢？忙不忙？”母亲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打扫卫生呢，刚把家里收拾干净。”我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陈昊呢？他没跟你一起收拾吗？”母亲疑惑地问道。
“他陪他妹妹一家去逛商场了，晓雅说想去买点东西。”
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倩倩，你是不是心里不痛快？妈听你声音感觉不太对劲。”
我捏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妈，我有点累了，感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妈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不容易。”母亲叹了口气，“但婚姻就是这样，难免会有各种矛盾，一家人互相包容一下就过去了。”
“我包容得还不够多吗？他们每个月四次来家里蹭饭，什么都不做，我还得笑脸相迎，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我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委屈。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倩倩，妈下周过去陪你住两天，也好帮帮你，顺便跟你聊聊天。”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不用了妈，你身体不好，来回跑太折腾了，我自己能应付得来。”我连忙说道，不想让母亲为我操心。
“就这么定了，妈也想你了，正好过去看看你。”母亲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了下去，映出我模糊的脸，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
中午的时候，陈昊打来电话，说他们在外面吃饭，不回来了。
“老婆，你中午自己在家随便做点吃的，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回来？外面这家餐馆的菜还挺好吃的。”
“不用了，我自己煮点面条就行，简单方便。”我说道。
“那……我们下午就回去了，不会太晚，你在家别太累了，多休息休息。”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走进厨房，煮了一碗清汤面，只放了几片青菜和一个鸡蛋，简单又清淡。
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面条在嘴里没什么味道，但至少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午餐，安静又自在，不用顾及任何人的感受。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回来了。
朵朵怀里抱着一个新买的玩具熊，开心得合不拢嘴，林晓雅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看起来收获颇丰。
“嫂子，快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她兴冲冲地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炫耀的笑容。
从其中一个购物袋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递到我面前。
“这家店可火了，我们排队排了半个多小时才买到的，特意给你带了一盒，你快尝尝。”
我接过糕点，说了声：“谢谢。”
“嫂子你快试试，味道可好吃了，很多人都特意跑去买呢。”林晓雅期待地看着我，等着我的评价。
我拆开包装，里面是六块精致小巧的绿豆糕，看起来确实很不错。
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口感细腻，香甜适中，确实挺好吃的。
“怎么样？不错吧？我就说你会喜欢的。”林晓雅见我吃得满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转身去整理她的其他战利品。
陈昊站在一旁，手里也提着几个袋子，看起来也买了不少东西。
“我给妈买了件毛衣，天气越来越冷了，她老人家怕冷。”他说道。
“还给你买了条围巾，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一条羊绒围巾吗，我看这条挺适合你的，就给你买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看起来质感很好。
“喜欢吗？我挑了好久才选中这条的。”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伸手摸了摸围巾，质地柔软又温暖，确实是我喜欢的款式。
“喜欢，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地说道。
他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天下午，林晓雅一家待到晚饭后才离开。
走的时候，朵朵依旧抱着那个新玩具熊，林晓雅手里提着那个空了的糕点盒。
“嫂子，下个月我们想吃饺子，韭菜猪肉馅的，你到时候记得给我们做啊。”林晓雅一边穿外套，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满是无奈。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昊开始收拾茶几上的零食袋和果皮，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老婆，今天辛苦你了，在家打扫了一天卫生。”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简单收拾了一下。”
“打扫卫生也很累的，尤其是他们来了之后，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他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条新围巾叠好，放回了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老婆，晓雅她……今天买糕点的时候，特意跟我说要给你带一盒，还说你平时照顾他们那么多，也该好好谢谢你。”
“她其实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嫂子的，就是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太周到，你别往心里去。”陈昊试图为林晓雅辩解，希望我能对她多一些包容。
我抬起头，看着陈昊，他的眼神很真诚，带着一丝恳求，希望我能相信他的话。
“陈昊，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我听着呢。”
“如果每个月的四个周五，是我妹妹一家来我们家吃饭，从不帮忙做家务，从不带任何东西，吃完就走，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你会怎么想？”我认真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昊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是被我的问题问住了。
“你会像我一样，忍四年的时间吗？”我又追问了一句。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小。
“你知道答案的。”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也会受不了，只是你不会说出来，因为那是我的家人，你不好直接拒绝。”
“老婆……”
“我去洗澡了。”我打断了他的话，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走进浴室，我打开热水，温热的水瞬间流淌下来，雾气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浴室。
镜子里的人影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水很热，烫得皮肤微微发红，但我没有调低温度。
我需要这种灼热感，需要它提醒我还活着，还有自己的感受，而不是一个只会付出、不会抱怨的机器。
我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直到手指的皮肤都起了皱，才关掉水龙头。
出来的时候，陈昊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我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躺下，关掉了台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老婆，我会跟晓雅好好谈谈的，让她以后注意点。”
“谈什么？”我冷冷地问道。
“让他们……以后来吃饭的时候，稍微帮忙做点家务，别把家里弄得太乱，也别总空手来。”
“怎么注意？每个月继续来四次，但帮忙洗个碗，带点不值钱的小东西，就值得我继续无条件付出吗？”我忍不住反问道。
陈昊不再说话了，屋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闭上眼睛，能清晰地听见他翻身的窸窣声，显然他也在为这件事烦恼。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腰上，温热的触感透过睡衣传了过来。
“给我点时间，老婆，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假装已经睡着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05
接下来的一周，陈昊确实变得殷勤了许多。
他主动承担了更多的家务，每天早上早早地起来给我做早餐，变着花样地换口味。
晚上下班回来，即使再累，也会主动走进厨房帮忙，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在旁边说几句安慰的话。
周三晚上，他下班回来的时候，还特意买了我最爱吃的芒果蛋糕，说是给我惊喜。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突然买蛋糕了？”我有些意外地问道。
“就是想对你好点，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想让你开心开心。”他切蛋糕的手微微有些发抖，看得出来他很在意我的反应。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这种刻意的讨好，更像是在弥补什么，又像是在预支我的包容，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又一个周五的早上，陈昊起得特别早。
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买好菜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用上班吗？”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问道。
“想早点准备，这样你下班回来就不用太赶了，也能轻松一点。”
他正在剁饺子馅，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听起来很有规律。
“晓雅说想吃韭菜猪肉馅的饺子，我多包点，冻起来一部分，以后你想吃的时候随时都能煮，也方便。”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看得出来他很用心。
“需要我帮忙吗？”我走进厨房，问道。
“不用不用，你去休息吧，上班已经够累了，这些活我来做就行。”他连忙说道，不想让我再辛苦。
但我还是留下来了，和他一起准备包饺子。
我负责洗韭菜、切韭菜，他负责调馅；我擀饺子皮，他负责包饺子，分工明确。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处理食材的声音，气氛还算融洽。
“老婆。”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怎么了？”
“我昨晚给晓雅打电话了，跟她聊了聊。”
我的手顿了顿，手里的擀面杖在面团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滚动。
“说了什么？她怎么说的？”我平静地问道，心里并没有太多期待。
“我说……以后他们来吃饭，能不能稍微帮忙收拾一下碗筷，别把家里弄得太乱，也别总空手来，多少带点东西，显得礼貌一点。”
“她怎么说？同意了吗？”
陈昊沉默了几秒，继续包着饺子，动作慢了下来。
“她说好，还说以前是她没注意这些细节，以后会改的，还跟我道歉了，说让你受委屈了。”
我继续擀着饺子皮，一张又一张，厚薄均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你信吗？她真的会改吗？”我忍不住问道。
“总要给她机会试试吧，也许她这次是真的想通了呢。”他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更多的是一种期望。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擀好的饺子皮叠在一起，撒上一些干面粉，防止它们粘连在一起。
那天我们包了一百多个饺子，整齐地码在托盘上。
一部分放进冰箱冷冻起来，留着以后吃，另一部分则准备晚上煮，招待林晓雅一家。
陈昊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样你以后想吃饺子的时候，就不用麻烦了，直接拿出来煮就行，多方便。”
下午我提前下班了，特意去超市买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和零食。
不是为了林晓雅一家，而是为了我自己。
我需要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让自己感觉还有掌控生活的能力，而不是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回到家的时候，陈昊已经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茶几上还摆着新买的鲜花，是淡紫色的雏菊，看起来清新又雅致。
“喜欢吗？我今天路过花店，觉得这花挺好看的，就买了一束回来，给家里添点生气。”他笑着问道。
“喜欢，挺好看的。”我真心实意地说道。
“我还买了新的桌布，你看看喜欢不喜欢。”他指向餐厅的方向。
餐桌上铺着一块米白色的桌布，边缘有精致的刺绣花纹，确实很漂亮，质感也很好。
“这块桌布很贵吧？看起来质感很不错。”
“还好，只要你喜欢，再贵也值得。”他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伸手摸了摸桌布，布料柔软又厚实，确实是我喜欢的款式。
“谢谢你，费心了。”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陈昊从后面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谢谢你愿意再给晓雅一次机会，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包容，老婆，辛苦你了。”
我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油烟味，那是家的味道，温暖而踏实。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该多好啊。
晚上七点整，门铃准时响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