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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谣暗码》第五章

23:47百花戏院的黑暗仿佛有重量,压得人呼吸困难。王梦琳额角的血在舞台地板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符咒。她的呼

23:47

百花戏院的黑暗仿佛有重量,压得人呼吸困难。

王梦琳额角的血在舞台地板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符咒。她的呼吸微弱但稳定,嘴角却挂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她说‘钥匙在琴谱里’。”陆明哲单膝跪地,用止血带按住她的伤口,“什么琴谱?在哪里?”

王梦琳的眼皮颤动,声音细若游丝:“姐姐的...《霓裳羽衣谱》...在孙文博...他才是...”

话未说完,她的头偏向一侧,监测仪发出刺耳长鸣。

“心跳停了!急救!”医护人员冲上舞台。

陆明哲被挤到一旁,脑海中回荡着王梦琳未说完的话。

孙文博。

那个七十一岁的民俗作家,九人名单上最神秘的一位。苏文远说他“仍在写作”,李秋云说他“和梁冰走得最近”。现在,垂死的凶手指认他持有关键证据。

“队长!”周浩举着平板电脑冲过来,脸色煞白,“技侦科破解了王梦琳手机里的加密备忘录,里面有...倒计时。”

屏幕上,猩红的数字跳动:

02:18:47

02:18:46

“什么倒计时?”陆明哲问。

“下一场仪式。雷峰塔,子夜三点。”周浩滑动屏幕,“备忘录详细计划了第三场仪式的每个步骤,包括...需要两名‘祭品’。”

陆明哲抢过平板。备忘录条目写着:

【第三重奏·雷峰镇魂】时间:5月17日03:00地点:西郊废弃影视城·仿雷峰塔所需:负罪者×1,审判者×1仪式要素:塔坠、锁链、镇魂铃备注:此轮补全1992年之缺,需重现‘白蛇镇塔’真意

“现在几点?”陆明哲问。

“零点四十一分。”周浩看表,“距离三点还有两小时十九分钟。”

时间。

这是凶手第一次给出明确的时间表。不是预告,是倒计时——嚣张的挑衅,精密的策划。

陆明哲的大脑飞速运转。西郊废弃影视城,他知道那个地方。九十年代初建的影视拍摄基地,后来因资金链断裂荒废,其中有一座十五米高的仿宋代雷峰塔,早已成为危楼。

“通知特警队、拆弹组、急救中心,目标地点西郊影视城雷峰塔。”陆明哲边下指令边向外冲,“周浩,你带一队人先去布控,封锁所有出入口,但不要打草惊蛇。”

“队长你去哪?”

“找孙文博。”陆明哲拉开车门,“如果琴谱真的在他手里,那可能就是阻止仪式的关键。”

00:53

孙文博住在老城区的胡同深处,一座带小院的平房。院里种满竹子,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细语。

陆明哲敲门,无人应答。门虚掩着。

他拔枪侧身进入。屋内灯光昏暗,陈设简朴到近乎简陋。书桌上堆满手稿和古籍,墙壁贴满泛黄的地图和剪报。

“孙先生?”陆明哲警惕地扫视四周。

里屋传来咳嗽声。他循声而去,推开卧室门。

孙文博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床头柜上摆满药瓶。看到陆明哲,他并不惊讶,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你来了...比我想的晚了些。”

“您知道我会来?”陆明哲收起枪,但手未离枪套。

“王梦琳失败了,对吗?”孙文博挣扎着坐起,瘦骨嶙峋的手指向书桌,“左边抽屉,紫色绒布包着的东西,拿过来。”

陆明哲照做。绒布包裹着一本线装琴谱,封面用篆书写着《霓裳羽衣谱》。翻开内页,不是音符,而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和符号。

“这不是琴谱。”陆明哲翻看着。

“是密码本。”孙文博咳嗽着,“吴念秋设计的,用古曲谱记录五重奏的核心秘密。只有知道解码规则的人能读懂。”

“您知道规则?”

“我知道一部分。”孙文博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吴老师把琴谱分成三份,一份给我,一份给许清如,第三份...他带进了坟墓。”

陆明哲想起吴念秋信中的话:钥匙已分散。

“王梦琳说,您才是关键。”陆明哲盯着他,“什么意思?”

孙文博沉默良久,从枕下摸出一张老照片。1977年,“童话守护者”七人签约仪式的合影。年轻的面孔,炽热的眼神,手按在那份血红色的契约上。

七个人:吴念秋、李秀兰、刘德海、许清如、陈国华、王梦瑶,以及...

“赵永强?”陆明哲认出那个被划掉的名字。

“不。”孙文博的手指按在第七个人脸上,“这是我。”

照片上的年轻人戴着圆框眼镜,面容清秀,与现在判若两人。

“您就是第七个签约人?”陆明哲震惊,“但名单上——”

“我改了名字。”孙文博惨笑,“1978年李秀兰死后,我害怕了,想退出。吴老师帮我伪造了死亡证明,让我以‘孙文博’的新身份活着。原来的‘孙明’已经‘病故’了。”

原来如此。九人名单上的孙文博,就是契约上的第七人。

“所以您一直知道一切。”陆明哲语气转冷,“知道五重奏的真相,知道那些谋杀,却选择了沉默。”

“沉默?”孙文博突然激动起来,咳出血丝,“我沉默?我用了三十年时间搜集证据,整理资料,试图找到合法揭发这一切的方法!但我面对的是什么?是一个盘根错节、渗透到各个领域的网络!”

他掀开被子,露出瘦削的腿——左腿膝盖以下,是假肢。

“1992年,白梅死前一周,我约她在雷峰塔见面,想劝她放弃公开。有人在我们见面前,在塔楼梯上做了手脚。”孙文博抚摸假肢,“我摔断了腿,昏迷三天。醒来时,白梅已经‘意外坠亡’。”

陆明哲想起1992年案卷:话剧演员白素贞(白梅)从雷峰塔模型坠亡。原来那天孙文博也在场。

“是谁做的?”

“我不知道。”孙文博摇头,“可能是刘德海,可能是陈国华,也可能是...小组之外的‘守护者’。”

“小组之外?”

“你以为‘童话守护者’只有我们七人?”孙文博苦笑,“那只是核心。外围还有资助者、保护者、清洁工...那些人我们从未见过,但他们的存在让整个组织坚不可摧。”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吴老师装疯入院,一方面是为了自保,另一方面是为了从内部调查这个网络。他临终前告诉我,网络的核心人物代号‘班主’,控制着一切。”

班主。戏曲班子的领导者。

陆明哲脑中闪过戏院、舞台、演员...这一切的确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

“王梦琳的复仇,是这个‘班主’计划的一部分吗?”

“不,梦琳是意外。”孙文博眼神复杂,“她姐姐的死刺激了她,让她走上了偏执的复仇路。但她的行动,可能被‘班主’利用了。”

“利用?”

“第二轮五重奏。”孙文博指向琴谱,“你看看最后一页的批注。”

陆明哲翻到琴谱末页。空白处用红墨水写着一行字:

“第一轮有缺,门未全开。第二轮补全,需以七罪为祭: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现有二罪已献,第三罪‘暴怒’将于雷峰塔镇之。”

七罪。天主教的七宗罪,被嫁接到中国童话仪式中。

“林晓雯是‘傲慢’——自以为能揭开真相。”孙文博解读,“刘德海是‘贪婪’——贪图仪式带来的权力感。今晚雷峰塔的‘暴怒’...会是谁?”

陆明哲看时间:01:22。倒计时还剩一小时三十八分钟。

“您能解读琴谱中的具体信息吗?”他问,“比如仪式地点、方式、目标?”

孙文博接过琴谱,戴上老花镜,手指在古怪符号上滑动:“这是吴老师自创的‘音律密码’,每个音符对应一个方位,每段旋律对应一个时间...”

他的手指突然停住,脸色剧变。

“不对...这个解码规则是错的。”

“什么?”

“有人改动了规则。”孙文博颤抖着翻到前一页,“你看这里,这个变调符号原本应该是降调,但现在标记的是升调。一个符号的改变,整个解码结果就全变了。”

他快速心算,在纸上写写画画,额头渗出冷汗。

“雷峰塔...不是西郊影视城那个。”孙文博抬起头,眼中充满恐惧,“是江城大学民俗博物馆顶楼的‘微缩雷峰塔模型’。”

陆明哲脑中轰然作响。民俗博物馆——林晓雯遇害的地方。那里确实有一个三层楼高的室内微缩雷峰塔模型,用于展示白蛇传文化。

“时间是...”孙文博继续计算,“不是三点...是两点!凌晨两点!倒计时是假的,是误导!”

陆明哲看表:01:25。

只剩三十五分钟。

他冲出房间,边跑边拨通周浩电话:“目标变更!民俗博物馆顶楼雷峰塔模型!通知所有人转向!凶手可能在两点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周浩焦急的声音:“队长,我们刚到影视城,这里确实有布置过的痕迹,但没有人!是个幌子!”

“立刻去博物馆!最快速度!”

01:31

警笛撕裂夜空。陆明哲的车在空旷街道上疾驰,时速表指针压向红色区域。

他同时接通多方通讯:“博物馆值班人员联系上了吗?”

“联系不上!座机无人接听,值班手机已关机!”指挥中心回复。

“调取博物馆周边监控!”

“正在调取...有了!零点五十二分,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员进入博物馆侧门,但体态不像李建国(值班保安)!”

“面部识别!”

“口罩帽子遮挡,无法识别。身高约一米七五,中等体型,左腿微跛。”

左腿微跛。和戏院监控中的黑衣人特征吻合。

孙文博的声音从车载扬声器传来,陆明哲让他保持在线:“孙先生,仪式需要‘负罪者’和‘审判者’。您认为会是谁?”

“按照七罪论,‘暴怒’的负罪者...”孙文博沉吟,“可能是当年与白梅之死直接相关的人。而审判者...应该是自认为有权执行审判的人。”

“具体名字?”

“我...我不能确定。”孙文博犹豫,“但当年白梅威胁要曝光时,最愤怒的人...是陈国华。他说白梅会‘毁了一切’。”

陈国华。白天刚刚脑溢血抢救的那位,七十三岁,在养老院。

“他还在医院吗?”陆明哲问指挥中心。

“市立医院报告,陈国华一小时前情况突然恶化,转入ICU,但...等等,ICU护士说,二十分钟前有‘家属’探视,之后陈国华的心率监测出现异常,现在正在抢救。”

调虎离山。医院那边也出事了。

“医院监控!查那个‘家属’!”

01:44

民俗博物馆在望。周浩的车队已先一步到达,特警正在部署。

“队长,建筑内部热成像显示,顶楼雷峰塔模型附近有两个热源。”周浩汇报,“一个静止,一个移动。”

“保安李建国呢?”

“在二楼值班室被发现,被注射了镇静剂,昏迷但无生命危险。”

陆明哲下车,仰望博物馆建筑。顶楼玻璃幕墙后,那座微缩雷峰塔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疏散组就位,狙击组寻找制高点,突击组跟我上。”他检查配枪,“记住,人质安全第一。凶手可能持有爆炸物或武器。”

01:49

电梯停运。陆明哲带队从消防楼梯快速上行。脚步声在空旷楼梯间回响,手电光束切割黑暗。

顶楼是开放式展厅,模仿江南园林布局,小桥流水,假山亭台。中央矗立着那座三层楼高的雷峰塔模型,木质结构,檐角悬挂铜铃。

两个人在塔前。

陈国华坐在轮椅上,全身被锁链捆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他眼睛圆睁,充满恐惧,但似乎还清醒。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的人。中等身材,戴着口罩和帽子,左手握着一个遥控器,右手持一把祭祀用的青铜短剑。

“站住。”保安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怪异,“再往前一步,我就按下这个。”

他举起遥控器:“塔身内部我安装了炸药,足够把这里炸成废墟。还有,陈老先生身上也有炸药,遥控是联动的。”

陆明哲抬手示意队员止步,自己缓缓上前两步:“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完成仪式。”保安说,“第三重奏,雷峰镇魂。镇压暴怒之罪,补全1992年之缺。”

“1992年白梅是你杀的吗?”

保安笑了,笑声扭曲:“白梅?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她以为艺术高于一切,以为公开真相就是正义。她不懂,有些真相必须被埋葬。”

“所以是你推她下去的?”

“是她自己选择了坠落。”保安语气漠然,“我给了她选择:永远沉默,或者永远沉默。她选了后者。”

陈国华在轮椅上剧烈挣扎,发出呜呜声。

“那陈国华呢?”陆明哲问,“他犯了什么罪?”

“暴怒。”保安用剑尖轻点陈国华的肩膀,“1992年,是他坚持要‘处理’白梅。他说,一个叛徒会毁掉三十年的心血。他的愤怒,导致了死亡。”

“那你现在要杀他,不也是暴怒吗?”

保安沉默片刻:“不,这是审判。我是审判者,他是负罪者。仪式需要平衡。”

陆明哲看时间:01:55。距离两点还有五分钟。

“审判之后呢?”他继续问,同时用手势示意狙击组寻找射击角度,“还有四重奏,四场仪式。你要一直杀下去?”

“直到门打开。”保安的声音突然充满狂热,“直到真实与虚构的边界消失,直到童话成为现实。”

“门后有什么?”

“真相。”保安说,“一切的真相。为什么童话会存在,为什么人类需要故事,为什么...有些故事必须用血来书写。”

塔檐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声响。

01:57

陆明哲耳机里传来狙击组的汇报:“一号位无法瞄准,目标用人质完全遮挡。二号位有角度,但目标持遥控器的手在颤抖,可能引发误触。”

不能强攻。

“让我代替他。”陆明哲突然说。

保安怔住:“什么?”

“你不是需要审判者和负罪者吗?”陆明哲缓缓解开外套,露出里面的防弹衣,然后举起双手,慢慢向前走,“我是警察,审判罪恶是我的职责。而我也犯了罪——我没能阻止前两起命案,没能保护那些人。我有罪。”

“队长!”周浩低声惊呼。

陆明哲不理会,继续向前:“用我换他。一个更合格的‘审判者’,和一个自知有罪的‘负罪者’。仪式会更完整。”

保安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持遥控器的手微微下垂。

就是现在!

陆明哲猛扑向前,不是扑向保安,而是扑向轮椅——他用全身力气将轮椅连同陈国华推向侧面展台后方。

同时,狙击枪响。

子弹击中保安右肩,遥控器脱手飞出。保安惨叫倒地,但左手迅速摸向腰间——第二个遥控器!

陆明哲已冲到面前,一脚踢飞那个遥控器。保安挣扎着爬起,拔出腰间的匕首刺来。

格斗、缠斗、匕首划过防弹衣发出刺耳声响。保安虽然受伤,但力气大得惊人,招式狠辣,明显受过训练。

“你...到底是谁!”陆明哲制住他持刀的手。

保安扯下口罩,露出一张陆明哲从未见过的脸——五十岁左右,相貌普通,但左脸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嘴角。

“我是守门人。”他狞笑,“也是清道夫。负责清除杂质,保证仪式的...纯洁性。”

他猛地用头撞向陆明哲额头。剧痛中,陆明哲手一松,保安挣脱,冲向塔身。

“他要引爆炸药!”周浩大喊。

保安已跑到塔底,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微型遥控器。他高举遥控器,仰头大喊:

“第三罪已献!门啊,开吧——”

陆明哲举枪瞄准,但保安完全暴露在炸药旁,开枪可能引发爆炸。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侧面展台扑出,撞向保安。

是陈国华!老人不知何时挣脱了部分锁链,用尽最后力气冲了出来。

两人撞在一起,遥控器脱手,在空中划过弧线。

陆明哲飞身扑救,手指堪堪触到遥控器边缘——

叮。

博物馆顶楼的古老座钟敲响。

凌晨两点整。

遥控器落地的瞬间,陆明哲按下了停止键。

没有爆炸。

一片死寂。

保安躺在地上,被陈国华压着,突然疯狂大笑:“晚了...已经晚了...仪式完成了...”

“什么?”陆明哲警惕地看向四周。

塔檐的铜铃同时响起,不是风吹,而是...某种共振。塔身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咔嚓声,紧接着,塔底木板自动打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暗门。

暗门深处,传来低沉悠远的回响,像无数人的呢喃,又像古老的歌谣。

保安笑出了眼泪:“听见了吗?门开了...三十年了,终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陈国华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老人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是你...1992年是你...你冒充我的声音给白梅打电话...是你!”

保安挣扎,但失血过多无力反抗。他的眼睛逐渐失神,最后喃喃道:“班主...会继续...第四重奏...‘懒惰’...”

断气了。

陈国华松开手,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医护人员冲上来,为他检查和急救。

陆明哲走到暗门前,用手电向下照射。是一条狭窄的旋转楼梯,深不见底,墙壁上刻满诡异的符号和图案。

“队长,要下去吗?”周浩问。

陆明哲摇头:“先封锁现场,让排爆组和勘察组处理。下面可能还有机关或炸药。”

他转身看向被抬上担架的陈国华。老人抓住他的衣袖,用尽力气说:

“琴谱...不是全部...还有...日记...李秀兰的日记...在...”

话未说完,他昏死过去。

02:18

博物馆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陆明哲站在台阶上,看着东方的天际线。城市还在沉睡,不知道一夜之间,又一场灾难擦肩而过。

周浩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初步报告:“保安身份确认了,张建军,五十二岁,前江城京剧团武生,二十年前因伤退出舞台。之后行踪不明,直到三个月前应聘为民俗博物馆临时保安。”

“京剧武生。”陆明哲想起那利落的身手,“和‘班主’的代号吻合。他可能就是‘班主’本人,或者是核心成员。”

“但他死了,线索断了。”

“不。”陆明哲望向博物馆顶楼,“他打开了那扇门。而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他想起吴念秋信中的话,想起王梦琳的遗言,想起保安临死前的癫狂。

这不是结束。

第四重奏,“懒惰”。下一场仪式,下一个目标,下一个罪。

而他们只剩不到二十小时——如果凶手仍按每二十四小时一场的节奏进行。

陆明哲的手机震动,是孙文博发来的信息:

“解码完成。琴谱指示,第四重奏对应‘懒惰’,地点与水有关,时间:明晚八点。目标可能是...当年最沉默的旁观者。”

最沉默的旁观者。

陆明哲脑海中闪过九人名单。赵永强?中风失语,无法说话。李秋云?她退出了,但一直保持沉默。苏文远?他目击了王梦瑶的死却沉默三十年。

或者...是他自己?

他收起手机,走进黎明前的微光中。

战斗还未结束。童话的黑暗面刚刚揭开一角,而真正的幕后之人,仍在暗处操纵着这一切。

下一幕,即将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