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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谣暗码》第八章

第八章:纸痕墨影晨光透过刑侦支队会议室的百叶窗,在长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陆明哲站在白板前,白板上错综复杂的线条像一
第八章:纸痕墨影

晨光透过刑侦支队会议室的百叶窗,在长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陆明哲站在白板前,白板上错综复杂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心是“班主”二字,周围辐射出数十条线索,每条线索的末端都悬着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被时光掩埋的往事。

他已经这样站了一个小时。

咖啡凉在桌角,表面凝出一层油脂般的薄膜。烟灰缸里堆满烟蒂,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与疲惫混合的气味。周浩推门进来时,被这股气息呛得轻咳一声。

“队长,郑国栋还是那句话:‘等班主来’。”周浩将一份档案放在桌上,“但他的个人物品检查有新发现。”

陆明哲终于转过身,眼底的血丝在晨光中格外明显:“说。”

“在他的私人笔记本夹层里,找到一张老照片。”周浩抽出照片,“1983年,江城公安局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的合影。”

照片是黑白底色,边缘已经泛黄。二十多名穿着老式警服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笑容质朴。郑国栋站在第二排左数第四位,那时他还很年轻,头发浓密,眼神明亮。

“重点在这里。”周浩用放大镜指向郑国栋身旁的那个人。

那是个瘦高的男人,戴着圆框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他的警服穿得一丝不苟,但胸前佩戴的却不是奖章,而是一枚造型奇特的徽章——鹤衔铜钱。

“这人是谁?”陆明哲接过放大镜。

“我查了当年档案。”周浩翻开另一份文件,“林正风,1950年生,1975年进入市公安局档案科工作,1986年因病提前退休。退休后……下落不明。”

“档案科。”陆明哲重复这三个字,想起郑国栋说过的“归档员”。

“更奇怪的是,”周浩压低声音,“我调取林正风的健康档案,发现他1986年‘因病退休’的诊断书是郑国栋经手办理的。诊断结论是‘严重精神障碍’,建议长期疗养。”

“然后他就进了安宁疗养院?”

“没错。”周浩点头,“住院记录显示,林正风1986年入院,2005年死亡——和吴念秋同一年。两人住在同一病区。”

线索再次交织。吴念秋、林正风,两个身份迥异的人,在同一所疗养院度过了生命最后的二十年。一个是装疯的民俗学者,一个是“被精神病”的警察档案员。

“林正风的家属呢?”

“未婚,无子女。父母早已去世,只有一个妹妹。”周浩查看记录,“妹妹叫林素云,1978年嫁到外地,很少联系。”

1978年。又是这个年份。

陆明哲走向白板,在“郑国栋”和“吴念秋”之间画了一条线,在线段中央写下“林正风”三个字。然后他停顿片刻,在旁边标注:“档案科、鹤形徽章、1986年消失。”

“队长,你在想什么?”周浩问。

“我在想,一个警察为什么要佩戴那种徽章。”陆明哲用笔尖轻点照片,“鹤衔铜钱是‘童话守护者’的象征。如果林正风戴着它参加公安系统的表彰大会,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符号的含义,要么……”

“要么没人认识它。”周浩接话,“在当时的环境下,这种传统图案可能被当作普通的装饰。”

陆明哲摇头:“郑国栋认识。照片上他就站在林正风旁边,不可能看不到。”

他坐回椅子,闭上眼,让思绪在黑暗中延伸。1977年,“童话守护者”成立。1978年,第一起命案发生,李秀兰死亡。同年,林正风的妹妹嫁到外地。1985年,第二起命案,赵翠萍死亡。1986年,林正风“被精神病”入院。1992年,第三起命案……

“周浩,查一下1977年到1986年间,全市所有与童话、民俗相关的非正常死亡事件,无论是否立案。”

“已经查了。”周浩早有准备,将一沓复印件铺在桌上,“这是技术科连夜整理出来的。1977至1986年,江城共有九起死亡事件与民俗元素相关,其中三起立案侦查,六起认定为意外或自杀。”

陆明哲快速翻阅。他的目光停留在1982年的一起案件上:

“1982年11月,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员陈文渊,男,47岁,死于工作间。现场发现大量散落的古籍残页,死者手中握着一枚破损的铜镜。死因:急性心梗。备注:死者生前正在修复一批明代民间故事刻本。”

铜镜。陆明哲想起李秋云带来的那面封印用的铜镜。

“这个陈文渊,和徐明华有关系吗?”

“正在查。”周浩说,“但有一个巧合:陈文渊死亡前一周,曾有人看见他和徐明华在茶馆见面。目击者是茶馆服务员,当年十九岁,现在……是这家茶馆的老板。”

“去见他。”陆明哲站起身,“现在。”

“忆江南”茶馆藏在老城区的巷弄深处,招牌是褪了色的木匾,字迹漫漶不清。推门而入,风铃轻响,时光仿佛在这里慢了半拍。

老板姓顾,六十多岁,清瘦矍铄,正在柜台后擦拭茶具。听明来意后,他放下手中的紫砂壶,眼神变得深远。

“1982年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示意两人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沏上一壶陈年普洱,“陈师傅和徐师傅,确实是这里的常客。”

茶香氤氲中,顾老板缓缓叙述:“那时候我刚刚接手父亲的茶馆,十九岁,对什么都好奇。陈师傅和徐师傅每周三下午都会来,坐在最里面的包厢,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他们说话声音很轻,但我送茶水时,偶尔能听到几句。”

“他们聊什么?”陆明哲问。

“大多是些我听不懂的话。”顾老板回忆,“什么‘墨分五色,气贯七窍’,什么‘纸寿千年,魂寄一线’。有一次,徐师傅带来一个木盒,打开时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陈师傅戴上白手套,用镊子小心夹起一张,对着光看了很久,然后说:‘这是真迹,至少有四百年了。’”

“什么真迹?”

“没听清。但那天徐师傅特别激动,手都在抖。”顾老板啜了口茶,“他说:‘有了这个,配方就能完整了。’陈师傅却摇头,说:‘完整了未必是好事。’”

陆明哲与周浩对视一眼。

“他们争吵过吗?”

“不算争吵,但有过一次激烈的对话。”顾老板压低声音,“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窗外在下雨,雷声很大。陈师傅说:‘有些门不该打开,有些书不该修复。’徐师傅反问:‘那我们的研究算什么?一辈子的心血算什么?’”

老人顿了顿,继续道:“陈师傅当时说了句话,我至今还记得。他说:‘老徐,你女儿已经走了,有些事,该放下了。’”

“徐师傅什么反应?”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就是因为小慧走了,我才更不能停。门后面有什么,我一定要亲眼看看。’”

又是“门”。又是徐明华早夭的女儿。

“那次见面后多久,陈文渊去世了?”陆明哲问。

“刚好一周。”顾老板神色黯然,“周三下午他们还在这里,下周三就传来死讯。徐师傅后来再也没来过。”

“陈文渊的死,您觉得是意外吗?”

顾老板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柜台后,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回到桌前。

“陈师傅去世前一天,把这个交给我保管。”他将信封推到陆明哲面前,“他说如果自己出什么事,就把这个交给‘能看懂的人’。但我等了四十年,一直不知道谁才是‘能看懂的人’。”

信封没有封口。陆明哲小心取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拓片。

宣纸质地,上面拓印着某种碑刻的文字。文字是繁体,夹杂着大量异体字和符号,排版方式也非传统的竖排右起,而是呈螺旋状从外向内旋转。

“这是什么?”周浩皱眉。

陆明哲仔细辨认。在螺旋文字的起始处,有几个稍大的字:“《锁麟囊》秘本残章”。

《锁麟囊》——他知道这个戏曲,讲的是善有善报的故事,一个装满了珠宝的绣囊。但这里的“锁麟囊”,显然另有所指。

“陈师傅说过这是什么吗?”陆明哲问。

“只说是‘钥匙的一部分’。”顾老板道,“他说真正的钥匙分三份:一份在吴念秋那里,一份在徐明华那里,最后一份……在他修复的古籍里。但如果三份凑齐,就会打开‘不该打开的东西’。”

钥匙。又是这个比喻。

陆明哲将拓片小心收好:“这封信物我们暂时保管,会开正式收据。”

“拿去吧。”顾老板摆摆手,“在我这儿放了四十年,也该物归原主了。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陈师傅去世那天,其实还有一个人来过茶馆。”老人眼神复杂,“一个穿警服的人,在包厢外站了很久,但没有进去。我问他找谁,他说等朋友。后来陈师傅出来,看见那人,脸色一下就变了。”

“那人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瘦高个,戴眼镜。”顾老板努力回忆,“气质很儒雅,不像一般的警察。哦对了,他胸前戴着一枚徽章,造型很特别……”

“是不是鹤衔铜钱?”陆明哲问。

顾老板怔住,缓缓点头。

林正风。1982年,陈文渊死亡当天,林正风出现在茶馆外。

“他们说话了吗?”

“说了几句,但声音太小,我只听到片段。”顾老板皱眉思索,“陈师傅好像说:‘你不该来。’那人回答:‘我是来提醒你,他们知道了。’然后陈师傅说了句:‘晚了,太晚了。’”

对话就此结束。陈文渊离开茶馆,七天后死亡。

返回警局的路上,陆明哲一言不发。周浩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他几次,终于忍不住:“队长,如果林正风真是‘归档员’,那他1982年去警告陈文渊,说明当时有人要灭口。灭口的人是谁?刘德海?还是……班主?”

“也许两者都是。”陆明哲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刘德海是执行者,班主是下令者。林正风作为档案科的警察,可能发现了什么,试图阻止,但失败了。”

“所以他自己在1986年被‘精神病’了。”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陆明哲揉了揉眉心,“一个警察,发现了系统内部有人与命案有关,试图调查,结果被反制。郑国栋经手了他的‘病情鉴定’,把他送进了吴念秋所在的疗养院。”

“那吴念秋知道林正风的真实身份吗?”

“一定知道。”陆明哲肯定地说,“两个聪明人在同一所疗养院待了二十年,不可能不交流。吴念秋需要警方的内部信息,林正风需要民俗学的专业知识。他们形成了某种……共生关系。”

车驶入市局大院。刚下车,技术科的小张就急匆匆跑来:“陆队!徐景行的U盘破解了!”

U盘里的内容让所有在场者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简单的文档或图片,而是一个完整的数字档案馆。目录按照年份从1977年排列至2023年,每个年份下都有数十个文件夹,名称包括:“会议记录”“实验数据”“配方改进”“现场影像”“观测日志”。

陆明哲点开1978年的“现场影像”文件夹。

里面是三段模糊的黑白视频,显然是老式摄像机拍摄的。第一段视频的标题是:“0302蓝桥预演”。

画面晃动,雪花点多。可以看到夜色中的蓝桥公园,几个人影正在布置场景:撒纸花、摆放道具、调试灯光。一个穿蓝色旗袍的女人站在桥中央,背对镜头。虽然画质粗糙,但陆明哲认出了那个背影——李秀兰。

视频没有声音,但能看到李秀兰在说话,她的肢体语言透露出紧张与不安。一个男人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在安慰。那男人转身时,镜头捕捉到他的侧脸。

圆框眼镜,瘦削的面颊,温和中带着疏离感。

吴念秋。

“这是仪式前彩排。”周浩低声说,“李秀兰当时还活着。”

第二段视频标题:“0315蓝桥实录”。日期正是李秀兰死亡当天。

这次的画面更加昏暗,机位似乎隐藏在远处的树丛中。可以看到李秀兰独自走上桥,吴念秋和刘德海站在阴影里。整个过程持续了十七分钟,李秀兰在桥上徘徊、低语、时而仰头望月。最后她走到桥中央,突然跪下,双手举起什么——正是那枚玉环。

然后她倒下。不是瞬间倒地,而是缓缓瘫软,像被抽去了骨骼。

吴念秋和刘德海这才从阴影中走出,开始布置现场:摆放玉环、调整尸体姿势、撒上更多的纸花。整个过程冷静、熟练,如同在完成一件作品。

视频结束前,镜头突然转向侧方——另一丛树影后,有微弱的反光。那是另一台摄像机,有人在拍摄拍摄者。

“当时还有第三人在场。”陆明哲暂停画面,放大反光处,“这个人记录下了吴念秋和刘德海记录仪式的过程。”

“会是谁?”周浩问。

陆明哲继续点开其他年份的视频。1985年七星案、1992年雷峰塔案、1997年蝴蝶案、2003年红丝带案……每一场都有详细的影像记录,有些角度明显是偷拍。

而在2003年的视频中,他们终于看到了“第三视角”拍摄者的真容。

那是一段红丝带案的预演录像。祝心怡和王梦瑶在音乐厅后台排练,两人穿着戏服,正在对词。镜头从侧面的通风口拍摄,画面中除了两位女性,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他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剧本。

当那个男人转身与王梦瑶说话时,他的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四十多岁,戴眼镜,气质儒雅。

林正风。

“他不仅是记录者,”陆明哲声音发紧,“还是参与者。”

视频继续播放。林正风与王梦瑶交谈几句后,王梦瑶突然情绪激动,摇头后退。林正风试图拉住她,但被她甩开。祝心怡上前劝解,画面到此中断。

下一段视频的时间戳是一周后,王梦瑶坠楼当天。这次是偷拍,画面晃动剧烈。可以看到王梦瑶站在自家阳台边缘,林正风在室内与她交谈。两人的对话听不清,但肢体语言显示在激烈争吵。最后,王梦瑶转身指着林正风,说了什么,然后……

她向后仰倒。

不是失足,是主动后仰。

林正风冲上前想抓住她,但晚了一步。他在阳台边缘呆立了很久,然后缓缓蹲下,双手抱头。

视频结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王梦瑶不是被推下去的,”周浩打破沉默,“她是……自杀?因为和林正风的争吵?”

“或者是被迫自杀。”陆明哲调出王梦瑶坠楼案的原始卷宗,“当年的结论是意外失足,因为阳台栏杆年久失修。但如果有这段视频……”

“林正风隐瞒了真相。”周浩接话,“他作为警察,在现场勘查时故意忽略了关键证据,将自杀伪装成意外。”

“不仅如此。”陆明哲翻看卷宗中的证人笔录,“王梦瑶的妹妹王梦琳当时在外地,接到通知赶回来时,尸体已经火化。她一直怀疑姐姐的死因,但警方结论已定。”

“所以王梦琳的复仇,不仅针对刘德海和苏文远,也应该包括林正风。”周浩恍然,“但她不知道林正风已经死了。”

陆明哲继续浏览U盘内容。在“观测日志”文件夹中,他找到了林正风亲自撰写的记录,时间从1986年入院持续到2005年去世。

其中一段写于1997年许清如死后:

“清如走了,自愿的。她说化蝶是艺术家的终极升华,我无法理解这种狂热。梁冰崩溃了,他在画室里烧掉了所有作品,除了那幅《双蝶图》。他说清如会从画里回来,我劝他清醒,他反问我:‘林警官,你记录这一切,不也是相信什么吗?’

我无法回答。我记录,是因为我害怕。害怕如果没有人记得,这些死亡就会变得毫无意义。害怕如果没有人见证,凶手就会永远逍遥法外。但我也害怕,我的记录本身,是否也成了仪式的一部分?”

最后一段记录写于2005年秋,吴念秋去世前一周:

“吴老师时日无多,他开始说胡话,说明话。他说门已经开了一条缝,从缝里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影子。他说那个世界也有江城,也有蓝桥和雷峰塔,但一切都倒过来了。我问他:倒过来是什么意思?他说:在我们的世界里,童话是假的,现实是真的。在那个世界里,童话是真的,现实是假的。我笑他疯了。但他临终前抓住我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正风,班主会找到你的。把钥匙藏好,别让它落到……’话没说完,他就走了。钥匙?什么钥匙?我想起陈文渊临终前托付给我的拓片,想起徐明华毕生研究的配方,想起吴念秋那些疯狂的理论。也许,他们说的钥匙,从来就不是具体的东西。也许,钥匙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那道想要打开或关闭的门。”

日志在此终结。

陆明哲关闭文档,靠在椅背上。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他的倒影,与白板上那些名字重叠在一起。

林正风不是单纯的旁观者,也不是纯粹的帮凶。他是一个陷入太深的记录者,在良知与恐惧之间挣扎了二十年,最终带着所有秘密死去。

但他留下了钥匙——或者说,钥匙的线索。

“队长,”周浩小声说,“如果林正风2005年就死了,那现在的班主……”

“不是他。”陆明哲起身,在白板上林正风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但他可能培养了一个继承人。一个和他一样,能够接触到所有档案、所有记录的人。”

“警局内部的人?”

“或者……”陆明哲的目光扫过白板上每一个名字,最后停留在最初那张合影上——1983年,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郑国栋和林正风并肩而立。

照片上还有第三个人,站在林正风另一侧。那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笑容腼腆,胸前的警徽擦得锃亮。

“这个人是谁?”陆明哲指着他问。

周浩凑近细看,然后迅速翻查档案:“应该是……当年刚入职的新人。等等,我查到了——沈墨,1962年生,1983年警校毕业分配至市局档案科,是林正风的徒弟。1986年林正风病退后,他接替了部分工作。1992年调离档案科,此后……”

“此后去了哪里?”

周浩敲击键盘,屏幕上的信息让他愣住:“1992年调至刑侦支队技术科。2005年升任技术科副主任。2018年……退休。”

“退休后的去向?”

“登记住址是……”周浩抬起头,脸色变了,“安宁疗养院附近的老年公寓。”

又是安宁疗养院。

陆明哲抓起外套:“地址发我手机。你留在这里,继续分析U盘内容,特别是最近三年的记录。”

“队长,你要一个人去?”

“如果是陷阱,去多少人都是陷阱。”陆明哲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白板,“如果不是……我需要和他单独谈谈。”

“他是班主吗?”

“我不知道。”陆明哲拉开门,“但沈墨是林正风的徒弟,在林正风‘被精神病’后接替了他的工作,又在林正风去世那一年升职。他知道的一定比档案里写的多。”

“如果他也是……”

“那就更要去。”陆明哲的声音很平静,“班主想玩这个游戏,我就陪他玩到底。但规则该改改了——不能总是他躲在暗处。”

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周浩站在原地,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忽然觉得那些线条开始蠕动、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熟悉的形状——

一只鹤,衔着一枚铜钱。

而铜钱的方孔里,倒映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