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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父亲去世,叔叔趁火打劫要女子将父亲的老宅过户给他,否则就不让父亲下葬,女子:我爸早把老宅卖了

林秀芬站在县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父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三天前,父亲林

林秀芬站在县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父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三天前,父亲林建国在自家院子里晒玉米时突然晕倒,邻居发现后赶紧叫了救护车。

送到镇卫生院,医生说情况危急,必须转院。

秀芬连夜从工作的城市赶回来,看到的就是父亲躺在ICU里昏迷不醒的样子。

“脑干出血,出血量很大,情况很不乐观。”主治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秀芬心上,“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就看病人自己的生命力了。”

秀芬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母亲十年前因肝癌去世时,她还在读大学,是父亲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

为了供她读完大学,父亲白天在建筑工地干活,晚上还去帮人看仓库,硬是没让她欠一分钱学费。

毕业后,秀芬在省城找到了一份会计工作,多次想让父亲搬去城里一起住,可父亲总是说:“我在农村住惯了,去城里不习惯。你好好工作,不用管我。”

现在父亲才六十五岁,怎么就……

“秀芬,你爸怎么样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秀芬的思绪……

01

她抬起头,看到叔叔林建军、婶婶王桂芳和堂弟林强急匆匆地走过来。

林建军是父亲的亲弟弟,比父亲小五岁,两家住在同一个村,但关系一直不算亲密。

秀芬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叔叔,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脑干出血,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

王桂芳叹了口气,拍了拍秀芬的肩膀:“别太难过了,你爸身体一直挺硬朗的,说不定能挺过来。”

林强则探头往ICU里看了看,小声嘀咕:“大伯这病,得花不少钱吧?”

秀芬没理会堂弟的话,对叔叔说:“叔叔,您坐。我爸这事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林建军在长椅上坐下,掏出一支烟想抽,看了看墙上的禁烟标志,又放回去了。

“你爸今年六十五了吧?”他问。

“上个月刚过的生日。”秀芬说,“我回来给他过生日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年纪大了,这种事说不准。”林建军叹了口气,“你爸有什么交代吗?”

秀芬愣了一下:“交代?什么交代?”

“就是……后事什么的。”林建军说得有些含糊,“还有家里的东西,房子啊地啊,有什么安排吗?”

秀芬皱起眉头:“叔叔,我爸还在抢救呢,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王桂芳连忙打圆场:“秀芬你别误会,你叔叔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不懂这些事,想提前帮你想想。”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林建军连忙点头。

秀芬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林建国的家属在吗?”

“在!在!”秀芬赶紧迎上去。

护士的表情很凝重:“病人情况恶化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秀芬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林强扶住她:“姐,你没事吧?”

秀芬摇摇头,推开堂弟的手,对护士说:“我能进去看看我爸吗?”

“只能一个人进去,时间不能太长。”护士说。

秀芬跟着护士进了ICU。

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全靠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

秀芬握住父亲的手,那手冰冷而粗糙,上面布满了老茧。

“爸,我是秀芬,您能听到我说话吗?”她哽咽着说。

父亲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爸,您要坚持住啊,您答应过我,要看着我结婚生子的。”秀芬的眼泪滴在父亲的手上,“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02

监护仪上的曲线波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

护士轻声说:“病人可能能听到你说话,但无法回应。”

秀芬在父亲床边待了十分钟,说了很多话,回忆了很多往事。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

走出ICU时,秀芬的眼睛已经肿得像核桃一样。

林建军一家还等在外面。

“怎么样?”林建军问。

秀芬摇摇头:“医生说,可能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王桂芳叹了口气:“这都是命啊。”

林建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秀芬,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你爸这病,治疗费用不少吧?你一个女孩子,工资也不高,叔叔帮你出一部分。”

秀芬惊讶地看着叔叔。

在她的印象中,叔叔一向吝啬,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不用了叔叔,我有积蓄,而且我爸有医保,能报销一部分。”秀芬说。

“医保能报多少?自己还得掏不少。”林建军摆摆手,“这样吧,你爸的后事,包括医疗费,叔叔包了。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秀芬的脸色,继续说:“但是你爸那老宅子,得过户到我名下。你也知道,你是女孩子,早晚要嫁人,那宅子不能落到外姓人手里。我是你爸的亲弟弟,宅子给我,合情合理。”

秀芬终于明白了叔叔的用意。

原来所谓的帮忙,是有条件的。

“叔叔,这事以后再说吧。”秀芬强压着心中的不快,“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爸。”

“就是现在说才合适。”林建军坚持道,“等你爸走了,这事就说不清楚了。咱们先说好,免得以后闹矛盾。”

秀芬看着叔叔那张急切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父亲还在生死线上挣扎,亲弟弟却在盘算着他的遗产。

“叔叔,我爸还没走呢!”秀芬提高了声音,“您能不能等他……等他走了再说这些?”

林建军被侄女的态度激怒了:“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一个女孩子,处理这些事多麻烦?交给叔叔,叔叔帮你搞定一切,你只要签个字就行。”

“我说了,以后再说!”秀芬转身要走。

林建军拦住她:“秀芬,你别不识好歹!我是你叔叔,还能害你不成?”

两人正僵持着,ICU的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主治医生。

“林建国的家属,病人情况急剧恶化,我们已经尽力了。请你们节哀。”

秀芬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像没听懂医生的话。

“什……什么意思?”她喃喃地问。

医生同情地看着她:“病人已经去世了,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

秀芬腿一软,跪倒在地。

“爸——”

凄厉的哭喊声响彻整个走廊。

林建国的遗体被送到了太平间。

秀芬在护士的搀扶下,办理了各种手续。

整个过程她都处于恍惚状态,好像在做梦一样。

父亲真的走了?

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脊背有些佝偻但总是挺得笔直的父亲,真的不在了?

03

林建军一家跟着忙前忙后,但秀芬能感觉到,他们的悲伤远没有自己深刻。

尤其是叔叔林建军,在短暂的震惊和悲伤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开始和殡仪馆的人讨价还价。

“最便宜的套餐是多少?骨灰盒不用太好的,能装就行。”

秀芬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叔叔,您说什么?”

林建军看了她一眼:“秀芬,不是叔叔小气,是现在办丧事太贵了。你爸生前节俭,肯定不喜欢我们铺张浪费。”

“我爸辛苦一辈子,最后的体面我要给他。”秀芬坚定地说,“用中等套餐,骨灰盒我要实木的。”

“那得多少钱啊!”王桂芳插嘴道,“秀芬,不是婶婶说你,你爸这一病,医药费已经花了不少吧?你一个女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省着点花。”

秀芬没理会婶婶,对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就按我说的办,钱我出。”

工作人员点点头,去准备相关事宜了。

林建军的脸色很难看,但没再说什么。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了。

秀芬家的老宅在村东头,是一栋有三十多年历史的青砖瓦房,虽然旧了些,但收拾得很干净。

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还有一小块菜地,都是父亲生前打理的。

秀芬站在院门口,看着熟悉的一切,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里再没有等她回家的父亲了。

“秀芬,进屋吧,外面凉。”邻居李大娘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你爸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节哀顺变啊。”

李大娘是看着秀芬长大的,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大娘……”秀芬扑到李大娘怀里,放声大哭。

李大娘拍着她的背,也跟着掉眼泪:“苦命的孩子啊,这么小就没了爹娘。”

林建军一家也跟了过来。

“李大娘,秀芬这几天情绪不稳定,您多照顾着点。”林建军说,“我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等等。”李大娘叫住他,“建军,你哥走了,秀芬一个女孩子,后事你得帮着张罗啊。”

“那当然,那当然。”林建军连连点头,“我是她亲叔叔,这事我不管谁管?”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眼神有些闪烁。

李大娘看在眼里,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秀芬在李大娘和其他邻居的帮助下,布置了灵堂,通知了亲戚朋友。

林建军一家也来了,但更多时候是在院子里转悠,指指点点。

“这房子虽然旧,但地基扎实,翻修一下还能住几十年。”林建军对妻子说。

“院子也够大,能停两辆车。”王桂芳附和道。

秀芬在屋里听到这些话,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父亲尸骨未寒,亲叔叔已经在算计他的房子了。

出殡前一天晚上,亲戚朋友都来得差不多了。

按照当地习俗,要守夜。

秀芬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给前来吊唁的亲友回礼。

林建军以“主事人”自居,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

04

晚上九点多,大部分客人都走了,只剩下几个近亲和邻居。

林建军把秀芬叫到里屋,表情严肃。

“秀芬,有件事咱们得说清楚。”

秀芬心里一沉,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叔叔,什么事?”

林建军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你爸这老宅,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爸刚走,我没想这些。”秀芬低声说。

“不想不行啊。”林建军吐出一口烟圈,“你是女孩子,早晚要嫁人。这宅子是林家的祖产,不能落到外姓人手里。我的意思是,你把宅子过户给我,我帮你爸把后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秀芬抬起头,直视着叔叔:“叔叔,这宅子是我爸的,按照法律,我是第一继承人。”

“法律?”林建军冷笑一声,“在咱们村,不讲那些。讲的是规矩!林家的祖产,就该由林家的男丁继承!我是你爸的亲弟弟,这宅子给我天经地义!”

王桂芳也走进来,帮腔道:“秀芬啊,你叔叔是为你好。你想想,你以后嫁了人,这宅子你婆家人肯定要来争。到时候闹起来多难看?现在过户给你叔叔,一了百了。”

“就是,姐。”林强也凑过来,“我爸又不是白要你的。他答应帮你办后事,另外再给你两万块钱补偿。两万啊,你在城里打工得攒多久?”

秀芬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突然觉得他们很陌生。

这就是她的亲人?

在父亲去世的第二天,就来逼她交出遗产?

“叔叔,婶婶,堂弟。”秀芬一字一句地说,“这宅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念想,我不会给任何人。”

林建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秀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是你叔叔,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是给你面子!”

“商量?”秀芬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有用不下葬来威胁的商量吗?”

林建军被噎住了,但很快又强硬起来:“我说到做到!不过户,就别想下葬!我是林家长辈,我说了算!”

“建军,你疯了吗!”李大娘突然推门进来,显然在门外听了很久,“建国是你亲哥!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林建军看到李大娘,气势弱了些,但依然嘴硬:“李大娘,这是我们家的事,您别插手。”

“我就要管!”李大娘气得浑身发抖,“建国生前对你怎么样?你结婚时没钱,是谁把积蓄都借给你的?你儿子生病时,是谁连夜骑自行车送你们去医院的?现在建国走了,你就这么对他女儿?”

林建军被说得面红耳赤,但依然不肯退让:“一码归一码!祖宅的事不能马虎!秀芬是女孩子,宅子给她不合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李大娘骂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秀芬是建国的亲闺女,宅子不给她给谁?”

王桂芳不乐意了:“李大娘,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为了林家着想。秀芬以后嫁了人,这宅子不就成别人家的了?那我们林家祖宗的脸往哪搁?”

“脸?”李大娘冷笑,“我看你们是想要钱!这宅子虽然旧,但占地不小,至少值二三十万!你们就是看秀芬一个女孩子好欺负,想霸占遗产!”

被说中心事,林建军恼羞成怒:“李大娘!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李大娘挺直腰板,“来啊!让大家看看,林建军是怎么欺负孤儿侄女的!”

屋里的争吵声引来了其他亲戚和邻居。

大家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建军这也太不像话了。”

“是啊,建国尸骨未寒,就来逼秀芬。”

“不就是想要房子吗?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05

林建军见众人都站在秀芬那边,面子挂不住了。

他狠狠瞪了秀芬一眼:“秀芬,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出殡前,把过户手续办了。否则,别怪叔叔不念亲情!”

说完,他拉着妻子和儿子,气冲冲地走了。

秀芬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李大娘抱住她:“孩子,别怕,有大娘在,他们不敢乱来。”

“大娘,我该怎么办啊?”秀芬无助地问。

李大娘叹了口气:“这事确实难办。按照法律,宅子肯定是你的。但在农村,有些老观念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你叔叔要是真不让下葬,这事就麻烦了。”

按照当地习俗,下葬需要家族长辈同意。

林建军作为林家现在最年长的男性,确实有这个权力。

“难道我真的要把宅子给他?”秀芬哭着问。

“绝对不能给!”李大娘坚定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你爸辛苦一辈子攒下的家业,凭什么白白给他?”

“可是我爸的后事……”

“你放心。”李大娘拍拍她的手,“明天我找老支书来主持公道。老支书在村里德高望重,你叔叔不敢不听。”

秀芬点点头,但心里依然忐忑不安。

这一夜,她跪在父亲的灵前,几乎没合眼。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还有叔叔那张贪婪的脸。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亲情在利益面前,怎么就如此不堪一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秀芬就起来了。

按照习俗,今天上午要出殡。

她换好孝服,重新跪在灵前。

陆陆续续有亲友来吊唁,秀芬一一回礼。

林建军一家也来了,但没跟秀芬说话,只是冷着脸站在院子里。

上午八点,老支书来了。

老支书姓王,今年七十多岁,在村里当了几十年支书,德高望重。

他一进院子,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建军,秀芬,过来一下。”老支书把两人叫到一边。

林建军先开口:“支书,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我哥这老宅,该不该给我?”

老支书看了他一眼:“建军啊,建国刚走,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吧?”

“就是现在说才合适。”林建军坚持道,“等下了葬,这事就说不清楚了。我是林家的男丁,祖宅给我天经地义。”

“秀芬是建国的亲闺女,法律上她是第一继承人。”老支书说。

“法律是法律,规矩是规矩。”林建军梗着脖子,“在我们村,祖宅传男不传女,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老支书摇摇头:“建军,你这思想太落后了。现在男女平等,女儿和儿子有同样的继承权。”

“我不管!”林建军突然提高声音,“今天秀芬不过户,我就不让我哥下葬!我是他亲弟弟,我有这个权力!”

老支书脸色一沉:“林建军!你太过分了!这是你亲哥!”

“亲哥又怎样?”林建军豁出去了,“他不仁,别怪我不义!”

“我爸怎么不仁了?”秀芬忍不住问。

林建军瞪着她:“他偷偷把老宅卖了,这不是不仁是什么?我是他亲弟弟,他卖房子竟然不告诉我!”

06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卖了?”老支书惊讶地问,“建国把老宅卖了?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就卖了!”林建军愤愤地说,“用卖房子的钱,在城里给秀芬买了套新房!他这是防着我呢!”

秀芬也震惊了。

父亲把老宅卖了?还在城里给她买了房?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叔叔,您听谁说的?”她问。

“还用听说?”林建军冷笑,“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半年前,你爸突然去城里待了一个多月,说是去看你。回来后就神神秘秘的,我问他在城里干什么,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后来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把老宅卖了!”

秀芬仔细回想,半年前父亲确实去城里住了一个月。

当时父亲说是想她了,来看看她。

那段时间,父亲经常早出晚归,说是去公园遛弯,她也没多想。

难道父亲真的是去……

“不可能。”秀芬摇摇头,“我爸要是卖房子,肯定会告诉我的。”

“告诉你?”林建军嗤笑,“告诉你,你还能同意?这老宅是林家的祖产,你能让他卖?”

秀芬沉默了。

确实,如果父亲说要卖老宅,她肯定不会同意。

这房子虽然旧,但承载了她所有的童年记忆,也是父亲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秀芬,你爸真的没跟你提过?”老支书问。

秀芬摇摇头:“没有。”

“那就奇怪了。”老支书皱起眉头,“卖房子这么大的事,建国不可能不告诉你啊。”

王桂芳插嘴道:“有什么奇怪的?大哥就是偏心,把好处都给了女儿,一点都不想着弟弟。建军可是他亲弟弟啊!”

“就是!”林强也帮腔,“我爸才是林家的香火,大伯这么做,就是对祖宗不敬!”

围观的亲友们议论纷纷。

“建国真把老宅卖了?”

“有可能,他那么疼秀芬,肯定想给女儿留点东西。”

“但卖给谁了?咱们村没听说有人买这房子啊。”

林建军见舆论偏向自己,更加得意了:“秀芬,你说实话,你爸是不是在城里给你买房了?”

秀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确实在城里有一套小户型,但那是她自己攒钱付的首付,父亲只支援了五万块钱装修费。

难道父亲说的“支援”,其实是卖房的钱?

见秀芬不说话,林建军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被我说中了吧?”他得意地说,“你爸把老宅卖了,给你在城里买了房。现在老宅已经不是林家的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07

秀芬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父亲真的卖了老宅,那这房子确实不属于林家了。

但父亲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难道真的是为了防着叔叔?

她想起父亲生前经常念叨的话:“你叔叔啊,眼里只有钱。我要是走了,他肯定要来争这老宅。”

当时她还安慰父亲:“叔叔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想来,父亲早就看透了。

“叔叔。”秀芬深吸一口气,“就算我爸把老宅卖了,那钱也是他的,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给我买房,我愿意,法律也允许。”

“法律允许,但规矩不允许!”林建军吼道,“那是林家的祖产!他凭什么私自处理?”

“就凭房产证上是他的名字!”秀芬也提高了声音,“按照法律,他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

“好!好!你跟我讲法律是吧?”林建军气极反笑,“那咱们就按法律来!不过户,不下葬!看谁耗得过谁!”

老支书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打圆场:“建军,秀芬,都少说两句。今天是要出殡的日子,别让建国走得不安心。”

“不出!不过户就不出!”林建军态度强硬。

场面僵持住了。

亲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按照习俗,出殡的时辰不能耽误,否则不吉利。

但林建军这个态度,明显是要把秀芬逼到绝路。

秀芬看着叔叔那张狰狞的脸,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这就是她的亲叔叔。

在父亲的葬礼上,用不下葬来威胁她交出遗产。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

当时父亲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反复说:“盒子……床底下……给你……”

她以为父亲是说有什么东西留给她,但后来在床底下只找到一个旧铁盒,里面是她的童年照片和一些零碎物品。

难道父亲指的是别的东西?

秀芬突然灵光一闪。

“叔叔,您说我把老宅卖了,有证据吗?”她问。

林建军一愣:“要什么证据?你爸在城里待了一个多月,回来后就神神秘秘的,这不是明摆着吗?”

“那就是没证据了。”秀芬平静地说,“既然没证据,您凭什么说我爸卖了老宅?”

“我……”林建军被问住了。

“房产证呢?”王桂芳突然说,“秀芬,你把房产证拿出来看看。如果房子没卖,房产证肯定在。”

这话提醒了林建军:“对!房产证!你把房产证拿出来!”

秀芬心里一沉。

父亲去世后,她整理遗物时,确实没找到房产证。

她以为父亲放在什么地方了,还没仔细找。

现在想来,如果房子真的卖了,房产证当然不在家里。

“怎么?拿不出来?”林建军见秀芬犹豫,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拿不出来就说明房子卖了!秀芬,你别想骗我!”

秀芬咬咬牙:“房产证可能在我爸的箱子里,我没仔细找。我现在去找。”

她转身进屋,心里忐忑不安。

如果找不到房产证,就真的说不清了。

08

她在父亲的房间里翻箱倒柜,把所有的抽屉、箱子都找了一遍,连床底下都看了,就是没有房产证。

难道房子真的卖了?

秀芬瘫坐在床上,眼泪又掉了下来。

父亲,您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屋外,林建军的声音传进来:“找到了吗?找不到就出来!别耽误出殡的时辰!”

秀芬擦干眼泪,走出房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找到了吗?”林建军问。

秀芬摇摇头。

林建军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就说吧,房子卖了!秀芬,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秀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就算房子卖了,那也是我爸的权利。我是他女儿,他给我买房,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林建军冷笑,“那我的权利呢?我是他亲弟弟,这老宅本该有我一份!他私自卖了,就是侵吞了我的财产!”

“您的财产?”秀芬觉得不可思议,“这房子是我爷爷留给我爸的,什么时候成您的财产了?”

“老爷子走得突然,没留遗嘱,这房子本来就有我一半!”林建军理直气壮地说,“你爸一直占着,现在又偷偷卖了,这不是侵吞是什么?”

老支书听不下去了:“建军,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爸走后,这房子一直是你哥住着,你也从来没提过要分。现在建国走了,你突然说房子有你一半,这不合情理。”

“我那是念在兄弟情分上,不想跟他争。”林建军说,“现在他做得这么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秀芬看着叔叔,突然笑了。

那笑声冷冷的,带着无尽的讽刺。

“你笑什么?”林建军恼火地问。

秀芬收敛笑容,一字一句地说:“叔叔,您不用费心了。这老宅,我爸确实卖了。”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秀芬。

她承认了?

林建军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你看!我就说吧!她承认了!”

但秀芬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过,不是半年前卖的,是两年前就卖了。”秀芬平静地说,“买家是县里的‘乡韵农家乐’公司,他们计划把这一片改造成乡村旅游项目。我爸用卖房子的钱,在城里给我买了一套小户型,已经装修好了,我上个月刚搬进去。”

林建军目瞪口呆:“两……两年前?不可能!两年前这房子还好好的,你爸还住着呢!”

“买卖不破租赁。”秀芬说,“房子卖了,但我爸有居住权,可以一直住到去世。这是合同里写明的。”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复印件:“这是购房合同和房产证复印件,您要看吗?”

林建军一把抢过文件,瞪大眼睛看着上面的字。

王桂芳和林强也凑过来看。

越看,三人的脸色越难看。

09

合同确实是两年前签的,卖方是林建国,买方是“乡韵农家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交价二十八万。

房产证复印件上,所有权人已经变成了那家公司。

“真……真的卖了?”王桂芳喃喃道。

林建军突然暴怒,把文件撕得粉碎:“假的!这肯定是假的!林建国那个老东西,竟然敢瞒着我卖祖宅!”

秀芬看着被撕碎的复印件,冷冷地说:“原件在我城里的家里,您撕了也没用。另外,我还有转账记录,二十八万房款,我爸分两次转到了我的账户,然后我用这笔钱付了首付。”

她拿出手机,调出银行APP的转账记录,递给老支书看。

老支书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是两年前的转账记录,金额也对得上。”

围观的亲友们哗然。

“建国两年前就把房子卖了?”

“瞒得可真严实啊,村里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是防着建军呢。”

“也是,建军那脾气,要是知道了,还不闹翻天?”

林建军听着这些议论,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突然转身冲进堂屋,对着林建国的遗像大吼:“林建国!你给我起来!你说清楚!你为什么把祖宅卖了!我是你亲弟弟啊!”

秀芬连忙跟进去:“叔叔!您干什么!对我爸尊重一点!”

“尊重?”林建军红着眼睛,“他尊重我了吗?我是他亲弟弟!这宅子本该有我一半!他竟然偷偷卖了!”

王桂芳也冲进来,拍着棺材哭喊:“大哥啊,你怎么能这么做啊!建军可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把祖宅给一个丫头啊!”

林强则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卖房的钱呢?肯定还有剩下的!大伯肯定还藏了钱!”

秀芬试图阻止他们:“你们别这样!我爸刚走,你们不能这样!”

但没人听她的。

林建军一家人像疯了一样,在屋里翻找着,叫骂着。

场面彻底失控了。

老支书实在看不下去了,对围观的几个年轻人说:“把建军扶出去,让他冷静冷静!”

几个年轻人上前,半拉半拽地把林建军带出了堂屋。

王桂芳和林强也被劝了出去。

秀芬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家,眼泪止不住地流。

父亲的遗像被碰倒了,她赶紧扶起来,用袖子小心地擦干净。

“爸,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她哽咽着说。

老支书走进来,拍拍她的肩:“秀芬,别太难过了。你爸这是有先见之明啊。”

秀芬点点头:“我现在明白了,我爸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卖房子。他就是怕今天这一幕。”

“你爸了解建军。”老支书叹了口气,“建军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太看重钱。为了钱,亲情都不顾了。”

10

院子里,林建军被几个人拉着,还在大喊大叫。

“放开我!我要找那个不孝女算账!她和她爸合伙骗我!”

老支书走出去,厉声道:“林建军!你闹够了没有!今天是你哥出殡的日子,你这样子,让你哥怎么安息?”

林建军喘着粗气,眼睛通红:“支书,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房子有我一半!他们必须把钱分给我!”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房子有你一半?”老支书问。

“我……我……”林建军说不出来。

确实,房子是父亲留给大哥的,他一直没主张过权利,现在想要分,法律上站不住脚。

王桂芳眼珠一转,突然说:“就算房子没建军的份,但大哥的遗产,建军作为弟弟,也有继承权吧?大哥卖房的钱,建军应该分一部分!”

秀芬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婶婶,我爸的遗产,第一继承人是我。叔叔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在有第一继承人的情况下,是没有继承权的。”她尽量平静地解释。

“什么第一第二的,我不懂!”王桂芳撒泼道,“我就知道,建军是大哥的亲弟弟,大哥的钱就该有他一份!”

“对!”林强附和道,“大伯的钱,我爸至少该分一半!”

围观的亲友们都摇头。

“这也太不讲理了。”

“就是,秀芬是建国的亲闺女,遗产当然是她的。”

“建军这是想钱想疯了。”

老支书看着林建军一家,知道今天这事不解决,出殡是别想了。

“建军,桂芳,还有林强,你们跟我来。”他把三人叫到一边,“咱们好好谈谈。”

秀芬想跟过去,老支书摆摆手:“秀芬,你先去陪你爸,这事我来处理。”

秀芬点点头,回到堂屋,跪在父亲灵前。

院子里,老支书和林建军一家的谈话隐隐约约传进来。

“建军,你听我一句劝,今天是你哥出殡的日子,别闹了。”

“我不闹可以,但钱必须分我一半!”

“法律上你没这个权利。”

“我不管法律!我就认死理!那是我哥的钱,就得有我一半!”

“你这样闹,对你有什么好处?让全村人看笑话?”

“看笑话就看笑话!我就要钱!”

谈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秀芬跪在灵前,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她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人啊,不能把钱看得太重。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亲情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想来,父亲是在感慨叔叔的为人吧。

院子里突然传来林建军更大的吵嚷声。

“不行!绝对不行!至少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秀芬走出去,看到林建军脸红脖子粗地跟老支书争吵。

“怎么了?”她问。

老支书叹了口气:“建军要二十万,说这是他的底线。”

秀芬气笑了:“二十万?我爸卖房子一共才二十八万,给我付了二十五万首付,剩下的三万付了医药费。我哪来的二十万给他?”

“我不管!”林建军吼道,“反正我要二十万!不给,今天就不出殡!”

秀芬看着叔叔,突然觉得无比悲哀。

这就是她的亲人。

在父亲的葬礼上,像个市井无赖一样讨价还价。

11

“叔叔,我一分钱都不会给您。”她平静而坚定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我爸的钱,他想给谁就给谁。他给了我,就是我的。您没资格要。”

“你!”林建军指着秀芬的鼻子,“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一分钱都不会给您。”秀芬重复道,“而且,我现在就报警。您这是敲诈勒索,是违法犯罪。”

说着,她真的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王桂芳慌了,连忙按住她的手:“秀芬,别!一家人报什么警!”

“一家人?”秀芬甩开她的手,“有一家人会这样逼孤儿侄女吗?”

林建军见秀芬真的要报警,冲上来要抢手机。

老支书和几个年轻人连忙拦住。

“建军!你冷静点!”

“放开我!我要教训这个不孝女!”林建军拼命挣扎。

场面又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子,都穿着深色衣服。

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花圈,走进院子。

“请问,这里是林建国先生的家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