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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在混乱的平行世界里保持清醒,却发现原来的世界早就开始崩塌瓦解......

煤气灯效应,又称煤气灯探戈、煤气灯操纵是指对受害者施加的情感虐待和操控,让受害者逐渐丧失自尊,产生自我怀疑,无法逃脱煤气

煤气灯效应,又称煤气灯探戈、煤气灯操纵

是指对受害者施加的情感虐待和操控,让受害者逐渐丧失自尊,产生自我怀疑,无法逃脱

煤气灯效应描述的是一种心理操控手段,受害者深受施害者操控,以至于怀疑自己的记忆、感知或理智

甚至会觉得,自己来到了,平行世界

1

晨光熹微,纪文宇在闹钟的响声里翻了个身,顺便按下开关。卧室的门开着,楼下的车流声透过窗缝淌进来,天气看起来不错。睡在另一边的薛美已经起床,浅粉色床单上留着人形凹痕,被子凌乱。

手机和眼镜都在床头柜上,纪文宇依次摸过去,手突然在眼镜旁的桌面上停下。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一点灰尘。然而纪文宇明明记得手表就放在那里,睡前还看了一眼。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大体上的正确,细节上的混乱。这让纪文宇感到后背的寒毛根根立起,仿佛气温骤降。

“小美?”他对着厨房喊道,那边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煎蛋和火腿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却勾不起一点食欲。

“我的表去哪了?你看见了吗,我昨天晚上……”

薛美没有回答,也许煎蛋发出的嘶啦声掩盖了问话。纪文宇却忽然停下来,他刚刚戴好眼镜,透过镜片的修正,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就像相机慢慢聚焦。他看见那只表就躺在客厅的茶几上,不锈钢的表面反射着阳光,格外显眼。

纪文宇不自觉地抓住被子,脑海中的某个地方响起混乱的杂音,就好像信号故障。

“你说什么?”薛美从厨房里探出头,然后折回去关掉火,把食物铲到两只盘子里,端进客厅,“做饭声音太大了听不见,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纪文宇揪了下头发,用力闭紧眼睛,然后睁开,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清醒。

“昨天晚上……你记不记得我把表放哪了,我总记得我是在床上摘的,为什么……”

“你看电视的时候摘的啊,”薛美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俯下身,冲他一笑,“昨天晚上你看球赛,我还给你拿了罐啤酒,你喝酒的时候就顺便把表摘了,全都不记得了?”

纪文宇当然记得啤酒和球赛的事,就像记得自己在床上解下手表一样。茶几上的空啤酒罐已经被丢掉,玻璃桌面上残留着圆形的痕迹,这痕迹就在手表旁边,似乎在佐证薛美的叙述。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薛美把手覆上他的额头,皱着眉感受了一会,嘴角的弧度依然温柔,“起来吃饭,下班早点回来。对了,晚上少喝啤酒,那东西影响记忆力。”

2

纪文宇出现在咨询室的时候,是在周一早上,上班时间,并没有预约。

他坐在我对面,手里还拿着通勤用的提包,俨然一副要去公司的样子。这其实有些奇怪,我这周末照常开门,工作日需要上班的人一般会在那时约我,没有必要请假,更没必要带着办公用品。

“我和我老婆说是出来上班,但在公司请了半天假,”纪文宇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扶了一下眼镜,“她不支持我来,但我知道自己出了问题,已经持续很久了。”

“发生什么事?”

“我有时候想自杀。”他轻描淡写,听不出情绪波动,仿佛在谈论昨天晚饭吃的什么。很少有人直接说出自己的症状,他这样有些太过坦诚,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准。

我的电脑里并没有装测评软件,抽屉里似乎有以前打印的抑郁量表,太久没用,不记得还剩几份。我正在想要不要建议他做一下表格,纪文宇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开口。

“我记不住事情,很多琐碎的事都记不住,工作上还好,因为上班的时候一直神经紧绷,全神贯注生怕出错。但是到了家就完全不行,什么都记不住,东西放在哪都不记得,我真是……”

他的语速不慢,反应也还可以,但记忆力减退也是抑郁指征。我只能处理普通水平的神经症,如果初次谈话我判断不出他抑郁,没有转介他去精神科,那我也不用再做下去了。

“多久了?”

“很久,好像从……从结婚以后就这样了,我开始觉得是不适应,毕竟两个人和一个人生活不一样,压力比以前大也正常,但是最近这种情况越来越明显。”

纪文宇揉了下鼻子,深吸了口气,

“最近……应该有一个月了,我实在有些忍不下去,我不是说婚姻,我老婆很好,一直劝我宽心,说我没病,但是我知道我有问题,手表、衣服,放在哪我都不知道。然后就想死,没有具体原因,就觉得自己真的很错乱,这么多年都不真实。”

“不真实?”

“对,总是质疑自己,慢慢就变得恍惚,我对我自己不确定。”

纪文宇看着我,似乎希望我给出一个结论,而结论已经浮现,甚至不需要做表。我这里负责初步筛查,有迹象便转诊最为稳妥。真正的诊断需要医院来做,他们的测评比我专业,也有处方权。

“是这样,我大概复述下你的情况,记忆减退,现实感有些减弱,然后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持续有自杀的念头,是这样吗?”

“对,其实有一个多月,晚上睡前最强烈。”纪文宇点了点头补充道。

“你可以在我这里做咨询,但在此之前必须去医院看一下精神科。”

“你是说我……我太严重?”他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向后挪了一下。这是典型的防御姿态,多数人害怕疾病的标签,因此不敢去精神科,能忍则忍,来到咨询室的时候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咨询能解决的范围。

“不,不是说严重,这是两种不同的问题。就比如会有子女替老年人咨询,上年纪之后性格出现问题,情绪不稳定之类,我都会建议先去排查是否小脑萎缩,如果小脑萎缩,这些就是器质性病变的症状,而不是心理问题的症状。这种情况单独在我这咨询不会有用,反而会延误病情,而且浪费时间和钱。”我试图解释清楚,因此措辞谨慎,然而纪文宇看着我,渐渐皱起眉头,似乎难以理解。

“你是说我小脑萎缩?”

“不,只是打个比方。我建议你先排查抑郁症,如果确诊必须遵医嘱进行药物治疗,我这里只是辅助。”

“辅助?”他反问道,“你们不管抑郁症吗?不是说想自杀要找心理援助?”

“对,我们可以紧急干预,但抑郁症治疗要去医院。医生有处方权,我们没有。这就像两种不同的科目,要看对科目,对症下药才有用,对不对?”

“那你能做什么辅助?”

“确诊,有药物治疗,身体上的状况就相对可控。我们就可以在这个可控的范围内做工作,一起疏导情绪,去探索心理层面上的成因。”

纪文宇接着又和我谈了一些,走的时候并没有留下承诺。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去精神科挂号,但他透露妻子并不支持,所以他大概率是不会去的。

事情的走向并不在我控制范围之内,我已经尽自己所能解释原理,阐明利害,就已经尽到职责,过分的干预反而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3

纪文宇第二次来是在半个月之后,神色与上次相似,时间依然是周一上午,没有预约。我碰巧两次都在,并且也没有提前约好的来访,实在很巧。

他给我看了他的诊断,轻度抑郁,不出所料。

“医院也是瞒着你老婆去的吗?”我说。

“对,她始终以为我在上班,算上这次,这个月我请了三次假了。”纪文宇忽然笑了一下,仿佛终于打破限制,石头落地。“药我放在包里,都是背着她吃。医生也建议我辅助咨询,而且我的记忆力好像没问题。”

“好像?”

“不,医生说就是没问题,”纪文宇纠正道,“但我真的怀疑惯了,在医院做测试可能精力集中,就像上班的时候一样,但在家里,一放松下来就不行,可能真的有心理因素吧。”

他两次叙述记忆力的问题都强调了是在家发生的,第一次被我忽略,而这次的重复似乎有某种意义。或许他不能很好地组织语言,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感受,便只能这样反复。潜意识的交流方式就是反复,哪里有问题就停在哪里,反复重来,就像卡在某个关键场景的游戏人物。纪文宇重复了两次在家里,他希望我帮他察觉到这一点。

“在家里,有什么不一样?”我顺势问道。纪文宇一愣,又皱起眉。他才27岁,但神色憔悴,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大。

“家里……家里有老婆。”

“以前单身的时候有这样过吗?或者和父母同住的时候?”

“没、没有,”纪文宇犹豫了一下,转动纸杯,“我老婆……我不知道怎么说,她很好,我知道她都是为了我,但只要是在家里……我就是感觉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