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武汉的街头已经热闹起来了。粮道街上的赵师傅红油热干面门口,排起了十几米的长队。这是武汉每天的日常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武汉的街头已经热闹起来了。粮道街上的赵师傅红油热干面门口,排起了十几米的长队。这是武汉每天的日常——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刮风下雨,武汉人的一天,都是从一碗热干面开始的。排在前面的大爷告诉我,他在这条街住了五十年,吃了五十年的热干面,每天不吃这一碗,浑身不得劲。轮到我时,只见师傅抓起一把碱水面,在沸水里烫十几秒,捞起来放进碗里,麻利地淋上芝麻酱、卤水、红油,撒上萝卜丁和葱花,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端着面找个小凳子坐下,迅速搅拌均匀,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浓稠的芝麻酱。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面条筋道有嚼劲,芝麻酱香浓不腻,红油的辣味恰到好处,萝卜丁的脆爽更是点睛之笔。三口两口,一碗面就见了底,再喝一碗免费的蛋酒,整个人从胃里暖到心里。这才明白,为什么武汉人可以为了一碗热干面排队半小时——这不只是早餐,这是一种生活方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决定用脚步丈量武汉的过早江湖。第二天,去了户部巷的徐嫂糊汤粉,鱼汤熬得奶白浓稠,米粉爽滑,配着刚出锅的油条吃,是另一种鲜美。第三天,严老幺的重油烧卖,糯米软糯,胡椒味浓郁,咬一口满嘴流油。第四天,四季美的汤包,皮薄馅大,轻轻一咬满口汤汁。第五天,何记鳝鱼面,汤头鲜得让人想把碗底舔干净。一个月下来,热干面、豆皮、面窝、糯米包油条、糊汤粉、烧卖、汤包、牛肉粉、鳝鱼面、水饺、煎包、蛋酒、糊米酒……竟然没有一天重样。

离开武汉的前一天,又回到粮道街那家赵师傅红油热干面。依然是凌晨五点半,依然是长长的队伍,依然是那个烫面、捞面、淋酱的熟悉动作。端着最后一碗面,坐在第一次坐的那个小凳子上,慢慢拌匀,慢慢吃完。吃完抬头,天已经亮了,街道上人来人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想起这个月的每一天,从这碗面开始,穿过武汉的大街小巷,看过长江的日出日落,吃过数不清的美食,遇见过无数热情的武汉人。这座城市的魅力,就藏在这日常的烟火气里,藏在这一碗又一碗的热干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