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儿子又一次为了心理医生烧掉我的衣服后,我找律师拟了份离婚协议。
宋衍一脸无语。
“至于吗?那只是件衣服。”
“至于。”
他舔了舔后槽牙,气笑了。
“行,离就离,别他妈到时候又眼巴巴地找我求和!”
结婚五年,他总觉得我是他豢养的一只金丝雀,离了他我便会飞灰烟灭。
可他不知,若不是我舍弃一身骄傲,他根本无法将我套进他的牢笼。
1
“江然,那只是件衣服。”
宋衍咬紧牙根,语气还有些不可置信。
“你要喜欢那衣服我给你再买一件就是,闹到要离婚就有点过了。”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留着给余姚买吧,我不需要。”
闻言,他眉头一松,往沙发上一靠。
“你在吃醋?”
我刚想说不是,儿子就突然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笑意的余姚。
“宋总,孩子给您安全送回来了,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了?”
女人熟练的把包挂在了架子上。
宋衍嘴角轻扬。
“辛苦了。”
余姚眉头轻挑。
“就只是辛苦?我刚买了块栗子蛋糕,宋总要不赏个脸陪我吃会儿?”
宋衍不喜欢甜品,也不喜欢和外人一起吃饭,可他还是点了头,语气还有些无奈。
“又是阳阳缠着你买的?”
一向不亲人的儿子正撒着娇让余姚抱。
三个人和和睦睦的,倒显得我这个妻子有些多余了。
若是过去,我怕是还会再闹上一阵子,控诉宋衍和儿子的偏待。
可我也不是神仙,闹了五年都没闹出个结果来,又何必上赶着再讨嫌。
倒不如识趣点给人腾点空间出来。
“嫂子?”
“哎呦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送阳阳回来顺便来看看宋总,您可千万别误会啊。”
她这一解释,倒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我讥讽地弯起嘴角。
“误会什么?”
“哦~,误会你准备和你的好哥哥约会是吗?”
余姚脸上一愣,眼底染上了几分委屈。
“不准你欺负余阿姨!”
儿子冷不丁地推了我一把,后背狠狠撞上了桌角。
我一时痛到直不起腰。
“好了!”
宋衍板着一张冷脸,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闹够了吗?”
“要不是你无理取闹,还用得着受这个痛。”
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搀扶。
余姚脸上还挂着泪。
“对不起宋总,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不请自来的。”
“嫂...夫人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说罢,余姚就准备转身离开,却被阳阳抓住了裤腿,一脸依依不舍。
宋衍头疼地将她拉回,语气还有些无奈。
“怎么老是这毛病,说走就走。”
“你送阳阳回来我还没感谢你呢,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他细声细语地安抚起余姚的情绪,转而看向我时,眼底只剩下警告。
“江然,别一天到晚就会拿乔,你有今天这一切靠的全是我。”
2
他说的坦荡,却让我无端想笑。
只是因为一个心理医生,他就可以轻描淡写的将我五年的付出一笔带过。
“我说错了吗?”
“宋衍,你对她难道就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
我轻嘲一笑,拉门离开。
顺带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既然协议离婚他不接受,那我也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夫人,这个......刚被吹楼下去了,还要吗?”
看到保姆手里的丝质睡衣,我愣了愣。
这两年我早就和宋衍分房睡了,根本不可能买这样的东西。
话音刚落,手机提示音响起。
我打开手机一看,是余姚发来的消息。
她给我发了几张照片。
“江小姐,我有睡衣落下了,你能帮我先收着吗?回头我找你拿。”
似是怕我看不清,她又传来了一张更高清的照片。
男人宽厚的肩背罩着女人娇小的身躯。
而那男人肩膀上的黑痣,与宋衍的一般无异。
看着男人手上暴起的青筋,我知道,这次他是动真格了。
还没分居那会儿我也买过这样的睡衣,可宋衍一看到我肚子上的疤痕就会瞬间失去兴趣。
宋衍一直都有很严重的精神洁癖,只肯和自己心爱的人发生关系。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爱上余姚,显而易见。
而他不爱我了这件事,我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件被吹下楼的睡衣就像是一个厄咒,在夜里狠狠缠上了我。
梦里,我被反复鞭尸,反复体会和宋衍相爱再到被他舍弃的经历。
我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回了趟老家,陪奶奶好好吃了顿饭。
老人家很快就觉察出了我的不对劲。
“然丫头,受委屈了?”
鼻头一酸,差点又没忍住掉眼泪。
我蹲下身,握住了奶奶的手。
“我想离婚了奶奶。”
奶奶愣了愣,良久传来一声轻叹。
“真决定了?”
我点了点头,鼻音有些重。
“等我解决完事情再来看您,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您要照顾好身体。”
年迈的手安抚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丫头,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阳阳才四岁,又有自闭症,你要离婚了,他怎么办?”
3
能怎么办。
如果没有余姚这件事,我或许还会逼着自己忍一辈子。
毕竟阳阳这个情况,确实需要一个很好的生活环境。
以宋衍如今的身价地位,即便没了爱,我们也会生活的很好。
五年了,身边的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认为我该紧紧抱着宋衍这条大腿不要放开。
所以渐渐地,已经不再有人记得我也曾耀眼过。
没有人记得大学毕业就被世界顶尖画室抛出橄榄枝的我,大学四年我拿下的金奖无数,是那一届唯一一个商业价值破百万的青年画家。
凡我创作出的画都会被各大画展争抢着要,即便我没了宋衍夫人这个头衔,光是每年被轮展出的那几幅画都足够我买下宋衍公司一半的股份了。
我缓缓低下头,埋在了奶奶的腿上。
“阳阳不喜欢我,就给他爸爸吧。”
他们父子俩身边,有比我更适合的人了。
晚上我直接去了市里的一家酒楼。
是大学的同学聚会。
既然我决定重新复出的话,这样的场合自然不能避免。
“江然!你可总算是肯赏脸了啊!这几年每回叫你你都托辞不来,今天可得和大伙玩个尽兴啊!”
班长热情地把我拉到最靠近中心的位置,趁机问了问宋衍的近况。
一场饭局下来,倒是不少人来找我拉起合作了,我也不可避免喝了几杯酒。
临近尾声,我正准备叫车,几个喝大的同学突然就开始起哄,让宋衍来接我。
“都说宋总是个妻管严,老婆都喝成这样了他不该来接?江然,你听我的,别打车了,让你老公来接!”
几人笑的大声。
他们的心思我都清楚,无非是想借着我和宋衍搭上关系。
见我抱着手机不动,又开始催促。
“江然,赶紧打啊!我们这不也是担心你的安全嘛。”
周围有个女生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江然,赶紧打电话让你老公来接啊,总不能让我们大家陪着你一起等吧?”
“给自己老公打电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会是你老公不要你了吧?”
她没好意地笑出了声。
我攥紧手机。
这个档口我怎么可能给宋衍打电话。
几个看我脸色不好的同学忙打起圆场。
“周琳,哪有你这样开玩笑的?”
“人夫妻俩好着呢,当初江然生孩子那阵大出血你又不是不知道,宋衍都急的要把医院拆了,事后直接去结了扎,再也不想让江然吃一点苦。”
“是啊周琳,你不能因为宋衍当初拒绝了你,就这样说然然吧。”
“对啊,宋衍对然然有多好,我们这些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呀。”
周琳神情一僵,语气不善。
“那可真说不准。”
“上周我还看到宋衍带着一个女人去酒店呢。”
本还热闹的包厢顿时陷入了死寂。
周琳得意地弯起嘴角。
“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看啊,刚才来的时候我还看到宋衍抱着个女人上了三楼的包厢。”
“还宋夫人呢,我看你刚才就是心虚的不敢打电话。”
我隐忍地低下头,肩上突然多出了一丝暖意。
“你说谁心虚呢?”
4
宋衍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阳阳跟在他的身后,正被余姚抱在怀里。
“各位老同学,好久不见。”
“来晚了不好意思,各位见谅。”
可看到我和宋衍交叠的双手,周琳顿时没了刚才的气焰。
我略微挣扎着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握的更紧。
“被人欺负了不会打电话给我?”
突然凑近耳边的热意,让我瞬间痒的缩起了脖子。
我这才看到刚才给闺蜜打去的电话,竟然打到他的手机上。
看到我和宋衍这般亲密,刚才的那点冷场顿时烟消云散。
“周琳,宋总和然然关系好着呢,你不该给然然道个歉吗?”
周琳一时语塞。
她不甘心地咬着下唇,正准备低头,余姚就抱着阳阳走到了宋衍身边。
“宋总,这是你和夫人的同学聚会,我不便打扰,要不我先带阳阳回家等你?”
宋衍眉头一锁。
“不用,你留在这。”
“这都是我和然然的同学,你认识一下也好。”
转而接过她怀里的阳阳,郑重其事地引着她和同学们引见。
他每介绍一个人,我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更让他刚才那番维护沦为了笑话。
“江然,你还是输了,输的彻底。”
周琳拿着酒杯在我面前晃,就好似只要能把我踩在脚底一次,便是她的胜利。
“嫁给宋衍又怎么样,拴不住他的心就是你没用。”
我狼狈的转过身。
与其留在被人谈笑,不如趁着时间回去好好准备离婚的事。
可一向不与我亲近的阳阳突然抱住了我的腿。
“妈-妈,我想要那个......”
即便我可以对宋衍狠下心,可对着这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骨肉,我却做不到真正的狠心。
我有些激动地抱起儿子小小的身体,朝旁边的果汁塔走去。
“阳阳,你再叫下妈妈好不好?”
可这次阳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我强压下心头的失落,刚准备伸手去拿果汁,阳阳的手就突然伸了出来,狠狠掐了一把我的手臂。
我痛到手臂一颤,香槟塔轰然倒塌,耳边是余姚的尖叫声。
她坐在一地玻璃渣上,裙子黏在身上勾出了她若隐若现的身材曲线。
宋衍立马脱下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江然,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你是想让整个北市的人都知道我宋衍的夫人有多善妒吗!”
我无力地张开嘴,又合上。
阳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余姚的身边。
这下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是又踩进了人家的圈套。
“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非要闹这个不开心,那就你来承担这个代价。”
“今晚这里的一切花销,都由你来承担。”
宋衍理直气壮。
前几天我才把卡还给了他,他料定了我现在拿不出一分钱。
有几个同学想开口求情,都被他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要拿不出来就给余姚道歉,她原谅你了我就帮你出这钱。”
他施舍似的给了我一个机会。
余姚虚弱地靠在男人的肩上,语气也有些委屈。
“夫人,我知道我你是误会了我和宋总的关系,但我是个医生,要靠手吃饭的,你就是再生气也别用这样的招数来报复我吧。”
“只要你和我说对不起,我一定会原谅你的夫人。”
周琳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一个全职太太能有什么钱?靠男人吃饭的女人,没出息。”
我接过服务员的账单。
上面的数字让人惊心,却远没有宋衍的偏袒和儿子的选择让我更难以接受。
我装作没听见周琳的话,转身冷静的从包里拿出手机。
“扫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