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山脚下,有个牧民叫丹增。一个暴风雪的夜晚,他在雪地里救了一匹受伤的马驹。
这马驹长得很特别:通体银白,体型比普通马大一圈,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像是藏着星星。
起初,丹增一家把它当成普通的马养着。
可六年后的一天,村里人发现这个马厩里有几根被啃得整整齐齐的羊骨头,边上还结着一层霜!
各种奇怪的事,也一件接着一件。
他们连夜请来了德吉老兽医。
当德吉检查这匹马时,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颤抖着说出了一句话:"这...这不是马!"
1
天边最后一抹血色的晚霞被乌云吞没时,丹增达瓦的心里咯噔一下。二十多年在草原上放牧的经验告诉他,今晚怕是要来场大雪。
他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着急地在羊群中清点数目。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远处牦牛的铃声在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越来越微弱。
"不好,得赶紧把牲口都赶回去。"丹增心里着急,这天气要是晚了,连回家的路都摸不着。
就在这时,一声若有若无的悲鸣传进他耳朵里。
那声音怪怪的,不像羊叫,也不是牦牛的声音。丹增愣了一下,侧耳仔细听,那叫声虽然微弱,却让他心里莫名一颤。
"这声音......"他皱着眉头,犹豫要不要去查看。眼看天色越来越暗,雪也下得更大了。可那叫声里透着和痛苦,让他实在放心不下。
顶着风雪,丹增摸索着循声走去。走了约莫二里地,在一处低洼的雪坑里,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是一匹马驹,却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模样。它的体型比普通马驹大出一圈不止,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银白的颜色,在风雪中泛着奇异的光泽。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眼睛,乌黑发亮,里面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马驹的后腿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积雪。它看到丹增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
"别动,别动......"丹增下意识地轻声安抚,慢慢靠近。那马驹竟然真的安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这一刻,丹增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风更大了,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如果不马上离开,他们可能都会被困在这场暴风雪里。可是看着马驹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他咬了咬牙,脱下自己的羊皮袄披在马驹身上。
随后用尽全身力气把马驹背了起来。这一背他才发现,这马驹的分量竟然比想象中轻得多,就像背着一团云似的。
风雪中,丹增踉踉跄跄地往家的方向走。他的后背被马驹的血浸湿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往身上剜。但他能感觉到,马驹正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脖子上。
"坚持住,马上就到家了......"丹增一边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一边喃喃自语。
2
丹增好不容易摸黑找到家门,浑身的衣服已经结了一层冰碴子。他的媳妇卓玛正在院子里举着煤油灯焦急地张望,见他这副模样立马迎了上来。
"可吓死我了!这么大的雪......"卓玛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丈夫背上那个庞大的银白色身影,话音戛然而止。
丹增喘着粗气,也不答话,直接把马驹背进了牛棚。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卓玛这才看清是个受伤的马驹,可这马驹的模样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马?"卓玛结结巴巴地问,"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我也说不清,"丹增一边拿干草铺床一边说,"在雪地里发现的,腿上有伤,再不救就要冻死了。"
卓玛看着丈夫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直打鼓:"当家的,这马看着不对劲,要不......"
"要不什么?"丹增头也不抬地应着,"让它死在外面?"
"可是......"卓玛欲言又止,"咱家已经够忙的了,羊要放,牦牛要喂,哪有功夫照顾它?再说了,这马怪模怪样的,万一......"
丹增直起腰,看着妻子:"你还记得去年那场雪崩吗?要不是咱家的老黄马及时示警,我可能就回不来了。牲口也是有灵性的,咱们救它一命,就是积德。"
卓玛见丈夫如此坚持,便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拿医药箱。
可是等他们查看马驹的伤口时,都愣住了。那道伤口足有巴掌长,深可见骨,可血却止住了,伤口边缘还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丹增用手摸了摸伤口周围,触感冰凉,"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伤。"
他们试着用草药敷上,可第二天一看,草药完全没起作用,伤口还是老样子。最奇怪的是,马驹一点都不显得痛苦,反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忙活。
"得找桑吉大叔看看。"丹增坐在牛棚里,看着马驹清澈的眼睛说。桑吉大叔是村里有名的藏医,懂得很多古老的治疗方法。
当桑吉大叔看到马驹时,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围着马驹转了好几圈,时不时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叔,您能治吗?"丹增急切地问。
老人沉默了一会,从破旧的医药箱里取出一个棕色的布包:"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药方,专治这种寒伤。"说着,他掏出一些暗红色的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马驹的恢复速度惊人。短短三天,深可见骨的伤口就结了痂。第五天,它就能站起来走动了。到了第七天,伤口完全愈合,连疤痕都看不见了。
卓玛看着马驹神奇的恢复过程,对它的戒心也渐渐放下了。尤其是发现这马驹特别懂事,从不乱跑,也不用专门喂养,就在院子里自得其乐。
3
雪化了,草原渐渐苏醒。
那天清早,丹增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马驹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见他出来,马驹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你也要去?"丹增笑着拍拍它的脖子。话音刚落,马驹就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极了人在回应。丹增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不得不相信,这马驹真的能听懂人话。赶着羊群往山上走时,丹增无意中说了句"看着点后面的羊",马驹立刻就放慢脚步,跟在羊群后面,不时用头轻轻拱一拱掉队的羊!
看见马驹这样的反应,丹增被逗得直发笑。
可马驹的本事不止如此。
那天一只小羊羔不见了,丹增正发愁,马驹突然撒开蹄子往山沟跑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那矫健的身影在灌木丛中穿梭,银白色的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等等我!"丹增赶紧跟上,但很快就跟丢了。这马像是认定了方向似的,在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时不时还会停下来,用鼻子嗅一嗅地面,然后调整方向继续往前跑。
丹增气喘吁吁地追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在一处陡坡下看见了马驹的身影。它正低着头,轻轻拱着什么东西。
"找到了?"丹增快步跑过去,只见小白羔子正躺在一处草丛里。它的后腿被藤蔓缠住了,怎么挣扎也起不来,此时正可怜巴巴地发出微弱的叫声。
"你这调皮鬼!"丹增一边给小羊松绑,一边感叹道,"要不是它,今天可够我找的......"
话音未落,马驹突然竖起耳朵,警惕地看向右前方的灌木丛。丹增心里一惊,赶紧抱起小羊。
果然,灌木丛中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动静,隐约能看见两点幽绿的光。
马驹立即挡在丹增前面,蹄子重重地跺着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那声音中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威慑力,灌木丛中的动静立刻消失了。
"走,咱们回去。"丹增拍了拍马驹的脖子。马驹点点头,紧跟在他身边,不时回头张望,直到确认安全了才放松下来。
从那以后,但凡有羊走散,丹增都不用着急。只要马驹在,就没有找不回来的羊。它对羊群的气味特别敏感,对地形也异常熟悉,简直比最好的牧羊犬还要称职。
但渐渐地,丹增发现了更多让他困惑的事情。
这马驹的饮食习惯特别奇怪。其他马都爱吃青草干草,它却对寻常草料不感兴趣。每天早上,它总要在山坡上寻找一种紫色的小草。
那草丹增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茎秆短小,叶片呈深紫色,根部还泛着一层银光。
更奇怪的是,自从马驹来了后,这种紫草就在他家院子周围大量生长。有时丹增早上起来,能看见地上新鲜的蹄印,周围的紫草都被啃得整整齐齐。
而且每到月光明亮的时候,马驹就会在院子里徘徊,发出一种奇异的声响。
那声音低沉悠长,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吟唱,让人莫名心慌。第二天,院子里总会出现几个深深的蹄印,印迹的形状却不太像马蹄。
它的体能更是超出想象。那次去镇上办事,来回百里路程,换了两匹马都累趴下了,可它却一点不显疲惫。最神奇的是,它能在齐腰深的雪地里健步如飞,仿佛踩在平地上一般!
4
尽管这些异常让丹增心里打鼓,但马驹与他们家的感情却在一天天加深。
它对待丹增一家的态度,完全不像是牲口,倒像是个有灵性的家人。
每天早上卓玛去井边打水,它都会主动跟着去,等水桶装满了就叼着桶把手往回走。
卓玛烧火做饭时,它还会往屋里衔柴火。
更让卓玛感动的是,有次她刚把新剪的羊毛摊开在院子里晾晒,远处就传来了几声闷雷。她抬头望了望天,只见西边的天际堆积着厚重的乌云,但想着雨还得一会儿才来,就没太在意。
马驹却显得格外焦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仰头看天,还发出低沉的嘶鸣,似乎在提醒什么。卓玛正要张口安抚它,一滴冰凉的雨水突然落在了她的脸上。
"完了!"卓玛慌了神。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羊毛,足有几十斤重。这羊毛最怕潮,要是淋湿了就全完了。她手忙脚乱地开始往回收,可雨点越来越密,眼看就要下大了。
就在这时,马驹突然冲到了羊毛堆旁。它先是用嘴叼起一大把羊毛,往廊下甩去。
看见卓玛惊讶的眼神,它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改变了策略。它把身子横在最大的那堆羊毛上方,用自己的身体当起了伞。
它的身形很大,银白色的鬃毛在风中散开,像把巨大的伞盖。雨点打在它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但它纹丝不动,任凭雨水顺着鬃毛流下。
卓玛看得心疼,一边收羊毛一边喊:"没事的,你先进马厩躲躲!"
马驹却像没听见似的,固执地站在那里。雨越下越大,它的鬃毛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
但它的眼神依然清澈,专注地看着卓玛的动作,还会适时调整位置,确保羊毛不被雨水打湿。
等卓玛终于把最后一捆羊毛搬进屋,回头再看时,马驹已经成了个"落汤马"。雨水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了小溪。
但它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用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卓玛,像是在确认所有羊毛是否都安全了。
确认无误后,它才慢悠悠地往马厩走去,每一步都带起一串水花。走到马厩门口,它还回头看了卓玛一眼,那眼神让她莫名觉得心酸。
她赶紧找来几条干草,想给马驹擦擦身子。可等她走进马厩时,却发现马驹身上的水已经差不多干了,那原本湿透的鬃毛不知何时又变得蓬松起来,在昏暗的马厩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慢慢地,它成了丹增家不可或缺的一员。吃饭时,它会站在窗外看着他们;干活时,它总是主动来帮忙;就连晚上睡觉,它也会在院子里来回巡视,守护着这个家。
5
可就在这温馨的日子里,一些让人不安的迹象开始显现。
那天清晨,卓玛去马厩喂马时,发现地上有几根带血的羊骨头。
她愣住了——骨头被啃得异常干净,断口整齐得像是被锋利的刀具切割过。更诡异的是,骨头周围的地面结了一层薄霜,明明是春天,却冷得刺骨。
"当家的,"吃早饭时,卓玛的手在发抖,"你来看看这个。"
丹增蹲下身查看那些骨头。借着晨光,他看清了骨头上的咬痕——深深的,整齐的,像是什么大型猛兽留下的。可他们家的马驹,什么时候长了这样的牙?
自那以后,他开始悄悄观察马驹。它的门齿正在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化——不仅更尖更锋利,还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寒光。
它的体型似乎也在不断变大。每到夜晚,那银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魁梧,有时甚至高大得不像一匹马。
村里的异常也越来越多。羊圈里的羊总是莫名失踪,只在地上留下几个深深的蹄印。
那蹄印比普通马蹄大了一倍不止,有胆大的牧民半夜去查看,据说看见一个庞大的银白色身影。
那身影远远望去像匹马,可转身时却显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等他们拿着火把靠近,那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几声低沉的嘶鸣,听得人毛骨悚然。
"你说,会不会是......"卓玛看着丈夫,欲言又止。月光下,她分明看见马驹的眼睛闪过一丝红光。
丹增摇摇头,不愿往那方面想。可事情还在继续。
有天傍晚,邻居家的老汉跌跌撞撞地跑来,裤腿上全是泥,脸色煞白:"丹增啊,你那马......"
老汉说话时声音还在发抖。他在山上放羊时,亲眼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扑向一只野兔。
等他壮着胆子走近,只见马驹正在进食。月光下,它的牙齿森森发亮,嘴边的血在寒气中凝结成霜。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红光!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牧民们开始议论纷纷,晚上甚至不敢出门。有人说这马不祥,说它半夜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影子,在雪地里无声地游荡。
有人说它是妖物,因为它的出现,羊群产量开始下降,牛羊总是无故受惊。
为此几个村民连夜去找上了德吉老兽医,"师傅,您得去看看。这马,好像不太对劲......"
6
天还没亮,德吉老兽医就被几个牧民请到了丹增家。他本不想来,大雪封山的日子,谁也不愿意出门。可牧民们反复央求,说这事关系重大,他只好披着羊皮袄,拄着拐杖来了。
德吉走进院子时,马驹正站在角落里。
"这就是那匹马?"德吉眯起浑浊的老眼。三十多年来,他见过的牲畜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没见过这样的马。
丹增点点头,正要说话,马驹却主动走了过来。它的动作优雅从容,步伐轻盈得不像匹马。走到德吉面前时,它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行礼。
老兽医愣住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放下了医药箱,示意丹增把马拴好。
"让我看看。"
"不用拴,"丹增说,"它很听话。"
果然,当德吉伸手去触摸它时,马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主动配合起检查来。老兽医先是摸了摸它的前腿,然后是后腿,最后来到头部。
"咦?"突然,德吉的手顿住了。他刚才摸到了什么?那触感不像马的皮毛,倒像是......"
他想要掰开马驹的嘴看看。马驹似乎明白他的意图,竟然主动张开了嘴。
当看清马驹口中的牙齿时,德吉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哪是马的牙口?门齿尖利,犬齿突出,分明是肉食性动物的特征。
而且牙齿边缘泛着一层诡异的银光,和它鬃毛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德吉后退了两步。
"大叔,"丹增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这是怎么了?"
德吉没有立即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又检查了马驹的蹄子。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那蹄子能够自如地展开收缩,形状也在不断变化。
更让他心惊的是马驹的体温。他特意贴近它的身体,发现温度比普通马要高得多,简直像是体内燃烧着一团火。
"你们......"德吉的声音有些发抖,"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丹增把那天暴风雪中的情形讲了一遍。说到马驹的伤口时,德吉突然打断了他:"伤口边缘是不是结了一层白霜?"
"对!您怎么知道?"
老兽医没有回答,而是问:"它是不是特别喜欢吃紫色的草?"
丹增和卓玛对视一眼,齐声答道:"是啊!"
"那它......"德吉的声音更加颤抖了,"是不是每到月圆之夜就特别不安静?"
听到这里,丹增心里咯噔一下。老兽医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说......
还没等丹增想出个头绪,德吉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颤颤巍巍地吐出了几个字,“这…这不是马!不是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