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买套二手房，花钱请了个口碑好的房产中介，约好上午十点，对方报价一千八。
中介是带着女朋友一起来的，说顺路。
开始还好，他拿着仪器检测墙面、水电，我跟在后面记录。
看房看到一半，他女朋友突然说："我想去看看主卧的衣柜，我们家也想买一个这样的。"
中介跟着走过去，两个人开始量尺寸、拍照片，讨论哪个品牌的柜子好。
我在客厅站了二十分钟，厨房和卫生间还没测。
他女朋友又喊："卫生间的花洒好看，你帮我查一下什么牌子的。"
他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搜。
我走过去，把房屋宣传单递还给他：
"今天就到这吧，这房我不要了，你们慢慢看。"
1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了看手表。
十点半。
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涛的电话。
“你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喇叭声。
“催什么催？路上堵车不知道啊？马上到了。”
电话被挂断。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十分钟后，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
车门打开，李涛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印着“安居验房”四个大字的马甲，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
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一个穿着吊带裙、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走了下来。
女人挽住李涛的胳膊。
“亲爱的，这小区环境真差，热死我了。”
李涛拍了拍女人的手背。
“忍忍，等我干完这单，带你去吃大餐。”
我走上前。
“你是李涛？”
李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徐先生？走吧，带路。”
我指了指他身边的女人。
“她是谁？”
李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女朋友，今天正好休息，顺路带她过来看看。”
我皱起眉头。
“我是花钱请你来验房的，你带个无关的人算怎么回事？”
女人瞪了我一眼。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跟着我男朋友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李涛把女人拉到身后。
“徐先生，你放心，她绝对不会影响我工作。咱们赶紧上去吧，我下午还有一单呢。”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进小区。
到了十二楼，我用钥匙打开门。
这是一套二手房，前房主刚搬走不久，里面还有一些留下的家具。
李涛把工具箱放在地上，拿出一个检测仪。
“行了，我开始干活了。娇娇，你自己在屋里转转，别乱碰东西啊。”
王娇撇撇嘴。
“知道啦，这破房子有什么好碰的。”
李涛拿着仪器在客厅的墙上扫了两下。
“墙面平整，没问题。”
我跟在他身后，拿着本子记录。
“你测仔细点，这房子有点年头了，我怕有空鼓。”
李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是专业的还是你是专业的？我干这行五年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毛病来。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我停下笔，看着他。
“我花了1800块钱请你来，不是听你说没问题的。”
李涛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我再测一遍。”
他拿着仪器在墙上又划拉了两下。
“主卧你验了吗？”
李涛指了指主卧的门。
“正准备去呢。”
他刚走到主卧门口，王娇突然从里面跑了出来。
“老公！你快来看！”
李涛放下仪器跑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
王娇指着主卧里的一个大衣柜。
“这个衣柜太好看了！颜色和款式都是我喜欢的！咱们以后的新房也买一个这样的好不好？”
李涛走过去摸了摸衣柜的门。
“这材质不错啊，实木的。行，你喜欢咱们就买。”
王娇拉着李涛的胳膊晃了晃。
“那你快帮我量量尺寸，我记下来去网上搜搜有没有同款。”
李涛从口袋里掏出卷尺。
“好嘞，我这就量。”
两个人围着衣柜开始量尺寸。
“高两米二，宽一米八……”
“老公你再量量里面的隔板有多宽。”
“行，我看看啊……”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俩在主卧里忙活。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他们俩还在讨论衣柜的品牌和价格。
我走到主卧门口。
“李师傅，你还能不能验房了？厨房和卫生间还没看呢。”
李涛头也没回。
“催什么？没看我正忙着吗？等我量完这个尺寸的。”
王娇转过头瞪了我一眼。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没看到我们在商量正事吗？”
我指着李涛的鼻子。
“你的正事是验房，不是在这里量衣柜！”
李涛收起卷尺，转过身看着我。
“徐先生，你别太过分了。我女朋友就是看中这个衣柜了，我帮她量一下怎么了？耽误你几分钟时间能死啊？”
我拿过他手里的卷尺扔在地上。
“我花钱买的是你的时间，不是让你来陪女朋友逛家具城的！”
李涛推了我一把。
“你干什么？敢摔我的东西？”
我后退一步，稳住身体。
“今天这房我不验了。你们俩慢慢看吧。”
我转身往门外走。
王娇在后面喊了一声。
“老公！卫生间这个花洒也好看！你快帮我查查是什么牌子的！”
李涛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
他掏出手机，转身往卫生间走。
我停下脚步，走回客厅。
我拿起桌子上的房屋宣传单，走到卫生间门口。
李涛正拿着手机对着花洒拍照。
我把宣传单拍在他的胸口。
“今天就到这吧，这房我不要了，你们慢慢看。”
李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宣传单。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
“字面意思。我不验了。”
李涛冷笑一声。
“不验了？行啊。把验房费结一下，一千八，一分不能少。”
我拿出门钥匙。
“你干活了吗？就找我要钱？”
李涛指着客厅的墙。
“我刚才没给你测墙面吗？那是白测的？”
我摇摇头。
“那不叫测，那叫糊弄。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我转身走出大门。
李涛追了出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想跑？没门！今天不把钱交出来，你别想走！”
2
我甩开李涛的手。
“别碰我。”
李涛拦在电梯门口。
“给钱！不给钱我今天就在这耗着，谁也别想痛快！”
王娇从屋里走出来，抱着胳膊站在李涛身边。
“就是！穿得人模狗样的，连一千八都想赖账！穷鬼买什么房啊！”
我拿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
“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李涛嗤笑一声。
“你报啊！警察来了也得讲理！我干了活你凭什么不给钱？”
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你干了什么活？在墙上划拉两下，然后去量衣柜尺寸，查花洒牌子。这也叫干活？”
王娇指着我的鼻子。
“你少血口喷人！我老公明明给你测得很仔细！你自己挑刺不想给钱，还倒打一耙！”
我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
“喂，你好，我要报警。有人敲诈勒索，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报了小区地址。
李涛的脸色变了变。
“你真报警？”
我收起手机。
“警察马上就到。有什么话，你留着跟警察说吧。”
李涛咬着牙，指着我。
“行，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他拉起王娇的手。
“娇娇，我们走！”
王娇挣脱他的手。
“走什么走？钱还没拿到呢！”
李涛压低声音。
“警察快来了，别惹麻烦。这小子我记住了，我有办法治他。”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拉着王娇走进了楼梯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十分钟后，两名警察来到了现场。
我把事情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
警察记录下来。
“人已经走了？”
我点头。
“走了。”
警察合上本子。
“行，情况我们了解了。这属于经济纠纷，如果他再来骚扰你，你随时报警。”
我道了谢，送走警察。
我锁好门，离开小区。
这套房子我本来很中意，但现在被李涛这么一闹，我完全没了心情。
我决定重新找房。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准备在同城论坛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
刚打开论坛首页，一个飘红的帖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标题是：《避雷！遇到极品客户，验完房赖账不给钱，还调戏我女朋友！》
我点开帖子。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当然，是经过李涛篡改的版本。
他说我故意找茬，嫌他测得慢，还对他的女朋友动手动脚，出言不逊。
最后他为了保护女朋友，跟我发生了冲突，我趁机跑了，赖掉了一千八的验房费。
帖子下面还附带了几张照片。
一张是我在客厅里的背影。
一张是我把宣传单拍在他胸口时的抓拍，角度很刁钻，看起来是我在推搡他。
还有一张，是王娇红着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帖子的回复已经盖了几百楼。
“这也太恶心了吧！买不起房就别买，赖打工人的辛苦钱算什么本事！”
“调戏人家女朋友？这男的是泰迪精转世吗？”
“楼主曝光他！把他的个人信息发出来，让大家避雷！”
“对！人肉他！这种人渣就该让他社会性死亡！”
我滑动鼠标，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在帖子的第500楼，李涛真的把我的个人信息发了出来。
我的姓名、电话号码、工作单位，甚至连我准备买的那个小区的名字都曝光了。
紧接着，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无数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短信提示音响个不停。
我随便点开一条短信。
“人渣！去死吧！”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我拿出另一个备用手机，拨通了安居验房公司老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