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三个月,收集罪证三本笔记本,毕业典礼变抓捕现场,看着地头蛇尿了裤子,我笑了: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专案组组长
......
全班四十五个干部,除了我和老李,剩下四十三个人都在赵天霸的酒桌上推杯换盏。
赵天霸把一杯混着烟灰的白酒推到我面前,拍着我的脸说:“陈宇,喝了这杯酒,以前你不知好歹的事儿,老子既往不咎。
要是不喝,出了云海市党校大门,我让你连那个破科员的位置都坐不稳。”
周围是一片哄笑声,所有人都在看我这只待宰的羔羊。
我看着那杯浑浊的酒,颤抖着手端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丝卑微的笑:“班长,我喝,我喝。”
仰头灌酒的时候,我眯着眼,透过玻璃杯看着赵天霸那张狂的脸。
笑吧,尽情笑吧。
只要你还在笑,就没人会发现,我袖口里的微型录音笔,红灯已经闪了整整三个月。
还有三天就是毕业典礼,赵天霸,这杯酒,是我敬你的“断头酒”。
01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保安横过警棍,拦在我的共享单车前。
我一只脚撑地,指了指胸口的报到证。
「我是来进修班报到的学员,陈宇。」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脚上是几十块的帆布鞋,裤腿上还沾着刚骑车溅上的泥点子。
保安嗤笑了一声。
「进修班?我看你是来送外卖走错门了吧?这儿也是你能进的?」
我没生气,只是平静地把证件递过去。
「麻烦你看清楚。」
保安刚要伸手接,一阵轰鸣声从身后传来。
那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像头野兽一样冲了过来。
并没有减速的意思。
保安脸色一变,立马收起警棍,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腰弯成了九十度,对着车敬礼。
我也只能不得不往路边的积水坑里躲。
哗啦一声。
车轮碾过水坑。
黑臭的泥水溅了我半个身子,连脸上都是。
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嘴里叼着半截雪茄。
是赵天霸。
他摘下墨镜,看了一眼狼狈的我,又看了一眼我的单车。
「哟,哪来的叫花子?」
保安赶紧跑过去,点头哈腰。
「赵局,这小子说是您的同学,也是来进修的。」
赵天霸吐了一口烟圈,烟雾喷在我的脸上。
「同学?晦气。」
他弹了弹烟灰,不屑地笑了。
「现在这世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镀金了。」
「让他滚远点,别脏了我的车轮子。」
车窗升起,奔驰轰鸣着开进校园,留下一地尾气。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保安转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听见没?进去以后离赵局远点,那是咱们市里的财神爷。」
我点了点头,推着单车往里走。
保安没看见。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把手伸进满是泥水的口袋,按停了正在录音的手机。
第一条素材,有了。
02
阶梯教室里,闹哄哄像个菜市场。
四十五个学员,哪怕是坐着,也分出了三六九等。
赵天霸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两条腿翘在课桌上。
讲台上,辅导员正在组织选班委。
「大家都是各单位的骨干,这班长的人选,大家推荐一下?」
辅导员的话音刚落。
赵天霸打了个响指。
教室后门被推开,两个穿着西装的马仔搬着两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崭新的高档手机,那Logo在灯光下反着光。
全场安静了一秒。
赵天霸站起来,拍了拍箱子。
「各位兄弟姐妹,大家聚在一起是缘分。」
「这是见面礼,一人一部,以后在这个班里,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赵天霸。」
人群瞬间沸腾了。
「霸气!赵局就是豪爽!」
「我提议,班长非赵局莫属!」
「对!除了赵局,谁还有资格当这个班长?」
马仔开始分发手机。
每个人接过手机时,脸上都堆满了笑,嘴里说着恭维的话。
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我。
一个是坐在角落里,头发花白的老李。
手机发到我面前时,我摆了摆手,露出标志性的憨笑。
「太贵重了,我不敢收,怕违反规定。」
马仔瞪了我一眼,骂了一句「土包子」,转身走了。
走到老李面前时,老李正低头看书。
「拿着吧,老头。」
老李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很硬。
「无功受禄,这东西烫手,拿回去吧。」
教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赵天霸眯着眼睛,走到了老李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李,像看一只蚂蚁。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老李没说话,依旧看着书。
赵天霸冷笑了一声,转身看向辅导员。
「老师,我看咱们班有些人,觉悟太低,不适合参与班级管理。」
「既然大家这么抬举我,这班长我就当了。」
辅导员擦了擦汗,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众望所归。」
最后投票。
四十三票赞成。
两票弃权。
结果出来的瞬间,赵天霸指了指我和老李。
「以后班里的卫生,打开水,倒垃圾,就归这两位觉悟高的同志了。」
「大家没意见吧?」
全班哄笑。
「没意见!听班长的!」
我低着头,看似在抠手指。
实则在心里默背刚才领手机的名单。
一共四十三部,每部市价八千。
涉案金额,三十四万四千。
这一笔,我记下了。
03
晚上六点,校外最大的酒楼「海天盛筵」。
最大的包厢里,三张大圆桌拼在一起。
赵天霸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我和老李被安排在最靠门的位置,那是上菜口,也是服务员进出的通道。
桌上的菜,全是山珍海味。
酒,是五十三度的飞天茅台。
赵天霸端起酒杯,敲了敲桌子。
「今天第一天,我立个规矩。」
「在这个班,不论年龄,只论级别,只论实力。」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陈宇是吧?那个骑共享单车的穷酸。」
「过来,给大伙倒酒。」
全场安静,几十双眼睛戏谑地看着我。
我站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弯着腰跑过去。
「好嘞,班长,能给各位领导倒酒,是我的荣幸。」
我拿起酒瓶,一个个斟满。
每倒一杯,我就被嘲笑一次。
「你看他那动作,跟个跑堂的似的。」
「这种人怎么混进咱们队伍的?」
倒完一圈,我刚想回座。
赵天霸叫住了我。
「慢着。」
他拿过一个喝汤的大碗。
往里面倒了半瓶白酒,又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了进去,接着吐了一口浓痰。
那液体浑浊,散发着恶臭。
赵天霸把碗推到我面前。
「陈宇,既然是荣幸,那就别干看着。」
「喝了这碗酒,以后在班里,我罩着你。」
「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赵天霸,看不起在座的各位。」
周围响起了起哄声。
「喝!喝!喝!」
「班长赏脸,别不识抬举!」
我看着那碗令人作呕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我必须演下去。
我颤颤巍巍地端起碗,装作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班长……这……我也不会喝酒啊。」
「少废话!」
赵天霸一拍桌子。
我闭上眼,端起碗凑到嘴边。
就在这时,一只干枯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老李。
老李站了起来,脸色涨红。
「赵天霸,都是同学,你有必要这么侮辱人吗?」
赵天霸愣了一下,随即狂笑。
「侮辱?老东西,你想出头?」
「行啊,你替他喝。」
「不过你替他喝,得喝两瓶。」
赵天霸直接开了两瓶茅台,重重墩在老李面前。
老李气得浑身发抖。
我赶紧把老李拉到身后,对着赵天霸点头哈腰。
「班长别生气,李叔年纪大了,我喝,我喝。」
我端起碗,猛地灌了一口。
「呕——」
酒刚入口,我直接捂着嘴,冲向包厢角落的卫生间。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狂笑。
没人注意我的动作。
我冲进卫生间,并没有吐。
我迅速从袖口摸出一个微型摄像头,背面贴着强力胶。
我把它粘在了卫生间门框上方的排气扇缝隙里。
这个角度,正好能拍到整个包厢,尤其是主桌。
做完这一切,我用水抹了一把脸,装作虚脱的样子走了出去。
赵天霸看我这幅怂样,也没了兴致。
「真是个废物,滚一边去。」
我低着头,回到了角落。
看着屏幕上已经连接成功的画面。
赵天霸,今晚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
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04
凌晨一点。
学员宿舍楼静悄悄的。
只有三楼最东头的308宿舍,还亮着灯。
那是赵天霸的宿舍,是个豪华单人间。
我住在走廊另一头的301,四人间,和老李住一起。
老李早就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提着一个暖水瓶。
走廊里有监控,但我知道死角在哪。
我像个幽灵一样贴着墙根走。
越靠近308,里面的声音就越清晰。
哗啦啦。
那是麻将牌碰撞的声音。
我走到308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啊?找死啊!」
里面传来赵天霸的骂声。
「班长,是我,陈宇。」
我压低声音,语气卑微。
「我看你们灯还亮着,怕各位领导口渴,送点热水过来。」
门开了。
开门的是那个马仔,一脸不耐烦。
「这小子还挺有眼力见。」
他侧身让我进去。
宿舍里烟雾缭绕,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在打麻将。
桌上堆满了红色的钞票,一摞一摞的,少说也有几十万。
赵天霸光着膀子,叼着烟,正在摸牌。
「两万。」
他甩出一张牌,看都没看我一眼。
「把水放下,倒几杯茶,然后滚蛋。」
「是,是。」
我连忙放下暖水瓶,开始给他们泡茶。
我的动作很慢,耳朵竖得像天线。
坐在赵天霸对面的一个胖子,一边摸牌一边说:
「赵哥,城南那个开发区的项目,最近查得紧啊,会不会出事?」
赵天霸冷笑了一声。
「怕个屁。」
「那种豆腐渣工程,查出来又能怎么样?」
「上面那位爷我都打点好了,五百万现金送过去的。」
「只要他不倒,这天就塌不下来。」
胖子松了口气。
「那是,那是,还是赵哥路子野。」
赵天霸得意地把牌一推。
「胡了!清一色!」
「这钱来的容易,花的也爽。那个工程我偷工减料省了两个亿,这点打点费算什么?」
我倒水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几滴热水溅在了桌子上。
赵天霸猛地转过头,眼神像狼一样盯着我。
「手抖什么?」
「听见什么了?」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另外三个人也停下了动作,手摸向了腰间。
我立刻露出一副被吓傻的表情,双腿打颤。
「没……没……班长你刚才吼那一嗓子,吓死我了。」
「我……我这人胆子小,最怕领导发火。」
赵天霸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什么破绽。
他一脚踹在我屁股上。
「滚滚滚!看着就心烦。」
我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的嘲笑声。
「这就是个怂包。」
回到黑暗的走廊。
我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但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
豆腐渣工程。
两个亿。
还有那个神秘的「上面那位爷」。
这张网,终于摸到大鱼了。
05
第二天的课堂上。
这一节是《廉政建设与党性修养》。
授课的是京海省里有名的老教授,头发花白,讲得痛心疾首。
「同志们,权力和义务是对等的。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啊!」
台下一片死寂。
大多数人都在玩手机,或者趴在桌子上补觉。
赵天霸坐在第一排,正在和旁边的女干部调笑,声音很大。
教授皱了皱眉,却不敢说什么。
就在这时,我举起了手。
全班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赵天霸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教授愣了一下。
「这位学员,你有什么问题?」
我站起来,腰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教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如果是老虎拦路,苍蝇成群,甚至连监管者都成了保护伞,这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死水里。
原本睡觉的人都抬起了头。
教授的脸色变了变,推了推眼镜,显然没想到有人敢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这……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法治……」
「法治?」
赵天霸突然大笑起来,打断了教授的话。
他转过身,靠在桌子上,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陈宇,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老虎苍蝇?那都是强者和弱者。」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
「你有本事,你就是法。你没本事,你就只能在这里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他指了指我,眼神变得凶狠。
「在这虽然是学校,但也是讲实力的地方。」
「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像你这种只会骑单车的废物,最好把嘴闭上。」
「不然,我不介意帮你缝上。」
全班鸦雀无声。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教授尴尬地站在台上,装作低头看教案。
没有一个人敢为我说话。
就连老李,也只是在角落里拼命给我使眼色,让我坐下。
我看着赵天霸那张狂的脸。
我没有争辩,也没有发火。
我只是缓缓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不是笔记。
而是这堂课的日期,和赵天霸刚才那句「我就是法」。
这堂课,赵天霸给我上得很生动。
他让我看清了,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贪腐。
而是一个圈子的烂透。
既然你觉得自己是法。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法。
下课铃响了。
赵天霸经过我身边时,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小心点走夜路,陈宇。」
我在心里回答他:
天快亮了,赵天霸。
走夜路的人,是你。
06
宿舍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听到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在地板上的声音。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我看见老李跪在地上,头死死地顶着床沿,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那个用了五年的老式诺基亚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我赶紧关上门,把他扶起来。
「李哥,怎么了?」
老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
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丢了家的孩子。
「没了……全没了……」
他抓着我的袖子,手指掐得我生疼。
「刚刚县里来电话,我的那个副县长提名,被拿下来了。」
「理由是……我在党校表现不好,思想觉悟低,还要那个……那个顶替我的人……」
老李哽咽得说不出话,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我递给他一杯水,沉声问:「顶替你的是谁?」
「是赵天霸的小舅子。」
老李绝望地闭上眼。
「陈宇,你说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我在基层干了三十年,头发都熬白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
「赵天霸就打了一个电话,只要一个电话啊!」
「他今天还在食堂当着众人的面笑话我,说我这辈子就是个劳碌命,那是给他家里狗都不干的位置。」
老李突然松开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变得空洞。
「我不学了,我要退学。」
「我惹不起他们,我回家种地还不行吗?」
他开始胡乱地收拾行李,把衣服塞进那个破编织袋里。
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等到他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提着袋子要去拉门的时候。
我伸出手,按住了门把手。
「让开。」老李有气无力地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现在走了,就真的输了。」
「你走了,赵天霸会更得意,他会指着你的背影说,看,那个老废物被我玩死了。」
老李愣住了,眼泪还在往下流。
「那我能怎么办?我斗不过他啊!」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塞进他手里。
然后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墙里。
「谁说斗不过?」
「李哥,你信我一次。」
「把东西放回去,洗把脸,好好睡一觉。」
「别看现在天黑,天快亮了。」
老李看着我,似乎被我眼里的寒光吓到了。
他在我眼里,看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刀锋。
良久,他松开了手里的编织袋,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碎片,把SIM卡取出来,放进口袋。
赵天霸,这笔账,又多了一条。
07
晚自习后,我被拦住了。
拦我的是林娜,班里的文艺委员,也是赵天霸那个圈子里的红人。
三十出头,风韵犹存,喷着浓烈的香水,穿着一件低胸的紧身裙。
「陈宇,有空吗?我想请教你一点学习上的问题。」
她媚眼如丝,身子有意无意地往我身上蹭。
我后退半步,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窘迫样。
「这……这么晚了,不太好吧?」
林娜掩嘴笑了,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怕什么,去我宿舍,我有好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她走了。
我知道这不是艳遇,是陷阱。
但我必须踩进去,因为有些东西,只能在陷阱里拿到。
进了她的单人宿舍,林娜反手锁上了门。
她给我倒了一杯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水里有一股淡淡的异味。
我端着杯子,手一直在抖。
「林姐,我……我紧张。」
林娜坐到我身边,手搭在我的腿上,慢慢往上滑。
「紧张什么?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陈宇,其实班长挺欣赏你的。他说你这人虽然穷了点,但是聪明。」
「只要你肯低头,以后在这个省里,有你的好日子过。」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
与此同时,我用余光瞥见,书架上的一个玩偶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
针孔摄像头。
这是要录下我的“作风问题”,当成把柄捏在手里。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真的?班长真能带我发财?」
我一把抓住林娜的手,装作急切的样子。
「林姐,其实我早就想投靠班长了,就是没门路。」
「我也想赚钱,我也想开大奔。」
林娜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但很快掩饰住了。
她觉得鱼上钩了。
「想赚钱容易啊。」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银行卡,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班长的金库。每个月都有几百万的流水从这里过。」
「只要你听话,随便漏一点指头缝里的,都够你吃一辈子。」
我盯着那张卡,呼吸急促。
「这……这卡里真有钱?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余额。」
林娜嗤笑一声,似乎是为了彻底击溃我的心理防线,展示他们的实力。
她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境外银行的APP,输入了账号和密码。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屏幕亮起,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映入我的眼帘。
我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领口处的纽扣式摄像机,正对着她的手机屏幕。
账号、户名、开户行、余额。
全部拍得清清楚楚。
「看清了吗?八位数。」
林娜得意地收起手机,整个人扑了上来。
「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就在她要抱住我的瞬间,我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水杯“不小心”打翻在她身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我手忙脚乱地帮她擦,趁机把那个装有摄像头的玩偶推倒,镜头对着墙壁。
林娜尖叫一声,嫌弃地推开我。
「你个笨手笨脚的废物!」
「滚!赶紧滚!」
我连连道歉,像条丧家犬一样逃出了她的房间。
站在走廊里,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刚才那杯水,我一口没喝。
但我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地下钱庄的账号。
这可是赵天霸的死穴。
08
距离毕业典礼还有三天。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校门口,车牌被遮住了。
司机下来,面无表情地对我说:「赵局请你喝茶。」
我知道,最后的摊牌来了。
车子把车开到了郊区的一处私人会所。
包厢里没有外人,只有赵天霸,还有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
桌子上没有菜,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皮箱。
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赵天霸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切雪茄的剪刀。
「坐。」
我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挨着半个椅子边。
赵天霸把皮箱推开。
里面是红彤彤的钞票,整整齐齐,像砖头一样。
「五十万。」
赵天霸盯着我,眼神阴冷。
「陈宇,我这人耐心有限。」
「这三个月,你像个跳蚤一样在我眼前晃,我没捏死你,是觉得你还有点用。」
「我知道你在查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唯唯诺诺的表情。
「班长,您……您开玩笑吧?我哪敢啊?」
咔嚓。
赵天霸剪断了雪茄头,声音清脆。
「别演了。」
「林娜那个蠢货看不出来,但我不是傻子。」
「你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个正常人。」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那把剪刀拍在桌子上,刀尖扎进木头里。
「我不问你是谁派来的,也不问你查到了什么。」
「现在,给你两条路。」
他指了指那箱钱。
「第一,拿着这五十万,在这本账本上签个字。」
「这账本里记录了我送出去的所有钱,签了字,你就是共犯,就是兄弟。」
「以后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汤。」
他又指了指身后的四个保镖。
「第二,如果不签。」
「这荒郊野岭的,多具无名尸体,没人会知道。」
「或者是车祸,或者是醉酒坠河,意外总是很多的,对吧?」
说完,他把一支钢笔扔在我面前。
「选吧。」
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保镖围了上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看着那箱钱,又看了看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那是赵天霸的保命符,也是他的索命索。
只要我在上面签字,我就成了他的一条狗,也是他罪恶链条上的一环。
如果不签,今天我走不出这个门。
而且,我还需要这个笔记本。
这是最关键的铁证。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支钢笔。
「班长……不,赵哥。」
我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穷怕了。」
「我签。」
赵天霸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脸。
「这就对了!我就知道,这世上没人不爱钱!」
我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重重地签下了我的名字:陈宇。
签完字,我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一只手提起了那一箱钱。
「赵哥,那这本子……让我保管两天?我也得留个心眼,是不?」
赵天霸心情大好,挥了挥手。
「行,给你拿去当护身符。」
「反正签了字,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跑不了。」
我抱着那一堆“罪证”和“赃款”,走出了会所。
外面的风很冷。
我看着漆黑的夜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船确实要翻了。
不过淹死的,只有你。
09
毕业典礼的早晨。
阳光很好,照在党校的大礼堂上,金碧辉煌。
学员们都穿上了最体面的衣服,三五成群地在门口合影留念。
赵天霸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是今天的优秀学员代表,要在典礼上做汇报发言。
一群人围着他,众星捧月。
「班长,讲完话别忘了请客啊!」
「就是,以后赵局高升了,可别忘了咱们这帮同学。」
赵天霸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好说,好说!今晚全场消费,赵公子买单!」
他看见了我。
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皮箱,腋下夹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赵天霸走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和警告。
「东西带好了?」
我拍了拍皮箱,点了点头。
「都在这儿呢,赵哥放心。」
赵天霸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算你识相。一会儿典礼结束,跟我回市里,我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大礼堂。
看着他的背影,老李凑了过来。
老李今天穿了一件旧夹克,神情依然有些萎靡。
「陈宇,你……你真的跟他……?」
老李看着我手里的皮箱,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显然,昨天我上赵天霸车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大家都以为,我也被招安了,成了赵天霸的走狗。
我看着老李,笑了笑。
「李哥,我说过,天快亮了。」
「什么?」老李没听懂。
此时,礼堂里的广播响起了激昂的音乐。
所有人都陆续进场。
我没有急着进去。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京海省纪委大楼的方向。
我把皮箱放在地上,拿出了手机。
这是我这三个月来,第一次用自己的真实号码发信息。
收件人是省纪委书记。
内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代号“猎鹰”,收网行动开始。目标:党校礼堂。全员,一网打尽。」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礼堂里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有请优秀学员代表,赵天霸同志上台发言!」
掌声雷动。
我听着那虚伪的掌声,像是听到了某种丧钟的敲响。
我按下了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