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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爱的人瞎了一双眼,他却希望我去死

抢劫犯当着我的面杀了裴颂妈妈。而我一无所觉。因为我是个瞎子。六岁那年,我为保护裴颂,被大火熏瞎了一双眼睛。我的爸妈也死在

抢劫犯当着我的面杀了裴颂妈妈。

而我一无所觉。

因为我是个瞎子。

六岁那年,我为保护裴颂,被大火熏瞎了一双眼睛。

我的爸妈也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裴家收养了我,而裴颂成了我的一双眼睛。

他曾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甚至为我放弃一直以来的梦想。

而如今这双眼里却盛满了对我的恨意。

“许知音,你就是个废物,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啊!”

我禁不住笑着流泪。

阿颂,马上,你就能如愿了。

第1章 一

我被带去警察局。

“许女士,请你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况。”

我睁着空茫的眼睛,艰涩道,“对不起。”

“那个抢劫犯在你家里躲藏了一天一夜,即使一点也能为我们破案提供线索。”

我轻轻地发着抖:“我真不知道,我听见一点声音,可我以为那是风……”

没等我说完,裴颂已经冲上来,他拼命摇晃我的肩,手指深深嵌进我的骨头里,“许知音,你是废物吗,我妈被杀了,她养你长大,没半点亏待过你,你就这样看着她被杀吗!那是我妈妈我妈妈啊——”

裴颂的声音那么悲怆,我的心仿佛被狠狠划了一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一遍遍说着对不起,眼泪汹涌掉落。

裴颂情绪崩溃了:“许知音,为什么?我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吗?这么多年我欠你的早就还完了,为什么那一天死的不是你!”

他将我推到在地。

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

我痛到浑身脱力。

可我顾不得,只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裴颂,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涕泪横流,没有方向感,只能胡乱地伸手想去抓住裴颂。

可这一次裴颂没有再牵住我的手。

他甩开我伸来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我听见云姐姐急切的声音传来:“阿颂,你别急,警察会查出来的。”

我踉跄地追了上去,眼前是永远熟悉的黑暗,“阿颂——”

不辨方向,我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脚踝处传来尖锐的疼痛。

裴颂蓦地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摔在地上的我,眼圈红得像要滴血。

“许知音,我这辈子已经被你毁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你能不能哪怕有一刻不跟着我?”

“阿颂——”我哭着拼命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阿颂,我只是想抱抱你啊,只是想让你别难过啊,就像小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去世时,你也是那样抱抱我的。

没等我说完,裴颂崩溃地转身离去,云姐姐追了上去。

四周只剩寂寥的风声,我在地上呆呆坐了好久,才去摸索我的盲杖。

我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一双手摸过尘土、沙泥、香烟蒂头、废弃的塑料袋,甚至吐的痰,却依然摸不到。

没有盲杖我寸步难行。

直到警察帮我找到盲杖,还说要送我回家。

我摇头拒绝,我不想再给裴颂添麻烦。

可天大地大,我竟无处可去。

警察给裴颂打电话,语气严肃。

很快,裴颂红着眼气急败坏地赶了回来。

第2章 二

“许知音,你出息了啊,还知道拿警察压我了。”

裴颂压着翻滚的情绪看着我。

“这辈子我就注定要当你的一条狗是吧。”

“对不起……”我垂着头不安地搅动着手指。

“呵,你这辈子也只会说这三个字了。”

他嗤笑一声,扯起我的手就走。

我跟不上他的步伐,走得跌跌撞撞,手腕被他扯得生疼。

他把我摔进车里,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车子开得飞快。

什么时候起,裴颂越来越沉默了呢。

明明很久以前,他知道我怕黑,知道我听到声音才会有安全感。

他会耐心地把看到的一切描述给我。

他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长河横桥,落日红色,火车呼啸,山顶暮日,千万种不同的自然景色,他娓娓道来时,我觉得我仿佛又拥有了双眼。

可自从他放弃摄影后,他把所有的相机砸碎,把所有的照片撕毁,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疲惫。

他开始西装革履,开始学会生意场中的虚与委蛇,开始烟酒应酬,只是每次回到家都会吐得昏天暗地。

半年前,我听到他痛苦地跟裴妈妈说,他受不了了,这样的人生他受不了了。

于是,他搬了出去。

老房子就只剩下我和裴妈妈。

恍惚中,车子已停下。

我被裴颂带回了他的公寓。

他把我丢在客厅,转身去了厨房。

我的身上手上都很脏,裴颂很爱干净,我怕把他的房子弄脏,很想洗一洗。

可这里我没来过,记不住路,只走了几步就撞上柜子。

玻璃炸裂的声音落在脚边。

我不知摔了什么,慌忙蹲下\身去捡,手指却瞬间被玻璃碎片扎出血。

裴颂皱着眉从厨房出来:“又怎么了?”

他看到破碎的相框和我满手的血时,情绪瞬间决堤。

“许知音,那是我们家最后的一张合照,你也不肯放过吗?”

“算我求求你,许知音,你能不能,别再折磨我了?”

我不想再说对不起,可是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阿颂,对不起,是我没用。”

“够了!”裴颂粗暴地打断我,他步伐匆匆地冲进厨房,过一会儿端着一杯水出来。

他把水杯塞进我的手里。

“喝水吧,”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低头,闻到杯子里一股苦腥味。

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嗯,谢谢阿颂。”

我毫不犹豫地仰头要喝。

裴颂却突然拽住我的手。

“知音!”他的手和他的声音一样颤抖得厉害。

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的心脏一阵阵发酸。

我知道这是安眠药的味道。

阿颂,你忘了吗?

在我刚瞎的时候我偷偷吃过。

那个时候你抱着我求我别死,求我别丢下你,说要死也让我带上你一起。

那个时候的你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可你现在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可以为别人遮风挡雨,不必再被我困囿于这方寸之地。

傻瓜,所以,为什么还要哭呢。

第3章 三

“没事的,阿颂不怕,”我轻声说着,抽出手将杯子放在嘴边,可下一秒一股大力将我手中的杯子打落。

“许知音,你是笨蛋吗!给你毒药你也喝吗?”裴颂激动地大吼。

我只是笑着说:“阿颂给我什么,我都会喝的。”

“啊——”裴颂再承受不住,他猛地跪下,抱住自己的头痛苦地吼叫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门被推开,云姐姐冲进来一把抱住裴颂。

“阿颂,你别这样。”

她抬头看见桌上的安眠药瓶子和一地狼藉,瞬间全都明白了。

“你疯了吗,裴颂,杀人要坐牢的,为了她值得吗!”

我也想抱抱阿颂。

她却一把推开我伸来的手,悲愤地朝我大吼:“许知音,你要害死阿颂你才甘心吗!”

说着,她扶起裴颂进了房。

房门紧紧关上,可声音却仍然一字一句地钻进我的耳朵。

云姐姐哽咽着说:“阿颂,你究竟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啊,我马上要跟组去非洲拍摄了,跟我一起去吧,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那里的星空,草原和动物吗?”

过了很久,裴颂才开口,疲惫而沙哑:“晓云,别再说了,你知道我走不掉的,你看她这个样子,我还能去哪里?”

“裴颂,你甘心吗?甘心这辈子就这样?你想想我,我怎么办,我等了你那么久,我们说好要一起走遍天下美景,一起开摄影展的……”

裴颂把脸埋在掌心:“别说了,晓云,是我辜负了你,我们……只能这样了。”

云姐姐一下子哭出声来,她捂着嘴跑了出来。

她一眼看到还呆站着不知所措的我,恶狠狠地说道:“许知音,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害死了裴妈妈,现在还要拖着裴颂不放,所有人都跟着你不幸,你满意了吗?”

我拼命摇着头,追了上去,腿磕在椅子上也顾不得,只是紧紧地拽住云姐姐的衣角,泪流满面道:“晓云姐姐,你别放弃阿颂,我会离开的,我会离开阿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陆晓云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好啊,既然你要离开阿颂,那你现在就离开。”

她拽着我一路把我带离小区。

周围没有人声,只有车子裹挟着风声呼啸而过。

然后陆晓云消失了。

我松开盲杖,一步一步朝虚空处走去。

风很凉,却吹不干心中的荒芜。

阿颂,对不起,我只能走到这儿了。

“滴——”有车子从我身前疾驰而过,扬起一阵风。

阿颂,对不起,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找死吗?这里是快车道!”有人探出头来朝我怒吼。

阿颂,对不起,这么多年绑着你,其实我早就该死了。

“呜——”急促的喇叭声响起,车子的轰鸣随着大地的颤动向我碾来。

我闭上眼。

阿颂,我多想再亲眼见你一面啊——

然而下一秒,我被人猛地拉进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