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后,我做了一名普通的出租车司机。
这天,我接上了一位女乘客。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订单,直到坐在后座的她,用侦察兵序列的手语告诉我“被专业跟踪”!
我震惊了一瞬,但刻在骨子里的士兵素养还是让我稳住了心神。
在她的提醒下,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辆如影随形的无牌车。
我深吸一口气,载着她,开始逃亡。
当开到我最熟悉的街区时,我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
她却指引我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01
夜色像浓得化不开的墨,将整座城市紧紧包裹。
周锐将出租车停在路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等待着下一单生意。
车窗被轻轻敲响,他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女子拉开车门,沉默地坐进了后座。
她报出一个位于城东老工业区的地名,声音低沉而简短。
周锐应了一声,熟练地发动了车子,汇入了夜晚的车流之中。
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却发现这位女乘客的坐姿有些异样。
她不像普通疲惫的乘客那样靠着车窗,身体更是微微紧绷,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小鹿。
更让周锐心头一紧的是,她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食指与中指却并拢,极快地在腿上敲击了三下。
这个节奏,这个手势……是“猎犬小队”内部使用的危险警示信号,意思是“有尾巴,保持警惕”。
周锐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退伍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已远离了那个充满暗号和危险的世界。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试图更清楚地观察后面的情况。
“小姐,去化工厂那边路不太好走,晚上也没灯,不太安全。”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普通司机的例行提醒。
女乘客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压抑的声线回答:“我可以加钱。”
周锐没有再多问,他指尖悄悄滑向仪表盘下方,按下了一个隐秘的按钮。
这个按钮能切换行车记录仪的模式,并启动他私自加装的车内录音设备,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他没有立刻驶向导航指示的路线,而是方向盘一拐,驶入了一条岔路,开始在城市里绕起了圈子。
这是他惯用的观察手段,用以确认是否真的被跟踪。
在绕到第二个街区时,他通过后视镜确认了那辆黑色的、没有挂牌照的SUV,它像幽灵一样,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专业的。”周锐在心里默默给出了评价。
他再次看向后座的女乘客,她似乎也有所察觉,没有回头,只是用并拢的指尖,极轻地叩击了一下车窗玻璃。
第二个信号确认了——“确认被追踪,处境危险”。
周锐的心跳开始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多年的训练让他学会了在压力下控制身体反应。
他必须扮演好一个普通司机的角色,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后果。
他稍稍加大了油门,让车速提起来,同时打开了车载收音机,里面传出嘈杂的夜间音乐节目。
“这大晚上的,听点声音提提神,不然容易犯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乘客解释。
他知道,追踪者很可能在监听车内的动静。
女乘客依旧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她抬起手,用手语在空气中划出几个简短的词:“前方,工地,进去。”
周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利用复杂环境摆脱追踪。
他点了点头,表示收到。
在一个路口,他猛地打转方向盘,轮胎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车子迅速拐进了一个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入口。
坑洼的路面让车身剧烈颠簸起来,周锐嘴里适时地抱怨道:“这什么破路,明天非得让公司给报销轮胎钱不可!”
女乘客的身体随着颠簸晃动,她的手指却坚定地指向右侧一片堆放建筑材料的阴影区。
周锐会意,将车头对准那片区域开了过去,然后猛地踩下刹车,熄灭了引擎。
“小姐,你看,前面堆满了建材,车子实在过不去了。”周锐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不耐烦。
他迅速摘下自己头上印有出租车公司标志的帽子,扔在副驾驶座上。
这个动作是为了让后面的追踪者产生误判,以为他们因为路线问题发生了争执。
后方的SUV果然减慢了速度,停在了工地入口附近,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跟进来。
周锐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侧过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下一步行动。
女乘客的右手在黑暗中快速比划着:“弃车,跟我来,保持安静。”
周锐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安全带,轻轻打开了车门锁。
他低声对后座说:“这边走,我知道有个侧门。”
在他说话的瞬间,他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再次看清了女乘客的侧脸。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猛地击中了他,那眉眼,那轮廓,像极了一个人——一个他以为早已牺牲在异国他乡的战友,秦风。
02
周锐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率先下车,假装查看路况,实则用身体挡住了女乘客下车的方向。
女乘客动作轻盈而迅捷,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滑出车厢,隐没在工地的阴影里。
周锐见状,也立刻跟上,两人借着各种建筑废料和未完工的墙体作为掩护,快速向工地深处移动。
身后传来了SUV车门开关的声音,以及低沉的对话声,追踪者显然已经进入了工地。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一个冰冷的声音命令道。
周锐和女乘客躲在一个巨大的水泥预制件后面,屏住了呼吸。
他能听到脚步声正在靠近,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女乘客碰了碰他的手臂,指了指不远处一栋只有骨架的毛坯楼,用手语表示:“上楼,占据高点。”
周锐点头,两人利用起重机阴影和堆放的管道,交替掩护,迅速向那栋楼移动。
进入楼道,周围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月光透过没有安装窗户的窗洞照射进来。
女乘客对这里的环境似乎异常熟悉,她带领周锐沿着没有护栏的楼梯快速向上,脚步轻灵,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周锐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懂得‘猎犬’的信号?”
女奔跑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回答:“我叫秦雪。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秦雪!姓秦!
周锐的心猛地一沉,那个熟悉侧影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他们爬到五楼,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追踪者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工地里搜索的手电光束。
秦雪靠在承重柱后,微微喘息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装置,看起来像是一个信号探测器。
她快速扫描了一下周锐的全身,当探测器扫过他左肩时,发出了细微的“滴滴”声。
秦雪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你被植入了追踪器。应该是刚才在车边,他们趁乱下的手。”
周锐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他们无论跑到哪里,对方都能找到他们。
“必须把它弄出来!”周锐说着就要去摸肩膀。
“别动!”秦雪制止了他,“这种型号的追踪器带有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功能,强行取出或破坏会立刻触发警报。”
她沉吟片刻,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金属贴片。
“这是简易信号屏蔽器,效果不强,但能暂时干扰信号,让他们无法精确定位。我们需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处理它。”
她将贴片精准地贴在周锐左肩追踪器的大致位置。
一阵微弱的电流感传来,周锐知道,屏蔽开始了。
“走,不能停留。”秦雪果断说道。
他们从大楼的另一侧,利用施工用的外部脚手架,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
落地后,秦雪带着周锐钻进了一条紧邻工地、堆满垃圾桶的小巷。
巷子又窄又深,弥漫着食物腐烂和潮湿的霉味。
03
巷子的尽头连接着一条更加僻静的街道,秦雪似乎对这里的路径了如指掌。
她带着周锐七拐八绕,最终在一个老旧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前停了下来。
入口的铁门虚掩着,上面布满了锈迹。
“这里是废弃的,监控也早就失效了。”秦雪低声说着,率先侧身钻了进去。
停车场内一片漆黑,只有入口处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秦雪从包里拿出一个迷你手电,拧亮,光柱扫过空荡荡的停车位和斑驳的墙壁。
她带着周锐走到停车场最深处的一个工具间,门锁已经坏了,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空间狭小,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轮胎和工具。
“这里暂时安全。”秦雪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微微松了口气。
周锐借着秦雪手电的光,终于可以仔细打量她。
越看,他心中的那个念头就越发清晰。
“秦雪……秦风是你什么人?”他直接问出了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抬起头,迎上周锐的目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是我哥哥。”她终于承认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亲哥哥,龙凤胎。”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周锐还是感到一阵冲击。
“风哥他……三年前那次任务……”周锐的声音有些干涩。
“官方报告是失踪,推定牺牲,对吗?”秦雪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但他没有死,至少,不是在那个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卷入了一些事情,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在‘失踪’前,想办法联系到了我,交给了我这个。”
秦雪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
她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十分坚固的金属U盘。
“这里面,有他拼死带出来的东西。他让我把它交给一个代号‘山鹰’的人。”秦雪将U盘紧紧握在手心,“他说,只有‘山鹰’能揭开真相,能扳倒那个隐藏在内部的‘鼹鼠’。”
“鼹鼠?”周锐皱眉。
“就是内部的叛徒。”秦雪解释道,“哥哥说,他们的队伍被渗透了,那次任务失败就是‘鼹鼠’的杰作。他现在被追杀,也是因为‘鼹鼠’想要灭口,并夺回这个U盘。”
周锐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想起秦风,那个爽朗、忠诚、能力出众的战友,竟然背负着这样的秘密和冤屈。
“那些追我们的人,就是‘鼹鼠’派来的?”周锐问。
秦雪点了点头,脸色沉重:“他们是‘黑水’的人,一个挂靠在某些私人安保合同下的秘密行动小组,专门处理一些……脏活。”
她看了一眼周锐肩膀上的屏蔽贴片:“这个屏蔽器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取出追踪器,然后联系‘山鹰’。”
“怎么取?”周锐问道,“需要工具吗?”
秦雪从工具间的角落里翻找起来,很快,她找到了一个生锈但看起来还算完好的金属工具箱。
打开后,里面有一些基本工具。
她拿起一把小巧的钳子,又用随身携带的消毒纸巾仔细擦拭了几遍。
“没有麻药,你会很疼。”秦雪看着周锐,眼神冷静得不像是在说要进行一场简易手术,“而且必须快,否则信号波动会被察觉。”
周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吧,当年在训练营,比这更糟的情况也不是没遇到过。”
他背对着秦雪坐下,脱掉了左肩部分的衣服,露出结实的肌肉。
秦雪用手电仔细照了照,手指在周锐肩胛骨上方的一处皮肤轻轻按压。
“在这里,不是很深。”她确认了位置。
周锐能感觉到她冰凉的手指和随之而来的、尖锐的刺痛感。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雪的动作极其迅速和专业,钳子精准地探入,夹住了那个微小的追踪器,猛地一拽。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周锐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几乎在同时,秦雪将追踪器扔进一个她事先准备好的、内部衬有锡箔纸的小袋子里,迅速封口。
这能最大程度地隔绝信号。
她快速用消毒纸巾按压住周锐肩上的伤口,然后拿出止血绷带,熟练地进行了包扎。
“好了。”秦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周锐能听出她微微急促的呼吸,显示她刚才也并不轻松。
周锐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疼痛,但动作无碍。
“现在,我们得想办法联系‘山鹰’。”周锐看着那个被隔离的追踪器,“而且,得给这玩意儿找个新家。”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04
周锐的目光落在工具间角落里那几个废弃的轮胎上。
他走过去,用力扳开其中一个轮胎的内衬,将那个装着追踪器的锡箔袋子,塞进了轮胎内部的空隙里,然后再将内衬复原。
“让它跟着轮胎在这里待着吧,希望能误导他们一段时间。”周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秦雪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做法。
“联系‘山鹰’需要安全的渠道,我们不能用普通电话。”周锐沉吟道,“我知道一个人,或许能帮我们。”
他想起了陈瀚,另一个退伍的战友,现在经营着一家看似普通的电子产品维修店,实际上却精通各种通讯和监控技术,是他们这帮老兄弟里公认的“技术宅”。
周锐拿出自己的手机,卸下电池和SIM卡,确保它不会被远程激活或定位。
然后,他从秦雪那里拿过一个一次性预付费手机——这是她事先准备的保密措施之一。
他凭着记忆,拨通了陈瀚的一个紧急联系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喂,哪位?”
“瀚子,是我,周锐。”周锐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的慵懒瞬间消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锐哥?出什么事了?你用这个号码……”
“长话短说,我惹上麻烦了,是‘黑水’的人。”周锐快速说道,“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能绕过所有监控的通讯线路,联系一个人。”
陈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思考:“‘黑水’……你们现在位置?”
“城西,一个废弃停车场。”周锐报出了大概方位。
“待在那里别动,给我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陈瀚语速很快,“我远程引导你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点,那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保持这个电话开机,但别再用它打给任何人。”
说完,陈瀚就挂断了电话。
周锐和秦雪在工具间里焦灼地等待着。
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停车场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都会让他们警惕地屏住呼吸。
大约十二分钟后,周锐手中的一次性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收到了一条加密的文本信息。
信息内容是一个地址,位于河港区的一处老旧仓库,后面还附有一串复杂的识别码和简单的示意图。
“他搞定了。”周锐将信息给秦雪看,“我们得去这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离开工具间,确认停车场外没有异常后,迅速走了出来。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穿行在夜晚寂静的小巷和背街里。
河港区距离这里不算近,步行需要很长时间,而且风险太高。
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街角,周锐看到一辆停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摩托车,钥匙甚至还插在车上(这或许是陈瀚的“安排”)。
他不再犹豫,直接跨坐上去,示意秦雪坐在后面。
摩托车引擎发出一阵低吼,载着两人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中。
他们避开主干道,专挑小路行驶,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
周锐能感觉到身后秦雪为了保持平衡而轻轻抓着他外套的手,也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由兄长托付的责任和危险。
按照陈瀚提供的示意图,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位于河港区边缘、挂着“诚信五金”破旧招牌的仓库。
仓库大门是电子锁,周锐输入了信息里提供的识别码,锁具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里面堆满了各种纸箱和金属零件,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在仓库最里面,一个用隔板隔出的小房间里,他们找到了目标——一台看起来经过改装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放着一个造型奇特、像是大功率路由器一样的设备。
电脑屏幕是亮着的,上面只有一个简洁的对话框。
周锐按照指示,将秦雪带来的那个黑色U盘,插入了电脑的USB接口。
05
U盘插入的瞬间,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进度条,显示正在读取数据。
几秒钟后,进度条满格,对话框里自动出现了一行字:“身份验证通过。数据接收中。请保持连接。”
紧接着,又一个对话框弹出:“正在为您建立加密语音连接。”
轻微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经过处理的、略带电子音的低沉男声从笔记本电脑的内置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夜莺,报告情况。”
秦雪深吸一口气,靠近麦克风,清晰地说道:“夜莺呼叫山鹰。信物已送达指定联络人手中。但‘鼹鼠’察觉了,行动暴露,‘黑水’正在全程追捕我们。信使……信使秦风,在三年前已为保护信息而牺牲。”
她说到哥哥牺牲时,声音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哽咽,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周锐默默地站在一旁,心中充满了对秦风的怀念和对眼前这个坚强女子的敬佩。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收到。”山鹰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辛苦了,夜莺。以及……感谢你,现在的保护者。”
这句话显然是对周锐说的。
“保护战友的托付,是我的责任。”周锐沉声回答。
“数据正在解密传输,我们需要时间进行分析。”山鹰继续说道,“‘鼹鼠’的身份我们已有初步线索,但需要这份关键证据进行最终确认和采取行动。在此之前,你们必须保护好自己。”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秦雪问道。
“原地等待。仓库是安全的,有反侦察措施。我会在四小时内给你们下一步指示。”山鹰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来自旧有渠道的命令或联系。‘鼹鼠’的渗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通讯到此结束,屏幕上的对话框也消失了,只剩下数据传输的进度条在缓慢而稳定地前进着。
仓库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机器运行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周锐和秦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以及一丝暂时放松下来的神情。
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了下来,长时间的紧张和奔逃让体力几乎消耗殆尽。
“谢谢你,周锐。”秦雪轻声说道,打破了沉默,“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根本没办法把东西送到这里。”
周锐摇了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让我知道风哥……他是个英雄。也谢谢你的信任。”
他看着秦雪在昏暗光线下的侧脸,那与秦风极其相似的眉眼,此刻带着深深的倦意和一丝哀伤。
“能给我讲讲吗?关于风哥……他‘失踪’之后的事情。”周锐问道。
秦雪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神望向虚空,开始低声讲述起来。
她讲到三年前那个深夜,秦风如何浑身是伤、如同惊弓之鸟般突然找到她;讲到他是如何交代后事般将U盘托付给她;讲到他那句“去找山鹰,只有他能相信”;讲到之后几年她如何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如何暗中调查,直到最近才终于捕捉到“山鹰”留下的隐秘联络信号,开始了这次危险的送达任务……
她的叙述平静却充满力量,勾勒出一条在黑暗中独自前行、背负着兄长秘密和希望的艰难道路。
周锐静静地听着,心中对秦雪的认知从“战友的妹妹”、“需要保护的对象”,逐渐变成了一个坚韧、勇敢、值得尊敬的同伴。
时间在叙述和倾听中缓缓流逝。
数据传输的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八十。
然而,就在此时,仓库外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短暂、像是金属轻微刮擦的声音。
这声音极其细微,在夜晚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周锐和秦雪几乎是同时猛地抬起头,所有的疲惫瞬间被警惕所取代。
周锐对秦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仓库唯一的窗户旁,借着窗帘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仓库外围的空地上,月光清冷地洒在地面,看起来空无一人。
但周锐的瞳孔却骤然收缩——他看到了月光下,几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正在快速移动的模糊黑影,正呈扇形,悄无声息地向仓库合围过来。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迅捷,配合默契。
行踪,还是暴露了。
06
周锐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行动悄无声息,训练有素。
他迅速退回秦雪身边,压低声音:“我们被包围了,至少有六个人,从三个方向过来。”
秦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仓库内部。“数据还没传完,不能中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周锐的大脑飞速运转,仓库只有一个大门和几扇高处的透气窗,大门显然已经被盯死,爬窗出去目标太明显,无异于活靶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纸箱和金属零件上。“制造混乱,拖延时间。”他对秦雪说,“你守着电脑,我去给他们准备点‘惊喜’。”
秦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点了点头,紧紧盯着数据传输的进度条——已经到百分之八十五了。
周锐像一道影子般在货架间移动,他利用仓库里找到的细铁丝、润滑油和一些沉重的金属零件,快速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陷阱。
他将润滑油倾倒在仓库大门内侧的地面上,形成一片滑腻的区域。
又将几个沉重的轴承零件用细铁丝悬吊在货架上方,铁丝的另一端系在必经之路的纸箱上,只要有人绊到,上面的重物就会砸落。
这些手段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足以制造噪音、阻碍行动,为他们争取宝贵的秒数。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秦雪身边,顺手抄起了一根靠在墙边的、一米多长的实心金属管,握在手中掂了掂。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压低的指令声。
“砰!”一声闷响,仓库大门的电子锁处迸发出一串火花,显然是被某种工具暴力破坏了。
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缝隙,一个黑影谨慎地探头向内观察。
周锐屏住呼吸,和秦雪隐藏在一堆高大的木箱后面。
那个黑影似乎没有察觉到地面的油污,一步踏了进来。
“哧溜——”一声,那人脚下打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外面的人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周锐猛地从藏身处跃出,手中的金属管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向第二个试图冲进来的人的小腿。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在仓库里回荡。
那人惨叫着倒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小心!里面有埋伏!”外面传来警告声。
剩下的袭击者变得更加谨慎,他们没有再贸然冲入,而是利用门口作为掩体,开始向仓库内部盲目射击。
“砰砰砰!”子弹打在金属货架和纸箱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碎屑纷飞。
周锐早已拉着秦雪躲回了掩体后面,子弹在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进度!”周锐在枪声间隙中低声问道。
“百分之九十二!”秦雪的声音紧促,她的手紧紧握着那个U盘,仿佛握着哥哥的生命。
袭击者开始使用交替掩护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向仓库内部推进。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周锐布置的陷阱,前进速度虽慢,却有效地避开了大部分障碍。
周锐知道,这样下去,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了一眼仓库深处,那里堆放着一些覆盖着帆布的大型物件。
“跟我来!”他拉起秦雪,弯着腰,利用货架的掩护,向仓库深处移动。
他们掀开帆布一角,发现下面是一台老旧的履带式小型叉车和一些维修工具。
周锐眼睛一亮,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叉车,钥匙竟然就插在上面!
他尝试着拧动钥匙,仪表盘微弱地亮了一下,但引擎只是发出一阵无力的“咔咔”声,无法启动。
电池电量不足,或者别的原因。
希望瞬间破灭。
就在这时,一名袭击者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位置,举枪瞄准。
周锐想也没想,猛地将秦雪扑倒在地,同时抓起地上一块废弃的金属板挡在身前。
“铛!”子弹击中金属板,发出巨大的震响,火星四溅。
强大的冲击力让周锐手臂发麻,金属板也脱手飞出。
“百分之九十八!”秦雪在他身下喊道,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
另一名袭击者从侧翼包抄过来,枪口已经对准了倒地的两人。
周锐甚至能看清对方冰冷面罩下的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完了……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07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