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瞬间，抱着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他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你，不哭也不闹。那一刻，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又忍不住想问：宝贝，你真的认得我吗？其实啊，宝宝认出妈妈，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那是一场悄悄进行的、漫长又温柔的仪式。

刚出生的时候，他的世界是模糊的，黑白灰的影子晃来晃去，但他能闻到。他能从无数种气味里，准确找到你的那一缕。护士抱着他经过你身边，他的小脑袋会微微转向你。那不是认出了你的脸，那是认出了你的味道，是他在你肚子里闻了十个月的味道，是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最安心的导航。

大概两三个月的时候，你发现他盯着你的时间变长了。你喂他，你抱他，你对他说话，他的眼睛就跟着你转。有时候你从他身边走开，他的目光还追着你，直到看不见了，才扁扁小嘴有点委屈。你当然不知道，在他那团模糊的视线里，你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你的轮廓正在成为他世界里最熟悉的画面。

然后有一天，你从外面回来，刚推开门，他坐在奶奶怀里，本来好好的，一看见你，突然就笑了。不是那种无意识的睡梦笑，是眼睛弯成月牙、小胳膊小腿都跟着舞起来的笑。那一刻你愣在门口，鞋都忘了换。你不敢相信，又问自己：他是不是碰巧高兴？可当你走近，他整个身子都朝你倾过来，两只小手张开，要你抱。那不是巧合，那是他第一次主动选择了你。

后来你才知道，真正认出妈妈的那一瞬间，宝宝自己是不知道的。他不会说“这是妈妈”，他只会觉得，这个人让我舒服，这个人让我安全，这个人的心跳声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很久很久。于是他朝你笑，朝你伸手，在你怀里很快睡着。

其实不是你等他认出你，是他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起，就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你。用鼻子，用耳朵，用那双还看不太清的眼睛。他用全部小小的身体，一遍一遍确认：是你，是我在肚子里就认识的人，是我最想待着的地方。

所以别着急。那个追着你目光看的小人，那个听见你脚步就安静下来的小人，那个梦里哭醒、到你怀里立刻不哭的小人——他早就认得你了。从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从他还看不清你脸的时候，从你第一次把他抱进怀里的那一刻。

他只是还没学会告诉你。但他的眼睛，他的手，他每一次往你怀里钻的姿势，都在说同一句话：妈妈，我知道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