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让我去上海带孙子,儿媳却让我AA制,我没闹,第二天就报了个老年大学
周明岚,一位来自北方小城的朴实老人,头发花白,眼角布满岁月的痕迹,脸上却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的儿子谭晨雨,在繁华的上海打拼多年,终于站稳了脚跟,安家立业。
儿子常常打电话回来,说上海的生活节奏快,工作压力大,唯一的牵挂便是刚满两岁的孙子希希。
渐渐地,言语间透露出希望周明岚能来上海,帮他分担一部分带孙子的重任。
周明岚听着儿子略带恳求的话语,心里是暖的。
她看着老伴的坟茔,想起自己仅有的一个儿子,便应了下来。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她辞别了家乡的亲友,踏上了前往上海的旅途。
飞机降落在上海机场,儿子谭晨雨和儿媳妇唐颖华早已等候多时。
颖华年轻漂亮,穿着时尚,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希希则被颖华抱在怀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奶奶。
“妈,您终于来了!”
晨雨走上前,接过周明岚手中的行李,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妈,辛苦您了。”颖华也跟上来,语气客气而疏离。
住进晨雨和颖华在上海市区一套一百多平米的宽敞明亮的公寓,周明岚才真正感受到这座城市扑面而来的现代气息。
高耸入云的大楼,川流不息的车流,还有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喧嚣。她有些不适应,但看着儿子儿媳忙碌的身影,以及孙子希希可爱的小脸,她便将这份不适应压在了心底。
最初的日子,周明岚按照老家的习惯,起早为一家人准备早餐。
她蒸蛋羹,煮稀粥,炸油条,豆浆热气腾腾。
她享受着这份忙碌,觉得能为儿子孙子做点什么,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02
周明岚来到上海已近一个月。
每天早上,她都像以前一样,早早起床,为晨雨、颖华和希希准备丰盛的早餐。
但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儿子晨雨依旧是那个孝顺懂事的儿子,总是叮嘱她多休息,别太辛苦。但颖华,这位年轻的儿媳,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她,这边的生活成本高。
“妈,您不用每天早上都起这么早的。”
有一次,颖华在餐桌上随口说道,“我和晨雨在外面买点吃的就行,您多睡会儿,带希希也挺累的。”
周明岚笑着摆摆手:“不累不累,顺手的事。外头买的哪有家里做的干净,还贵。”
颖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喂希希。
晨雨也问起她是否习惯,周明岚忙不迭地应着:“习惯,习惯,上海多好啊,比老家暖和,楼也高,车也多……”
她嘴上说着习惯,心里却明白,这高楼让她恐高,这车水马龙的街道让她觉得吵闹,菜市场里那高得离谱的物价,让她买菜时总要在心里反复换算。
但为了儿子,为了孙子,她都甘之如饴。
晨雨拍了拍她的手:“妈,您能习惯就好。希希现在跟您也亲近了,我和颖华也能轻松不少。”
他顿了顿,看向颖华,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颖华放下手中的餐具,慢条斯理地给希希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语气也很自然:“妈,有个事,我和晨雨商量了一下,想跟您说说。”
周明岚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悄悄升起。
03
饭桌上的气氛,在那一刻似乎凝固了。只有希希咿咿呀呀的声音,试图打破这份沉默。
“就是……”颖华看着晨雨,又转回周明岚,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您看,您来这边帮我们带希希,我们特别感激。但是呢,现在生活成本确实挺高的,房贷、车贷,希希的奶粉尿布,还有各种开销……我和晨雨的意思是,以后家里的开销,咱们还是AA吧?这样也公平点。”
“AA?”
周明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一张被风干的旧纸,布满了褶皱。
她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飞进了一群蜜蜂。
“啥是AA?”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颖华耐心解释:“就是分摊,妈。以后家里的水电煤气,买菜吃饭这些费用,我们算清楚,您出一半,我和晨雨出一半。”
晨雨在旁边咳了一声,插话道:“妈,就是……您看您退休金也不少,我们压力也确实大。这样大家都负担一点,公平合理。”
公平合理?
周明岚的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
她看着儿子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想起去年,儿子打电话回来,说上海房价又涨了,看中的那套学区房首付还差三十万,急得嗓子都哑了。
周明岚二话没说,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加上老伴去世时留下的抚恤金,凑了二十五万,连夜给他打了过去。
那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儿子,拿着,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钱不给你给谁?以后妈还指望你呢。”
现在,她坐在这里,听着儿子嘴里吐出“公平合理”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钉子,一颗颗钉进她心窝里。
“买菜……也要AA?”
周明岚的声音干涩,她看着桌上那盘自己一大早去菜市场精挑细选的青菜。
那菜,三块钱一斤,她嫌贵,跟摊主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花了两块五买下的。
“嗯,这样账目清楚。”
颖华点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回头我弄个小本本记着,月底咱们再算。”
晨雨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剩下的一点粥渣,没看周明岚。
周明岚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指关节有些粗大的手。
这双手,在纺织厂里摇了三十年的纺锤,给儿子织过毛衣,给孙子缝过小被子,现在每天在这间宽敞明亮的厨房里,洗菜、做饭、刷碗。她做的每一顿饭,买的每一根菜,原来都是要算钱的。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尖,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
不能哭,在儿子儿媳面前哭,算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行啊。AA挺好,公平。”
颖华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自然了:“妈您能理解就好。我们也是没办法,现在年轻人压力太大了。”
晨雨也抬起头,语气轻松了些:“是啊妈,这样大家都轻松点。”
周明岚没再吭声,默默地把碗里那半碗凉了的粥喝完。
粥有点糊了,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04
吃完饭,颖华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晨雨逗着希希玩。
周明岚站起身:“我去楼下走走,消消食。”
她没等他们回应,径直走到门口,换了鞋。
关门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颖华压低的声音:“……你妈不会生气吧?”
晨雨的声音模糊地传出来:“不会,我妈好说话……”
周明岚轻轻带上门,把那句话关在了身后。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她按下按钮,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看着镜面里自己那张憔悴的脸。眼袋很深,头发白得更多了,鬓角那里几乎全白了。
她才六十二岁,看着像七十多。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她想起昨天下午,在小区花园里,她抱着希希晒太阳,碰到隔壁楼的李婶。李婶也是从老家来带孙子的,两人聊了几句。
“明岚啊,还是你福气好,儿子媳妇孝顺,让你来享福了。”
李婶羡慕地说。
她当时还笑着点头:“是啊,孩子们都挺好。”
李婶又说:“我那个媳妇啊,可会算计了,每个月还让我交生活费呢!你说说,我来给他们当免费保姆,还得倒贴钱!气死我了!要不是心疼孙子,我早回老家了!”
周明岚当时还劝她:“算了,孩子们也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点。”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傻啊。
她那点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出头,在上海这地方,够干什么?
水电煤气,柴米油盐,再加上买菜……她算了算,心一点点沉下去。
以后,她连给自己买件新衣服,恐怕都要掂量掂量了。
电梯到了一楼,“叮”一声开了门。
周明岚走出去,外面阳光很好,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她却觉得有点冷。小区里绿树成荫,几个老人在健身器材那里活动。
她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呆呆地看着不远处几个跳广场舞的老太太。
她们穿着鲜艳的衣服,脸上洋溢着笑容,跳得那么起劲儿。
她想起在老家的日子。虽然一个人住,但自在。
早上公园里打打太极,下午和几个老姐妹打打牌,聊聊天。
周末去女儿家看看外孙。女儿虽然嫁得近,但每次她去,都抢着干活,临走还要塞点钱给她,说:“妈,您自己留着花,别省着。”
她当时还总说女儿:“妈有钱,你留着养孩子。”
现在,她住在儿子上海这个高档小区里,像个外人。
儿子和儿媳在楼上算着账,盘算着她该出多少钱。
她这个妈,成了需要分摊成本的“另一半”。
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地响。周明岚枯坐了很久。
她需要做点什么。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当作一个需要成本核算的“附属品”。
她想起在老家时,自己曾报名过一次老年大学的声乐班,虽然最后因为儿子结婚搬过来而中断了,但那段快乐的时光,她一直珍藏在心底。
“我不能就这么算下去了。”
周明岚默默想道。她站起身,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她记得,社区中心就在不远处,那里应该有老年大学的报名点。
她没回家,径直走到附近的社区服务中心。她有些局促地走到咨询台前。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抬起头,微笑着问。
周明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同志,我想问问……老年大学,是在这里报名吗?”
“是的阿姨,”工作人员热情地拿出一份宣传册,“您想报哪个课程?我们这里有很多班,书法、绘画、声乐、舞蹈、智能手机应用,还有烹饪、园艺什么的。”
周明岚接过册子,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开。
彩页上印着老人们快乐学习的照片,唱歌的,画画的,摆弄手机的。她的目光在“智能手机应用班”和“烹饪班”上停留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连微信都不会用。
也想起颖华偶尔说她做的菜“太油了”、“太咸了”,虽然语气温和,但她听得出里面的挑剔。
最终,她的手指停在了“声乐班”的介绍上。
上面写着:零基础教学,愉悦身心,陶冶情操。
“阿姨,想报声乐吗?这个班很受欢迎的,老师教得特别好。”
工作人员推荐道。
周明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就报这个吧。”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厂里文艺汇演上唱过歌,还被工会主席夸过嗓子亮。
几十年了,再没人听过她唱歌。
填表,交钱,拿到一张盖了章的入学通知书。
报名费两百块,是她从贴身的旧钱包里数出来的。
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走出社区中心的大门,周明岚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上海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她脸上。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高耸的玻璃幕墙大厦反射着耀眼的光。第一次,她在这个城市里,为自己做了点事。
她没急着回家,在附近的小公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下。
打开那张通知书,上面写着开课时间:每周二、四上午9:00-11:00。地点就在这个社区中心的多功能教室。
她小心地把通知书折好,放进外套内兜里,贴着胸口放好。
那里,揣着一个刚冒出来的、小小的、属于她自己的念头。
05
回到小区楼下,她碰到了隔壁楼的李婶。
李婶拎着一袋菜,看见她,立刻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明岚,你听说了吗?三号楼那个周阿姨,跟她儿媳妇闹翻了!就是因为她儿媳妇让她交生活费!周阿姨气不过,昨天收拾行李回老家了!她儿子追到车站都没拦住!”
周明岚愣了一下,没说话。
李婶叹了口气:“唉,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咱们大老远跑来,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天伦之乐吗?结果倒好,成了讨债的了!要不是我孙子太小,我也……”
周明岚看着李婶愤愤不平的脸,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张硬硬的纸片。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附和着抱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李婶,我报了个老年大学的班。”
“啊?”李婶瞪大了眼,“你?报班?学啥?”
“学唱歌。”
周明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下周二就开课。”
李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晚上吃饭时,气氛和往常一样,安静中带着点公式化的客气。
颖华翻着记账本,用笔划拉着:“妈,今天买菜花了二十七块六,小票我贴上了。您看下。”
周明岚“嗯”了一声,没去看本子。
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酝酿着怎么开口。
晨雨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妈,今天在家闷不闷?我看楼下广场舞挺热闹的,您可以去看看。”
“嗯,是挺热闹。”
周明岚应着,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那个……晨雨,颖华,我……我今天去社区中心报了个班。”
“报班?”
晨雨和颖华同时抬起头,看向她。晨雨脸上是纯粹的惊讶,颖华则微微蹙起了眉。
“嗯,”周明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报了个老年大学的声乐班。每周二、四上午上课。我想着……希希上托班的时候,我也没啥事,去学学唱歌,活动活动。”
“声乐班?”
颖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丝不悦,“妈,您学那个干什么呀?又费钱又费时间的。您在家歇着,或者去楼下跟其他阿姨聊聊天不是挺好的吗?”
周明岚捏着桌布下自己的手指:“也……也不贵,就两百块。我就是想……学点东西。”
“妈,不是钱的问题。”
颖华放下筷子,语气尽量放缓和,但那种“这很没必要”的意思还是透了出来,“您看,您来这边是帮我们带希希的。虽然我们现在AA,但家里总归需要您照看着点。您跑去学唱歌,万一家里有点什么事,或者希希托班临时有事要接回来,您不在,我们上班也走不开啊。”
晨雨在旁边没吭声,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
周明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没想到颖华的反应会这么大,反对得这么直接。
她只是想每周有那么四个小时,做点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不会耽误事的,”她低声解释,声音有点发干,“就周二周四上午两个钟头。我把家务都提前做好,课上完就回来。要是托班真有事,老师会打电话的,我赶回来也来得及。”
“妈,这不是赶不赶得及的问题。”颖华叹了口气,像是觉得周明岚有点不懂事,“您年纪大了,跑来跑去的多累?再说了,您想想,其他邻居家的老人,哪个不是全心全意在家带孙子孙女?您这跑出去学唱歌,让人家怎么看我们?不是显得我和晨雨不孝顺,连自己妈都照顾不好,还得让您自己出去找消遣吗?”
这话像一根针,扎得周明岚心口一缩。
原来,她连这点小小的自由,都可能影响儿子儿媳的面子。
“颖华!”
晨雨终于开口了,语气有些犹豫,“妈想去就去吧,她在家也挺闷的。不就两个半天吗?应该……没什么吧?”
颖华立刻转头看他,眼神带着点责备:“晨雨,你怎么想的?妈一个人跑去上课,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迷路了或者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谁来负责?再说了,那唱歌班,都是一群老头老太太,谁知道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妈心思单纯,别被人骗了。”
她的话越说越重,周明岚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成了“心思单纯”、“可能被骗”的老糊涂了。
“颖华!”晨雨声音提高了一点,“你怎么这么说妈!”
“我怎么不能说了?我这是为妈好,也是为这个家考虑!”
颖华的声音也带上了火气,“现在生活压力这么大,我们每天累死累活,妈在家帮衬着点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还想着往外跑?学唱歌?学了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够了!”晨雨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都震了一下。
希希被吓得哇一声哭了起来。
颖华抱着希希哄着,眼圈也红了,瞪着晨雨:“你冲我吼什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妈,您自己说,您学这个唱歌,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们亏待您了?是不是觉得AA制委屈您了?您要是觉得委屈,您直说啊!”
周明岚坐在那里,像一尊僵硬的石像。
她看着儿子儿媳的争执,看着哭闹的小孙子,耳边嗡嗡作响。颖华那句“您要是觉得委屈,您直说啊”,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我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乐子”,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委屈和难堪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不过是想花两百块,每周去学两小时唱歌,怎么就成了不懂事,不顾家,心思单纯容易被骗,甚至成了觉得儿子儿媳亏待她了?
“妈……”晨雨看着她苍白的脸,有些慌了,“您别往心里去,颖华她……她不是那个意思。”
颖华抱着希希,扭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也在气头上。
周明岚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她的动作很轻,没有再看儿子儿媳一眼,也没有看哭闹的孙子。
她像个游魂一样,默默走回了自己那个小小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昏暗。她走到床边,坐下。窗外的灯光透进来一点,照亮了她放在膝盖上的、微微颤抖的手。那张被她攥得有些发皱的入学通知书,从口袋里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她没去捡。
只是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黑暗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长满荒草的老家坟头,对着老伴的照片絮叨:“儿子有出息了,在上海买了大房子,接我过去享福了……”
享福?呵。
她慢慢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纸。手指摩挲着上面“声乐班”三个字。学费两百块,是她自己攒的私房钱,没动过AA账本上的一分一毫。
她把通知书展平,小心翼翼地压在枕头底下。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万家灯火。那些灯光,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的。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对着窗外那片模糊的夜空,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只是口型。
她在无声地练习着,没发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