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我们来继续学习无字天书周易,第六十卦,节卦。

节:亨。苦节不可贞。
初九:不出户庭,无咎。
九二:不出门庭,凶。
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
六四:安节,亨。
九五:甘节,吉;往有尚。
上六:苦节,贞凶,悔亡。
我们先来看卦象。节卦,上坎下兑,上面是水,下面是泽。水位高于泽,必须设堤限之,才能蓄而不滥,这就叫节。所以,节卦,就是节制、节俭、节用、节度之意。
但是,这个节,不是吝啬,而是恰到好处,不是苦行,而是知止有度。所谓的俭以养德,所谓的食不过饱,所谓的乐节寿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那么具体我们怎么来看待这个节呢?接下来,我们看卦辞的内容:
节:亨。苦节不可贞。
节:亨通,但过度苛刻的节制不可长久。
什么意思?节制本身是通达的,但若把节制变成自虐式的苦节,就像把堤坝筑得太高、太死,反而堵塞了生机,迟早要出大问题。所以节卦的核心,就是教我们在丰之后学会节,在欲望膨胀之前先给自己装上刹车。
那么,怎样才能节得恰到好处,既不放纵也不自苦呢?圣人通过六爻,一一给出了答案。
初九:不出户庭,无咎。
初九:连自家院子都不跨出去,没有灾祸。
这是节的最开始阶段,他知道局势未明,知道时机未到,所以就先安分守己,闭门不出。一步都不乱迈,反而最安全。
正如诸葛亮在隆中。隆中十年,他不出草庐半步,却把天下大势看得清清楚楚。刘备三顾,他才出山。这就是,不出户庭,无咎的最高境界,该藏锋时绝不露锋,该蛰伏时绝不乱动。
所以,节之初,贵在自知,懂得此时不出比乱出,要好一百倍。
九二:不出门庭,凶。
九二:连自家大门都不出,反而凶。
和初九只隔一步,却有天壤之别。初九不出是对的,因为时机未到。但九二再不出就错了,因为时机已经来了,你却还缩着,就错失良机,反被困死。
这就像商鞅变法后的秦国早期,孝公在位,百事待兴,正是大有作为之时。若此时还有人畏缩不前、抱残守缺,那只能被时代甩开,最终身败名裂。
九二告诉我们,节不是一味退缩,该出手时就出手,过度保守就是自误落后。
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
六三:不懂得节制,放纵之后只能叹气,但叹气归叹气,最终还是无咎。
我们说,六三居于泽水交界之处,最容易决口。果然,这一爻就是不知道节制,结果后悔得直叹气。不过圣人很宽容,说你虽然一时放纵,但只要真正悔悟,肯叹气肯回头,最终还是会无咎。
这让我想起唐玄宗早年开元盛世,后来渐渐沉迷声色,宠幸杨贵妃,终于酿成安史之乱。后来他逃到四川,贵妃赐死,才顾而回首,望之呜咽,这就是典型的嗟若。幸好他后来仍能禅位,将大唐江山还是传下去了,也算是无咎了。
所以,六三提醒我们,人谁无过?放纵之后肯悔,有改正,就是回头,就是救赎。
六四:安节,亨。
六四:安于节制,自然亨通。
到了六四,终于把节制做到了安。就是我们说的安节,不勉强、不痛苦,将节变成自然而然的生活方式,就像呼吸一样舒服。
这就像曾国藩晚年。早年他严厉治军、治家,规矩多得吓人,晚年却越活越通达,虽然也戒烟戒酒,但反而康健长寿。这正是安节的境界,节而不苦,俭朴而欢喜。
所以,六四告诉我们,真正的节,是发自内心的安然,而不是强迫自己,反逆人性。
九五:甘节,吉;往有尚。
九五:享受节制,吉祥;往前走则会受到奖赏。
九五居君位,是全卦最高明的一爻。节制到这里,不但安,而且甘之如饴,甚至觉得节制本身就是最大的享受。
最典型的例子是苏轼被贬黄州。当时苏轼处境困顿,衣食拮据,却主动节制物欲,开垦东坡种地自足,粗茶淡饭也知足,少应酬、多读书著文。他安于简朴,反倒心境开阔,写下大量千古名篇,日子过得充实自在,把节制过成了豁达通透的生活,更寻得精神自由。
总之,九五就是告诉我们,懂得甘于心节,不困于外物,我们就能向阳而行而豁达致远,而顺遂吉祥。
上六:苦节,贞凶,悔亡。
上六:苦于节制,虽然坚持到底,结果凶险,但也算无悔。
到了最顶端,把节制变成了自虐式的苦行,像苦行僧一样天天跟自己过不去。结果呢?自己受不了,别人也受不了,最后孤家寡人,当然就是凶。
这就像有些人过度节食减肥,刻意杜绝所有主食和营养摄入,每天只吃极少食物,强行克制正常食欲。久而久之身体垮了,免疫力下降、体力不支,还可能引发健康问题,得不偿失,这就是过度节制的凶险。但他们初衷是坚持自律,本心无错,故而悔亡。
所以,上六就是警示我们,节制过犹不及,过则成苦节。苦节只会伤身困己,适得其反,所以凡事需有度,切勿走向极端。
到这里,回顾一下节卦,我们可以得到以下几点启发:
首先,节不是省小钱,而是守住大格局。真正的节,是在欲望决堤之前,先给自己筑好堤坝。
其次,节要因时而变,该藏就藏,该出就出,该放纵时后悔也来得及,但别一错到底。
最后,最高明的节,是甘节,让节制变成一种优雅的生活方式,像喝茶一样自然,像散步一样舒服。
总之,前面讲过的丰卦教我们如何盛,而这里的节卦则是教我们如何久。因为,丰而不节,必溢,节而不甘,必苦。只有把节过成甘节,才能内心坦然而丰富地度过一辈子。
好,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欢迎大家定时收听四哥品书,经典名著《周易》,下一次具体内容的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