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棋圣聂卫平，光耀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时代！
文 | 姜浩峰
棋圣聂卫平远行！
今天（1月15日）一早，看到新民晚报推送，“记者从中国围棋协会获悉，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棋圣’聂卫平九段昨晚在北京逝世，享年74岁”。
2019年10月23日，中国棋手聂卫平在2019年中韩围棋国手友谊赛中思考 图：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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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看到聂棋圣去世的消息，都不免慨叹，太年轻。
就古人而言，人生七十古来稀；就今人而言，人生七十小弟弟。
从这个角度看，慨叹一句“太年轻”，并不为过。
新华社的报道提及，“聂卫平是上世纪中国围棋振兴的关键人物，在八十年代的中日围棋擂台赛中，他作为主将力挽狂澜，连胜多位日本超一流棋手，创造了‘擂台神话’，被当时的国家体委授予‘棋圣’称号”。
回看当年，中国改革开放之初，也正是中日两国友好交往的一个较为热络的时代。中日围棋擂台赛应运而生！
围棋本发源于中国。然而在相当长的时期，日本围棋水平是超过中国的。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开赛之前，一溜日本棋手，是以想要教育中国棋手的心态来参赛。
身穿中国二字短袖出战！聂卫平直面小林光一 图：“聂卫平围棋道场”微信公众号
“那种出自骨子里的自傲，让他们对中国围棋的发展不屑一顾，并在赛前就充满了嚣张与狂妄，直言‘到淡路修三为止（就算中国队胜利）’‘输了就剃光头’等等，对中国棋手、对中国人毫无尊重可言”。聂卫平后来曾回忆这段往事，仍感怀于当年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而什么叫做“力挽狂澜”？1984-1985中日围棋擂台赛，当日方小林光一六连胜之际，中方主将聂卫平面对的是何等压力？眼前的小林光一，之后还有排着队的加藤正夫、藤泽秀行，在当时来说，哪一个都是实力强劲、名气也大的对手。可聂卫平一一战而胜之！
那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从容不迫、战之能胜，极大地激发了中国人的围棋自信心与民族自豪感。
来年再战，又是聂卫平连胜片冈聪、山城宏、酒井猛、武宫正树、大竹英雄，直捣黄龙！且除了战胜大竹英雄这盘棋胜2目半以外，其他几盘都是大胜——7目半有之，5目半有之，盘中战胜亦有之！横扫千军如卷席！
前三届中日围棋擂台赛，聂卫平连胜大竹英雄、加藤正夫和藤泽秀行三位日方主将！新华社所言“擂台神话”，其实就是打破了长期以来日本围棋不可战胜的神话！
聂卫平（左）战胜大竹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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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此，聂卫平被国家体委授予“棋圣”之称号，与后来的“棋圣战”等比赛不同——起码在当年看过中日围棋擂台赛的那一代棋迷中的许多人看来，聂卫平是永远的棋圣！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回看古早，吴清源在日本围棋界战胜各路高手的时代，中国处在亡国灭种的边缘。他也只能以加入日本国籍来寻找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纵然赢得了许多比赛，成为“十番棋之王”，但日本人更愿意称他“昭和棋圣”。似乎他与中国没什么关系——实际情况当然并非如此。
眼看当下，中国围棋连番爆发。哪怕夺得世界冠军的高手，所感受到的是高处不胜寒、各领风骚三两年。
就围棋运动本身来说，这当然是好事。证明如今中国国力强盛，人民的富裕程度也在提升。有更多人可以从事自己喜爱的运动。有了强大的群众基础，职业围棋竞争就愈发激烈，在中日韩之间的国际顶尖赛事中，自然拿得到更多话语权。
而聂卫平连克日本强劲对手的时代，则不同。
1987年1月11日，吴清源（右）与聂卫平在第二届中日围棋擂台赛恳谈会上合影 图：新华社发
他以他的天才及勤奋，几乎凭一己之力，将中国围棋顶尖水平突破到得以战胜日本各路高手的境界。当时的中国，学棋者不如当下多，也不如日本等有很好的群众基础。主要原因还在于当时的中国，很多地方还挺穷的。温饱问题尚未解决，更多的年轻人要为生计，在第一产业、第二产业中找到饭碗。
因为有了聂卫平的突破，也因为有了当时江铸九、马晓春、刘小光、芮乃伟，以及一度横空出世的钱宇平等等，令国人中不少人第一次了解到围棋。也有更多人送孩子学棋。
近些年来，无论聂卫平，还是江铸九、芮乃伟夫妇等，也都将各自的一些精力投入到青少年围棋中。特别是江铸九，几乎将全身心扑在教小孩子学棋上。
但与此同时，家长们的心态也在发生向好之变。送孩子学棋的目的，并不是都想成为聂卫平、常昊这般顶尖国手，而是为了开拓思维，增长见识。
棋里棋外，一个更美好的中国展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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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韩国、中国之顶尖围棋比赛相继进入职业化之后，棋迷们发现，看着是双双坐下对弈的围棋，实际上是一项年轻人的运动，且顶尖高手的最佳状态期比足球、篮球等等项目往往要短许多。
这是顶尖大脑之间的博弈，是看似岿然不动的青春搏杀，充满了荷尔蒙的味道！
这也不禁令人想起聂卫平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搏杀的时代。当时《新民晚报》报道棋赛，往往会整版整版地发表深度报道。棋手之间的博弈，似乎与金庸小说中各路大侠的搏杀类似。而每一次复盘，黑白的棋谱镶嵌在白纸黑字之间，真是一纸风行。再看不过瘾，索性举办一本围棋杂志——能感受到报纸等纸媒在当时是特别适合报道棋赛的。毕竟广播很难复盘，而电视棋赛往往如过眼烟云。真想反复回看，还得看纸媒。
2006年9月20日，聂卫平(右)在浙江省衢州烂柯山与小棋手对弈 图：新华社
如今，早已进入互联网时代。棋迷不仅可以在各种网络平台看棋，其实也早有业余高手在各种围棋软件中交手，有的也甚至在网络棋战中与职业棋手明里、暗里过过招。
这说明了什么？
难道不是再次证明围棋是一种青春勃发的运动项目，且似乎有些划时代的感觉？纸媒风行时，它有它的匹配之点。网络媒体时，又焕发新活力。
如此看，永远的棋圣聂卫平，光耀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时代！也许随着他的去世，他生活中的点点花絮会逐渐为人淡忘，爱恨情仇，随他去吧。但那段连胜的光辉，会成为一盏灯，照到后人……
来源：新民周刊 编辑：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