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跟厂十年的老采购,却被老板娘亲手扫地出门。
老板娘侄子一上任,笃信我利用职位吃回扣,老板娘直接逼我离职,转身就踢掉合作十年的老供应商。
我一声不吭默默离职,结果半个月后,生产线全线瘫痪。
老板娘半夜跪在我门前,只为求我回去救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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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例会气氛格外压抑,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听见投影仪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工厂刚刚接下了一个外贸的大单子,本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可坐在主位旁边的老板娘刘翠萍却板着一张脸,丝毫没有笑意。她手里捏着一支红色的签字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面前的大理石桌面,那“哒、哒、哒”的声音,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在座高管的心上。
“大家都看看手里的报表。”刘翠萍终于开口了,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慢,“咱们这单子的销售额是上去了,可这利润怎么比这纸还薄?我昨晚熬夜核算了一下,原材料的成本比去年同期上涨了五个百分点。我不明白了,这量上去了,采购价不降反升,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她的目光像两道利剑,直勾勾地刺向坐在长桌末端的采购部经理陈默言。
陈默言今年三十八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蓝衬衫。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静:“刘总,今年的化工原料市场波动大,上游环保查得严,好几家小厂关停了,原材料普涨是行业现状。我已经尽力压价了,咱们拿到的价格,比同行还低了两个点。”
“尽力?”刘翠萍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老陈,你是跟着老王创业的老人了,我不愿意把话说得太难看。外面都在传,现在的供应商为了拿单子,回扣给得可不少。你那辆新提的越野车,光靠死工资,怕是供起来吃力吧?”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不敢抬头,连老板王大志也只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散会后,陈默言回到办公室,心里的憋屈像块石头堵着。他刚推开门,就看见刘翠萍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手里翻着一叠报销单据。
“嫂子,这是采购部的办公室,您有什么事吗?”陈默言压着火气问道。
刘翠萍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反而举起一张发票:“好你个陈默言,吃顿饭一千八?你这是吃的龙肉吗?这上面写的招待费,我看是进了你自家腰包吧?”
陈默言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张发票,沉声说道:“那是上个月徐长山徐总来厂里考察,我请他在聚贤楼吃的饭。徐总给咱们厂供货五年了,从没涨过价,这点招待费过分吗?”
“徐长山?那个满身江湖气的粗人?”刘翠萍一脸嫌弃,“我就觉得他这人不地道,价格死咬着不放。老陈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侄子刘凯明天就来报到,以后采购部的事,你让他多经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歇歇了。”
陈默言看着刘翠萍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又看了一眼门口路过躲躲闪闪的王大志,心里那根绷了十年的弦,突然就松了。他想起昨天徐长山在电话里说的话:“老陈,你们厂那个老板娘最近在外面到处打听底价,还想绕过你直接找厂家,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你得留个心眼。”
此时此刻,陈默言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他知道,这厂子,是要变天了。

02
第二天,刘凯来了。
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进办公室就把腿翘在了桌子上。他不仅不学业务,反而像个监工一样,整天盯着陈默言的一举一动。
“陈叔,这个单子为什么给徐长山?我看那家叫‘宏达’的报价更便宜嘛。”刘凯指着电脑屏幕,嘴里嚼着口香糖。
“宏达的原料纯度不够,会导致成品次品率高,不能用。”陈默言耐着性子解释。
“切,我看是徐长山给你的好处更多吧?”刘凯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随后直接掏出手机,“我自己联系厂家,姑姑说了,以后这块我说了算。”
接下来的几天,刘凯越过陈默言,直接给几家核心供应商打电话,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要“见面礼”,甚至要求对方把原本给工厂的折扣,折算成现金打到他个人卡上。
徐长山是个暴脾气,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陈默言手机上:“老陈!你们厂那个什么狗屁侄子是什么意思?管我要五个点的茶水费?老子跟你合作十年,什么时候玩过这一套?这是王大志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陈默言刚想解释,刘翠萍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办公室。她显然也接到了消息,但她想的不是管教侄子,而是倒打一耙。
“陈默言!你跟徐长山串通好了是吧?”刘翠萍指着陈默言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小凯刚接手,想给厂里省点钱,那个姓徐的就敢骂人?肯定是你从中作梗!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十年你在厂里捞了多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报警查你的账!”
王大志闻声赶来,站在门口,一脸为难:“翠萍,消消气,老陈不是那样的人……”
“你闭嘴!就是你心软,才养出这种硕鼠!”刘翠萍吼道。
陈默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彻底凉透了。他默默地打开电脑,打印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辞职报告,签上名字,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不用查了,我走。”陈默言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王总,这十年,我陈默言对得起你,对得起这个厂。既然这里容不下我,那我给你们腾位置。”
“老陈,你这是干什么……”王大志想伸手去拉,却被刘翠萍一把推开。
“签!现在就签!”刘翠萍拿起笔,在辞职报告上刷刷签下名字,“立刻交接,保安呢?看着他收拾东西,除了私人物品,一张纸片都不许带走!”
陈默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他在这个位置坐了十年,可最后带走的,只有一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还有一盆养在窗台上的仙人掌。
陈默言前脚刚走出公司大门,刘翠萍后脚就迫不及待地占领了采购经理办公室。她坚信,陈默言走得这么匆忙,肯定留下了贪污受贿的把柄。
“给我搜!每一寸角落都别放过!”刘翠萍指挥着刘凯翻箱倒柜。
文件撒了一地,抽屉被拉得哐哐作响。终于,刘翠萍在办公桌最底层的那个带锁的暗格前停了下来。那个抽屉平时陈默言从不让人碰。
“肯定在里面!”刘翠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堆的现金或者是存折。
找不到钥匙,她直接让人找来了一把铁锤。
“砰!砰!”
几声巨响之后,锁头被砸坏,抽屉被暴力拉开。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存折,只有一个黑色封皮的厚笔记本,还有一份压在下面的密封文件。
刘翠萍兴奋得手都在抖,她觉得这就是陈默言吃回扣的“黑账”。她深吸一口气,满脸通红地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准备迎接她想象中的“罪证”。
原本以为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受贿金额,可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头皮一阵发麻,手里拿着的本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狠狠抽在她脸上!看到这一幕,她彻底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