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婆婆气息奄奄,小叔子陆景洲刚从国外冲进来,一把攥住病床栏杆:“妈那899万存款,我得分一半!”
我积压五年的委屈瞬间爆发,冲上去拽住他衣领:“你还好意思要?这六年你管过妈一天?”
两人扭打间,病床上的婆婆突然睁眼,嘴角勾起诡异笑容:“都给他,一分不少。”
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年的付出,到头来竟换来这样的结果。
01
我叫苏清媛,今年三十五岁,五年前还是S市一家传媒公司的策划总监,月薪两万八,加上项目奖金,日子过得体面又自在。
那时候我踩着高跟鞋穿梭在写字楼里,是同事眼中雷厉风行的“拼命三娘”。
五年前的深秋,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平静。
婆婆沈曼云突发脑溢血,右侧身体完全瘫痪,说话含糊不清,连基本的吃喝拉撒都无法自理。
医生说后续需要长期康复护理,必须有人24小时贴身照料。
丈夫陆景明从医院回来,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满脸疲惫。
“清媛,妈这情况……”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声音带着难掩的沉重,“咱们得把妈接过来住。”
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这话,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我关掉火,走到客厅,靠在门框上:“你想好了?咱家就两室一厅,书房堆满了你的工作资料和器材,根本没地方。”
“把书房清空就行,”陆景明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妈比什么都重要。”
“清空?那些都是你攒了好几年的项目素材,说清就清?”我皱起眉头,“还有你弟弟景洲,他在国外就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在M国,时差十几个小时,工作又忙,回来一趟不容易。”陆景明避开我的目光。
“回不来,钱总能打回来吧?”我追问,“总不能让咱们一个人又出钱又出力。”
这话戳中了陆景明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两人僵持了半夜,最终还是我妥协了。
我递交了辞职信,把书房里的东西搬到朋友的仓库,花三万多买了一张可调节的护理床,还安装了扶手和紧急呼叫铃,把婆婆接回了家。
刚开始我以为,照顾老人无非就是喂饭、擦身,没什么难的。
可现实很快给了我一记耳光。
婆婆大小便失禁,一天要换七八次纸尿裤,有时候刚换完,转眼就又弄脏了。
每天的康复训练更是不能停,按摩、翻身、活动关节,一套流程下来,我浑身酸痛。
更让人崩溃的是婆婆的坏脾气,稍不顺心就摔东西、骂人。
有一次,我给她喂小米粥,可能是温度稍微有点高,她抬手就把整碗粥泼在我身上。
滚烫的粥顺着领口往下流,烫得我钻心的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您没事吧?是不是烫到您了?”我强忍着疼痛,声音颤抖地问道。
婆婆瞪着我,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陆景明下班回来,看到我蹲在地上擦地板上的粥渍,脖子上红了一大片,连忙走过来想扶我。
“别碰我,”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平静得吓人,“你弟弟这个月的钱什么时候打过来?”
“他说公司最近在扩张,资金周转不开,”陆景明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心虚,“再等等,我再跟他说说。”
“等?”我冷笑一声,“这都五个月了,他一共就打了二十万。”
“你知道这五个月咱们花了多少吗?医药费、护理用品、营养品,已经快五十万了!”
陆景明低下头,默默抽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是不愿意出钱,”我的眼眶红了,“可景洲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朋友圈里全是豪车豪宅,他怎么就拿不出钱来?”
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了一架,最后却还是不了了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着,我爸妈心疼我,多次劝我:“闺女,别这么傻,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妈,我知道,再坚持坚持就好了。”我总是强颜欢笑。
“坚持什么?那陆景洲明摆着就是躲清静!”我妈气得直跺脚,“五年了,他连个人影都没露过!”
02
转眼到了第三年,那天下午,我正在给婆婆擦身子,她突然抓住我的手。
她的眼神难得的清明,不像平时那样浑浊。
“清……清媛……”她喘着气,一字一顿地说,“我……我要立遗嘱……”
我愣住了,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妈,您说什么?您别急,慢慢说。”
“找律师……公证……”婆婆的手紧紧攥着我,力气大得惊人,“我有个……翡翠镯……二十年前……丢了……”
“翡翠镯?”我疑惑地看着她。
“谁能……找到……我的财产……就归谁……”婆婆的眼神异常坚定。
我懵了:“妈,那镯子都丢了二十年了,怎么找啊?”
婆婆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含糊地喊着:“一定要找!找不到……谁都别想……继承……”
“妈!您别激动!”我赶紧按住她,“我找,我一定找!”
婆婆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我:“现在……就找律师……”
我没办法,只好让陆景明联系了律师和公证员。
两人赶到家里,听完婆婆的要求,面面相觑,显然觉得这个遗嘱有些荒唐。
“沈老太太,您确定要这样立遗嘱吗?”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二十年前丢失的首饰,找回的概率微乎其微。”
“就这么定!”婆婆难得强硬,“找不到……谁都别想要……我的东西……”
律师和公证员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我和陆景明,最终还是按照婆婆的意思做了公证。
人走后,陆景明搓着手,一脸愁容:“清媛,这可怎么办?我连那镯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还能怎么办?找呗,”我叹了口气,“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从那天起,我们全家都加入了寻镯大军。
家里的抽屉、柜子、储物间,甚至床底下、沙发缝里,都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
陆景明还专门回了趟老家,在老房子里挖地三尺,邻居们看到了,都以为他疯了。
“景明啊,你这是干啥呢?”邻居张大爷疑惑地问道。
“找我妈的翡翠镯,”陆景明满头大汗,“二十年前丢的。”
“哦,你说那个镯子啊!”张大爷一拍大腿,“我记得!当年绿得发亮,可金贵了,不过这都多少年了,早该找不到了。”
找了两个多月,别说镯子了,连个碎片都没见着。
我不甘心,花了十二万请了专业的寻物公司,用金属探测器把家里和老房子都扫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陆景明看着账单,心疼得直叹气:“这都花了十几万了,要不别找了?”
“不找?”我瞪了他一眼,“不找到镯子,妈的遗产咱们一分都拿不到!”
又过了一个月,我在整理婆婆的旧衣物时,抱起一件厚重的棉袄,感觉里面沉甸甸的,像是藏了东西。
我心里一动,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棉袄的夹层。
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的东西掉了出来。
我颤抖着打开红绸布,一枚翠绿的翡翠镯躺在里面,色泽通透,质地温润。
“妈!妈!我找到镯子了!”我激动地冲进房间。
婆婆正闭着眼睛休息,听到我的声音,慢慢睁开眼。
她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语气平淡:“什么镯子?我不认识。”
我愣住了,手里的镯子差点掉在地上:“妈,您说什么?这就是您说的翡翠镯啊!”
“我没说过要找镯子,”婆婆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别拿个东西来骗我。”
“妈!当时律师和公证员都在,您亲口说的,找到镯子的人继承遗产!”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不记得了,”婆婆闭上眼睛,任凭我怎么喊,都不再睁眼。
陆景明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也傻眼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镯子,心里又委屈又愤怒,“我们找了三个月,花了十几万,现在她说不认识了?”
“会不会是妈年纪大了,真的糊涂了?”陆景明试探着说道。
“糊涂?立遗嘱的时候她清醒得很!”我擦了擦眼泪,“她就是不想把遗产给我们!”
这件事之后,我照顾婆婆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我依旧会按时给她喂饭、擦身、做康复训练,但动作机械,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陆景明看在眼里,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调解,这样的日子,又熬了两年。
03
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正在给婆婆喂药,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嘴角还渗出血丝。
“妈!您怎么了?”我慌了神,赶紧拍她的后背。
可婆婆越咳越厉害,呼吸越来越微弱,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景明!快叫救护车!”我对着客厅大喊。
救护车呼啸而至,把婆婆送进了急诊室。
医生检查后,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地对我们说:“家属做好心理准备,老人家肺部感染严重,加上身体各项机能衰退,最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陆景明的腿一软,差点摔倒,我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五年了,我照顾了她五年,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
“给景洲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陆景明的声音带着哭腔。
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才接通,陆景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哥,大半夜的,有什么事?”
“妈快不行了,医生说最多还有半个月,你赶紧回来!”陆景明吼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景洲漫不经心的声音:“知道了,我尽快安排行程,这边工作交接需要时间。”
“妈都快不行了,你还惦记着工作?”陆景明气得浑身发抖。
“哥,你别激动,我会尽快回去的。”陆景洲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等了四天,陆景洲才出现在医院。
那天下午,我正在给婆婆擦手,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戴着名表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人。
“哥。”陆景洲摘下墨镜,脸上带着一丝敷衍的悲伤。
五年没见,他胖了不少,面色红润,一看就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妈……”他走到病床前,象征性地握住婆婆的手,挤出几滴眼泪,“儿子不孝,回来晚了。”
婆婆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陆景明从外面买饭回来,看到弟弟,愣了一下:“景洲,你来了。”
“嗯,”陆景洲擦了擦眼泪,指了指身后的人,“这是我的律师,赵律师。”
“律师?”我皱起眉头,“你带律师来干什么?”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陆景洲笑了笑,“妈这情况,后事和遗产总得提前安排清楚,免得以后起矛盾。”
“她还活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刚回来就惦记着遗产,你还有点人性吗?”
“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景洲摆摆手,“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提前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有什么好说的?”我冷冷地看着他。
“当然是遗产怎么分,”陆景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我查过了,妈名下有899万存款,还有老家那套市值上千万的房子,按法律规定,我和哥应该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五年,你管过妈一天吗?你出过一分钱吗?”
“照顾父母是长子长媳的义务,”陆景洲理直气壮,“我在国外工作,回不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义务?”我冷笑一声,“这五年,我们花了两百多万给妈治病、请护工,你只打了二十万,现在回来就想分一半遗产?”
“那是你们自愿的,”陆景洲不以为然,“法律规定子女享有平等的继承权,这是我的合法权益。”
我看向陆景明,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可陆景明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景洲,这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陆景洲挑眉,“哥,你不会是想独吞吧?”
两人越吵越凶,护士听到动静跑了进来:“你们小声点!病人需要安静!”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婆婆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得吓人。
“妈!您醒了!”陆景洲立刻冲到床边。
婆婆慢慢转过头,看了看陆景洲,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
“都……都给他……”她的声音很微弱,却异常清晰,“899万……一分不少……”
我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五年的付出,五年的委屈,到头来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我转身冲出病房,陆景明追了出来:“清媛!你等等!”
“别碰我!”我甩开他的手,踉跄着跑出医院。
04
三天后,婆婆安详地走了。
葬礼办得很简单,来的人不多。
陆景洲穿着黑色西装,在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那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多孝顺。
我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葬礼结束后,陆景洲迫不及待地拿着婆婆的银行卡去银行取钱。
“哥,银行说需要走流程,三到五个工作日才能到账,”他回来后,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等钱到了,咱们就去办房产过户手续。”
陆景明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看着陆景洲得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五天里,我一直住在娘家,不想回那个充满回忆的房子。
第五天下午,我刚回到家,门铃就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请问是苏清媛女士吗?”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德顺律师事务所的李律师,受沈曼云女士生前委托,给您送文件来的。”
“文件?”我冷笑一声,“她不是已经把所有遗产都给她小儿子了吗?还有什么文件?”
李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文件:“苏女士,沈曼云女士在立遗嘱时,还做了另外一份委托,指定您为这些财产的受益人。”
我愣住了,目光扫过文件上的字——房产证、公司股权转让书、存款证明……
当看到“受益人:苏清媛”这几个字时,我手里的包掉在地上,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这……这不可能……”我的声音颤抖着。
李律师又拿出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清媛亲启,第五天打开。”
“沈女士说,这封信只能您一个人看,”李律师把信封递给我,“我在楼下等您,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问我。”
我颤抖着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把生锈的钥匙,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去老宅地下室,保险柜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握着钥匙,脑子一片混乱。
老宅的地下室?我从来没去过,婆婆也从来没提起过。
我突然想起那枚翡翠镯,想起婆婆立遗嘱时的坚定,想起她临终前的笑容。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我拿起外套,冲出家门,打车赶往老宅。
老宅的地下室积满了灰尘,空气里弥漫着霉味。
我用钥匙打开门锁,打开手机手电筒,慢慢走下去。
地下室的角落里,放着一个老旧的保险柜。
我输入自己的生日,“咔哒”一声,保险柜开了。
里面放着一盘老式录像带,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
我拿起录像带,上面贴着一张标签:“给清媛,关于真相。”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最上面那张纸赫然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