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要与摄政王联姻的消息,恋爱脑郡主偷偷与书生私奔了。
摄政王提亲在即,长公主心急如焚。
我鼓起勇气,在一排跪着的奴婢里站了出来。
“长公主,奴婢自幼服侍郡主,最了解郡主的言行举止。”
长公主眼露深意,将下人清退。
“玉京,你这贱婢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笑眼盈盈,行跪拜礼。
“奴婢愿替郡主出嫁。”
她要拉拢摄政王,而我要的,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只要能拉拢摄政王,谁嫁不是嫁呢?”
1
偌大的寝殿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我卑躬屈膝,低头却勾起唇角。
沉默许久,长公主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寝殿。
“好,明日摄政王会来公主府提亲,从此往后,你就是沈琼。”
沈琼,是郡主的名讳。
我作为孤儿被接进公主府时,长公主赐我名为“玉京”。
她说,我往后余生是为了郡主而活的。
如今沈琼被爱情蒙蔽双眼,她的名字又赐给了我。
长公主让我今日住进沈琼的寝殿。
又将所有知晓我身份的奴婢送去郊外的庄子,换了群新奴婢来服侍。
我和沈琼身形相似,就连她的衣服,在我身上也严丝合缝。
从此,我不用再自称奴婢。
新来的奴婢们到了府中,瑟瑟发抖。
她们都知道上一批奴婢被发卖得莫名其妙。
我浅浅安抚过她们后,心中惶惶不安。
明日就是摄政王容宴上门提亲的日子。
一切都按照长公主的计划进行。
可容宴带着重聘到府见到是我坐在长公主身旁时,怒意盎然。
他深知我是沈琼身边的婢女玉京,又惧怕长公主的权势,不敢直接发火。
“长公主,这是何意?”
长公主温和慈祥地搂住了我。
“你不是要求娶琼儿?这便是我的琼儿。”
容宴咬牙切齿。
“这分明是……”
长公主一个凌厉的眼神,容宴噤了声。
容宴内心挣扎后,仍旧不妥协。
“长公主既然执意如此,那我便退亲好了。”
我拿起茶杯,笑意在杯后荡漾。
容宴自小娇生惯养,这套血脉尊卑的理念深入骨髓。
更何况,容宴与沈琼青梅竹马,他是看着沈琼这个妹妹长大的。
他断不可能如此轻易接受我。
我扬起笑容,大方得体,俨然郡主模样。
“殿下,我们的婚事可是当今圣上都知晓的。”
“如今悔婚,岂不是戏弄圣上?”
容宴看我的眼神充满鄙夷,一时间又陷入僵局。
僵持不下之时,沈琼哭哭咧咧地冲进府中。
“母亲!您不要琼儿了吗?”
长公主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恋爱脑的女儿会在此时回府。
沈琼见我穿戴都是她的,指着我力竭声嘶地骂道:
“玉京你这贱婢!谁给你的胆子让你顶替本郡主!”
说着,她扑向我,恨不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把我的衣服都扒下来。
我扬起手在她雪白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哪来的贱婢!竟敢如此放肆!”
我给了身边婢女一个眼神,她立马挡在了我身前。
沈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扑倒在长公主脚下。
“母亲!你怎能放任这贱婢如此欺凌我!”
她声如雨下,可在场的人们只有容宴愿意为她出头。
容宴将她护在身后,对我不满。
“你别欺人太甚。”
我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噢?摄政王要为了这女子,得罪长公主府吗?”
2
容宴强势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高位上的长公主,神情复杂却又不威而厉。
宫里的张公公今日也来了。
他说是来贺喜,实际上是来监视的。
在张公公眼底下,长公主不会承认我是冒牌货的。
“容宴,我敬你是摄政王,但你为了外人指责我的琼儿,是什么意思?”
容宴低头俯身行礼,立马道了歉。
“公主,我只是觉得郡主不该如此对待……这平民女子。”
沈琼发了疯一般质问。
“我才是长公主亲生的郡主,我不在,摄政王殿下又来提的哪门子亲?”
长公主瞥了一眼不争气的沈琼,略显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好好审问。”
“竟然敢在郡主大喜之日如此放肆,我定不轻饶!”
长公主的话是说给外人听,更是说给沈琼听。
我事不关己,在一旁表现得像极了金贵的郡主。
用了好几个奴婢,才把沈琼拖了下去。
长公主舒了口气。
我靠近了容宴,声音魅惑。
“摄政王,我们还是继续吧。”
容宴脸色阴沉,找理由推脱。
“今日本是大喜之日,突添变故,我择日再来提亲。”
我楚楚可怜,眼眶里噙着泪水。
“如此一来,殿下要世人如何看我?”
容宴黑了脸,嗓音低沉。
“我会加聘礼,只是今日实非良辰吉日。”
我敛起似有似无的泪水,眼带笑意又看向长公主。
摄政王加的聘礼,可不会是寻常之物。
是能带来权力的好东西。
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答应了容宴的要求。
只是改日,又不是不来。
人潮散去,容宴留到了最后,将半块玉佩交到了长公主手中。
今日这成箱成箱的聘礼,都是这半块玉佩的幌子。
这块玉佩能调动皇宫禁军。
之前一半在长公主手中,一半在容宴手中。
作为交换,长公主交出了皇宫布防图。
明明是谈好的交易,如今因为我的出现,容宴感到不满意。
“公主,既然交易已成,联姻便取消吧。”
“我容宴不会娶身份卑贱的婢女。”
声音不大不小,飘到我的耳中,我只觉得好笑。
长公主被发现了也不生气。
“整个朝中都知道你要与琼儿成亲,如何取消?”
“再加上今日之事,你是想让我长公主府颜面扫地吗?”
容宴瞥向我的眼神充满鄙夷。
“本就是政治联姻!长公主用婢女来敷衍我,又将我的颜面置于何地?”
长公主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我说她是沈琼,她就是沈琼,谁敢不认?”
容宴交涉不成,气冲冲地走了。
我为长公主斟茶,连水温都是她最习惯的温度。
“你做的不错。”
长公主漫不经心地夸我,拿起了茶杯。
我不卑不亢:“只是想为公主多争取些利处罢了。”
只有我们二人时,我像从前那般服侍长公主。
她不说,我也不问。
她让我退下,我便退下。
我马上要踏出寝殿,长公主开口问我。
“你就不担心,我放出琼儿,然后让你消失吗?”
我摇头,自信回答。
“能成为长公主的一颗棋子走一步,已是玉京的荣幸。”
“若我不能再为公主效力,那消失也无妨。”
“至于郡主,她如果想通了要回来嫁给摄政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长公主很满意我的言行举止,依旧让我做在郡主的位置上。
我从小便知晓长公主的野心。
自我进公主府,我便发现长公主在前朝后宫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极强的目的性。
长公主要的是自己坐上皇位。
所以她要联合摄政王,推翻当今圣上,再自立为帝。
就连沈琼,也是她和权贵大臣生下的棋子。
3
长公主还是将沈琼留在了府中。
我以为沈琼识相点会老实些再去求长公主。
就算木已成舟,也能求点钱财,放她与书生过日子。
可沈琼偏偏是个蠢得挂相的。
京城中本就因为容宴提亲那日的事情闹得风言风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琼写了亲笔信,用郡主的名义邀请容宴以及一众千金小姐来公主府赏花。
婢女春桃告诉我此事时,沈琼已经在后花园开始疯言疯语了。
“你们应该都知道的呀!玉京明明就是从小服侍我的婢女!”
“谁知道她用了什么卑贱手段,竟然说服我母亲让她当冒牌货!”
容宴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知晓长公主的态度,不敢明确发表立场,只能默默点头。
但其他千金小姐可不懂长公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长公主怎会如此?放着自己亲生骨肉不要,去扶持一个贱婢?”
“放心吧郡主,贱婢就是贱婢,代替不了你。”
“可既然我们几个都知道她是假郡主,那摄政王殿下难道还要娶她?”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容宴。
嚣张跋扈的沈琼难得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
我不慌不忙赶到后花园时,容宴正面对这棘手的问题。
我出声制止。
“母亲心善留你在公主府治癔症,你怎还在各位面前信口雌黄?”
我目光清冷,看着曾经服侍过的沈琼,不差半分气场。
沈琼瞪圆了眼睛。
“这几位小姐都是见过你我的。”
“玉京,本郡主真是从小养了个白眼狼。”
“谁给你的底气?竟然让你欺负到本郡主头上来。”
沈琼扬起手臂,我却抬手稳稳接住她即将落下的手。
“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公主认谁是真的。”
容宴用扇子敲下了我的手。
“玉京,休要无礼。”
将军府嫡女卫凌英也挺身而出打抱不平。
“狐假虎威什么?都是个冒牌货了,还敢在我们几个面前造次!”
卫凌英性子最为直率,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站得笔直,听到这些话只会内心暗爽。
容宴也顺势说出了心里话。
“你是真是假与我没有关系。”
“你若真是为了攀龙附凤,将军府家的小儿子也是适婚年龄,与你也般配。”
我看了眼站在角落里很少吭声的卫鞅。
这个小儿子是将军府中姨娘所生,权贵间没什么人瞧得起他。
容宴这么说,无非是要当众给我难堪。
我斩钉截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老将军为国征战几十年都没开这个口,摄政王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我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卫鞅,其他人都对我冷眼相看。
我不怒反笑,饶有兴趣地反问道:
“你们知道我是假的又如何呢?各位的父母有谁敢站出来指认我是假的?”
我走到容宴面前,仰头看他的目光不掺杂一丝畏惧。
“殿下,你敢去圣上面前指认吗?”
容宴怔住,欲言又止。
我转身看着他们。
“既然没有,那我就是真的。”
“如果有问题,长公主会处置我。”
我对沈琼笑得张扬。
“我只维护长公主和公主府,郡主是什么东西?”
“我不在意。”
我从衣袖中掏出亲自写的书信,递到了容宴面前。
“真真假假,亦真亦假。”
“这疯女人假借我的名声写了书信,约各位进了公主府,是公主府监管不力。”
“晚上公主府会安排膳食,请各位见谅。”
我转身离去,不再顾及他们的看法。
容宴打开我的信,看到与沈琼一模一样的字迹,失了神。
春桃回去路上就迫不及待地问我。
“郡主,您给殿下写了什么信?”
“我约他两日后来公主府小叙,增进感情。”
春桃面露为难:“殿下那个态度……他会来吗?”
我嗤笑道:“他讨厌我,但他不敢不来。”
“因为他不敢不给长公主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