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参加《虹桥雅集》十九周年活动,多少有点应付舒悦的热情。因为我是个粗人,身上没有一点诗意,对于高雅之极的诗社活动,有几分疏离。架不住她一再的电话和差点上门的敦促,遂下决心去拜会一次扬州的诗人们。
诗社和“雅集”的组织者,叫“扬州正昌”。多少年前在扬州晚博知晓,也拜读过不少他的诗作。然而,对于活生生的人,却是一次没有见过。我相信那位大作家的话“鸡蛋好吃,何必认识下蛋的鸡?”

当年扬州晚博的活动很多,我一次没参加过。上班的忙碌和钱钟书的这句话,是我不参加活动的主要原因。晚博没了,有热心人拉了个群,但是再没了晚博当时的热闹劲儿。晚博的发起人是扬州晚报的一位记者。她也拉了个群,负责选稿。
纸质媒体的没落,断崖一般。网络发文,需要转发。转发的数量决定稿酬的多少。开始玩一两次,挺好玩。次数多了,别说转给人家是垃圾,自己也感觉到累赘,不愿像乞丐似的讨两文钱用用,索性自娱自乐罢了。
在晚博,读过不少“扬州正昌”的诗。晚博解散,“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很多老面孔的诗文,都读不到了。我却不知道,正昌一直在写诗,并且将一个“虹桥诗社”打理得有声有色。虹桥诗社的成果是《虹桥雅集》,每年结集出版,以致纪念。

我以为,扬州正昌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即便不是白发颓然,至少也像“独钓寒江雪”的蓑笠翁那样,有着遗世独立的气质。或者,他是个财大气粗的企业家,写诗的业余爱好,让他身上除了商人的钻营,还多了诗意的韵味?
因为不了解,所以胡乱猜想。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很成功。能持之以恒地用十九年时间干一件业余爱好,不是“毅力”两个字能形容。经济上的付出与身体上的付出,呈正比例关系。看过老学究的酸腐气,也看过志得意满者一掷千金后的“求点赞”。
在国人的意识里,成功的男人,应该具有什么样的表现?标配应该是豪宅配豪车,还有红旗不倒与彩旗飘飘的故事。一边是脑满肠肥,一边是夹在腋下的真皮小包。晚上的夜夜笙歌,白天的喝茶喝酒谈生意。

文艺作品中,为我们呈现了太多“成功人士”的艺术形象。扬州正昌,属于哪一种类型?带了很大的好奇心,走到会议室门前。因为带我来的那位还没到,我谁都不认识,随意地瞄了一眼,转身离开。
就那一眼,我瞥见一位带眼镜的中年先生,站在会议室外面和几个人闲聊。看到一位着装得体大方的美女,在招呼来客。心中忽然跳出一个想法:还请了专门的主持人?那位聊天的男士,是不是“扬州正昌”?
会议正式开始前,有个拍大合影环节。那位男士忙着安排与会者一一就位。无疑,果然是主办者。那位知性的女士,说话和声细语,却不像主持人的风格。因为有一点距离,感觉女士与扬州正昌,不会是一家人。

会议进行中。我终于打听到,那位女士,真的是扬州正昌的夫人,网名“天空”。哈哈,原来这是扬州正昌的天空,是他可以恣意玩赏爱好的大本营。比大海宽广的是天空,比天空宽阔的,是人的心胸。
十九年,陪着他一起玩一起疯一起给诗歌结集的人,原来是他的妻子。这才是扬州正昌最大的成功!能做到自己玩乐妻子不指责,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成功高度。从古到今,夫唱妇随的故事有不少,现实生活中,又有多少人见识过?
有人捧着今年的诗集说,配图很漂亮。“正昌”的脸上,瞬间漾开控制不住的笑意:那是我儿子帮我找的图片并配好给我的。怪不得要养儿子,原来还有这作用。

笑容还没有收回去,他接着又说:这本诗集的排版和最后敲定,是儿媳妇的功劳。会场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扬州人比较含蓄,公太爷很少在公开场合夸奖儿媳妇。有知情者指着一位不停忙碌着拍照的小美女说,那就是儿媳妇吧?
“正昌”非常自豪地回了一句“是的”。原来,真正的成功在这里。业余爱好已经成了最正经的事业。一家子都在支持他的爱好以及为爱好的种种付出,并且让他的爱好发扬光大。为扬州虹桥诗社的作者们出集子,不过是其中之一。
看着忙前忙后的妻子,看着不停坐下、起立的儿媳妇,我悄悄笑了。今天的诗画扬州,有这个成功者率领的一家人的辛劳。看到今年的成果,他会徐徐地乐着吧!人生有这样的成功,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