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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山居逸韵:一院烟霞,半枕清风

竹雾是山的晨语,总在天微亮时漫过青瓦。推开柴门的刹那,便见乳白的雾霭缠着竹梢,顺着飞泉的弧线往下淌,绕着屋舍转了个圈,才

竹雾是山的晨语,总在天微亮时漫过青瓦。推开柴门的刹那,便见乳白的雾霭缠着竹梢,顺着飞泉的弧线往下淌,绕着屋舍转了个圈,才恋恋不舍地汇入溪中。泉水撞在青石上的声响,不是喧嚣,是时光被揉碎的轻响,日日在窗棂外铺展,成了最妥帖的晨钟。

溪上的石桥该有些年岁了,栏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常有白发老妪提着竹篮坐在桥畔,篮里或是刚采的野菊,或是待择的青菜。她不慌不忙,手指在菜叶间起落,偶尔抬眼望一眼掠过溪面的鸟雀,嘴角便牵起一抹淡笑。那“悠”不是故作闲适,是把日子过成了溪水流淌的模样——慢,却从未停过,每一寸都浸着安稳。

山光最盛时,屋前的石桌上总飘着茶香。粗陶壶里煮着山泉水,投几片本地采的野茶,不多时,琥珀色的茶汤便裹着清香漫出来。雾气袅袅升起,恰好与远处翠岭间的烟岚连成一片,分不清是茶香染了山光,还是山光融了茶香。这时不必说话,只把盏望着对面的山,看阳光从竹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便觉尘世的烦扰都被这茶香滤掉了,只剩下满心的澄明。

鸡犬声是山居的底色。清晨,雄鸡的啼鸣会顺着雾霭爬上山坡,叫醒沉睡的竹树;午后,黄狗会卧在门槛旁打盹,偶尔抬眼望一眼归家的归鸟,或是对着路过的松鼠轻吠两声,而后又耷拉下耳朵。这些声响不吵闹,反倒衬得山更静了——就像宣纸上的淡墨,一点两点,便让整幅画有了生气。日子就在这鸡犬相闻里慢慢稠起来,像熬了许久的米汤,每一口都是踏实的暖。

雨后的翠岭最是动人,烟霭像轻纱似的笼在山尖,风一吹,便缓缓流动。这时若沿着山路散步,会撞见躲在叶下的露珠,听见幽林里的鸟鸣——不是叽叽喳喳的热闹,是清脆的、带着水汽的啼唤,一声一声,像在轻轻叩问人心。那些平日里压在心头的清愁,竟在这鸟鸣里慢慢散了,只剩下山风拂过衣襟的清凉,和满眼浓得化不开的绿。

人在这样的山里待久了,心会慢慢变轻。不再执着于尘世的得失,不再焦虑于未来的模样,只愿守着这一院竹雾、半溪清泉,在茶香里消磨时光,在鸟鸣中安享岁月。夜里枕着山泉声入眠,连梦都是轻的,仿佛化作了山间的一缕云,自在地飘着,任来任去,不慌不忙。

原来所谓“逸韵”,从不是刻意追求的风雅,而是在山居中与自然相融的自在——是竹雾绕舍时的安然,是老妪溪畔的闲适,是茶香里的澄明,是鸟鸣中的清宁。在这里,尘心渐远,只余一颗向着山水的心,在时光里慢慢沉淀,酿成最淡也最久的暖。